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祭（1 / 1）
“大祭”的地點在小島上的一處海崖邊，岸邊距離海面大概有十幾米的落差。
那些獲取參與“大祭”名額的人，將在一系列的儀式之後從這裡躍入海中，最終被島上的“神明”所接引，篩選出其中適合成為其眷屬的人，賜予其超凡力量再將其送回岸上。
這樣的儀式其實想一想就會覺得有些奇怪，既然是島上的神明為什麼不將篩選的過程定在島上，而是非要將人丟入海中。
或許是神明不願意人類用死亡汙染島嶼的這一要求深入人心，所以島上的居民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而林夏知曉島嶼之下有一個超凡存在，才能輕易想到“大祭”的這處漏洞。
鮫人族因為在“鮫人之母”的命令下不會輕易靠近這片海域，所以一直不知道島上人類在搞的這些小動作。
林夏他們來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圍滿了小鎮的居民，林夏甚至懷疑是不是整個城鎮的人都過來了。
他和查爾斯穿著有些彆扭的禮服來到人群的最前列，為他們引路的年輕人將他們帶到這裡後就退到了一旁，同時塞曼迎了過來。
“哈哈哈哈，兩位，今天過得還算愉快嗎？我整個上午都在忙‘大祭’這邊的事情，所以沒來得及去找你們，來了就一起觀看一下吧，這是島上為數不多的盛會之一了。”
面對塞曼的善意和眼中閃爍的狂熱色彩，林夏敷衍的點了點頭。
對方有些狂熱的原因是因為這場“大祭”有可能會誕生新的超凡者，但在林夏眼裡，這場“大祭”更多的是將無辜且無知的人推入海中，成為海中那個超凡存在復甦的祭品。
可惜，自己想不到合適的方式去阻止。
隨著黃昏的到來，太陽一點點隱入海平面之下，天邊的火燒雲爬滿大半天空，將這片紅褐色的崖邊映照的彷彿要淌出血來一般。
儀式隨著黃昏時段的到來而開始，林夏和查爾斯也是見到了現在島上的最高話事人，教會主教伊恩斯。
那是一個有著略顯年輕的面容，眼角卻擠滿皺紋面相奇怪的男人，林夏悄悄觀察著對方，從對方身上彈出的資訊欄告知了林夏他的超凡身份。
【賽骨利安的教徒·超凡一階】
與塞曼一模一樣的超凡職業，對方也是一個從“大祭”中存活下來的人，資訊欄的描述與塞曼也基本相同。
在他的身後，同樣站在人群最前端的一群人，頭上頂著一模一樣的資訊框，全部都是【賽骨利安的教徒】。
這些全是教會的高層，仔細數了數，加上塞曼總計有十一人。
看樣子這座島上好像沒有其他職業的超凡者了？
伊恩斯開始半吟唱半朗誦的時候，林夏收回視線，跟著周圍的人群一起有規律的左右搖擺，像是在進行某種古怪的儀式。
入鄉隨俗，林夏和查爾斯也不好太扎眼。
隨著這個環節的結束，幾名穿著單薄白色衣袍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三男一女，全部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他們臉色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神色中滿是憧憬和期盼，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林夏的視線從他們的身上掃過，他們就是這次“大祭”的“參與者”了，一會兒他們將躍入海中，運氣好的話會從其中誕生一名超凡者，運氣差的話，他們將無一生還，全都葬身大海。
伊恩斯走到每個參與者的面前，為其分別送上祝福，後者微微躬身半跪，伊恩斯伸手輕撫他們的額頭，嘴裡唸叨著含糊的祝福語。
又是一系列並不複雜的儀式之後，這幾個人終於拜別伊恩斯，一邊朝著聚攏在岸邊的眾人揮手，一邊面帶微笑走向大海。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歡呼和驚歎，時不時還有類似嗚咽聲的鬼哭狼嚎。
無一例外，在場的眾人皆是十分興奮。
忽然，一個小男孩衝到人群的最前列，正要衝出最前方的佇列時被其餘人手忙腳亂的拉住，只是嘴裡依舊哭喊著。
“姐姐，不要去！快回來！我以後再也不淘氣了，你不要去好不好！”
男孩的呼喊聲淹沒在四周人群的狂歡聲中，如果不是林夏此刻體質滿點，聽力隨之變得敏銳，根本無法聽到對方的聲音。
