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活島?(1 / 1)
林夏冷眼望著伊恩斯,同樣用空洞、麻木,毫無生氣的眼睛望著對方,模仿的惟妙惟肖。
看到林夏的神情,伊恩斯愣了一下,隨即輕聲笑了起來。
是呀,每個人的經歷和內心的情感世界都是完全不同的,最親密的兩人之間都無法完全共情,更何況是生長在不同地域的陌生人呢。
只用言語就想說服對方,確實可笑了。
伊恩斯收斂起自己內心的苦痛,以平常的那種平靜的目光望著林夏。
既然無法用語言解決,那就只能動用些強硬手段來將他們驅逐了。
伊恩斯的左手忽然攥緊,林夏同時察覺到對方氣勢的變化,微微躬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
“林夏!”
查爾斯的呼喊聲突然傳來,林夏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一瞬間。
‘糟糕!’
林夏回過神來心底駭然,他竟然在即將爆發戰鬥的時候分神了。
他猛地朝後方躍去,在察覺到什麼之後,向伊恩斯投去詫異的目光。
伊恩斯依舊目光平靜的望著林夏,他並沒有趁剛剛那個絕好的時機向林夏發動突襲。
他輕輕頷首示意:“先聽聽你的同伴要說什麼吧。”
查爾斯臉色不自然的來到不遠處,開口道:“林夏,我們離開這裡。”
望著查爾斯,林夏停頓了一秒,隨即毫不遲疑的點頭。
“好。”
查爾斯突然這樣說,一定是“聽”到了什麼讓他們不得不撤離的動靜,林夏對查爾斯極其信任,所以毫不猶豫的就接受了他的提議。
“看來我們也沒有了必須爭鬥的理由了,”伊恩斯攥緊的手掌鬆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我來為你們帶路吧,嗯,我必須確認你們真正離開了這裡才行。”
林夏沒有回答,他沒有選擇讓伊恩斯帶路,而是保持著警惕和查爾斯轉身離去,走到不遠處與站在那裡的塞曼匯合。
“塞曼,你是要跟他們一起離開嗎?”
看到今晚發生的這一切,伊恩斯也意識到了塞曼心中所想。
塞曼神情緊張的看著伊恩斯,正要開口,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幻起來。
塞曼流著淚,臉上帶著怯懦的表情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伊恩斯主教,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太害怕了,這裡...太可怕了,我想要離開這,我就只是想要單純的離開這裡,我不想惹麻煩,嗚嗚......”
正哭泣著,塞曼的半邊臉頰忽然變了表情,變得暴躁且剛毅,還帶有幾分嫌棄。
“喂,你這傢伙不要突然跑出來,我來交涉就可以了,別哭了!”
“嗚嗚嗚......”
塞曼整個人像是左右腦互搏一般,自己跟自己開始了對話。
看到這一幕,伊恩斯先是詫異,隨即便是一副瞭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看來你是透過這種方式‘認清了自己’啊,‘神的教誨’終究還是不夠。”
伊恩斯伸手輕撫自己的胸膛,說道:“可以的塞曼,你的離開我批准了,只是在這之前我要確認一件事,你是否將島上的‘真實’告知了其他更多的人?”
哭哭啼啼的塞曼終於被重新塞回了身體裡,那個堅毅的亞人格重新獲得了身體的主控權。
“沒有,”塞曼隨手擦去眼淚,表情恢復冷漠:“我沒跟其他任何人說過我知道的事情,不然早就有人向你舉報了,現在的我也不會站在這裡,應該早被你派人抓了。”
“沒有人會隨意逮捕一名‘神的眷屬’,”伊恩斯相信了塞曼的話,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柔和起來:“你現在可以跟他們一起離開了,我會為你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如果工作上有什麼需要交接的事項也可以告知我,我都會為你安排妥當的。”
“不,沒有了,我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塞曼毫不留戀的轉身,緊緊跟在林夏幾人的身側。
只是剛走出幾步,他便忍不住回首看向伊恩斯,問道:“伊恩斯主教,這座島上的人還有未來嗎?”
伊恩斯伸手撫胸,虔誠回答:
“現在的我們,正是在奔向未來