那名路過人群的女性“參與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臉上的表情一僵，在錯愕之後微笑朝自己的弟弟搖了搖頭。
她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眨眨眼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乾脆利落的轉身追上其餘三人，十分決絕的來到海崖邊緣。
“走上‘神明注視之路’！”
伊恩斯主教忽然高聲呼喊，他的聲音瞬間蓋過人群的聲音，四周的嘈雜聲被一壓而靜。
林夏注意到，在海崖的邊緣，忽然從岩石中冒出一個由白骨組成的平臺。
那個平臺不大，僅容四人勉強站立，在崖邊的四人見狀連忙踏上去。
四周在這一刻陷入到詭異的寂靜當中，連那個嗚咽哭泣的男孩也像是被什麼卡住了脖子，無法再發出聲音。
林夏和查爾斯艱難轉頭看向彼此，特別是查爾斯，他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超凡因子波動，就連大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令他們動作不暢難以活動。
“願你們都能被‘神明’選中。”伊恩斯再次開口。
伴隨著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嘆，崖邊突出的白骨平臺突兀收起，四名失去支撐點的年輕男女齊刷刷的墜入海中。
他們的臉上依舊狂熱與自豪，只有在面臨被選擇的這一刻才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忐忑，還有因為失重下墜本能的一絲恐懼。
“撲通——！”
四人不分先後，一起墜入這片大海之中濺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人群中的秩序忽然有些瓦解，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往前走去，擁擠著前方的人離崖邊更近一些。
他們都想見證最終被“神明選擇”，晉升超凡的人究竟是誰，其中反應最劇烈的就是那四名年輕人的親屬和朋友。
此時塞曼的佈置起了作用，早就分散維持秩序的治安隊員迅速控制住場面，讓人群保持著基本隊形，沒有造成進一步的混亂。
只是過了許久，大海依舊平靜的送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那些跌入海中的年輕人連個影子都沒有，四周蕭寂一片。
人群中漸漸響起竊竊私語，不少人臉上浮現出失望之色，這次的“大祭”似乎失敗了，沒有人被神明選中，四個年輕人沒有任何一個能成為“神的眷屬”。
也是在此刻，那時年輕人的親屬與好友才有些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家人或是朋友是真的回不來了，他們永遠的被這片大海給吞沒了。
‘失敗了嗎？’主教伊恩斯也遺憾的想到，凝望大海的視線開始轉移，放到了林夏和查爾斯這兩名外來者的身上。
遺憾和悲傷的情緒在人群中稍稍蔓延，那名恢復行動能力的小男孩發出了不安的啼哭。
“哇啊啊啊，姐姐！”
伴隨著他的哭喊，平靜的海面忽然洶湧起來，所有人又都燃起希望，全都伸長脖子期待的望向海面，想要看看是誰回來了。
當有人被“神明選中”，大海就會將其送回，一條由海水組成的臺階會從海中延伸至崖壁邊緣，讓“神的眷屬”踏階而上，返回故土。
只是這一次，海水洶湧但不見臺階浮現，而是奔騰的海水直接衝上了海岸，直挺挺的朝著人群衝來！
圍觀的眾人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短暫的錯愕之後立刻四散奔逃。
大海發怒了！他們討好了“島嶼之神”，卻意外觸怒了“海洋之神”，此刻新的神明降下了神罰，要吞沒掉他們的一切！
人群四散，惶惶不安，許多人幸運的與奔湧的海水擦肩而過。
林夏卻彷彿雙腳生根般站在原地，一股莫名的感覺將他勾連。
他直直望著這翻騰十數米湧上岸邊的洶湧浪濤，直覺告訴他，這些海浪就是奔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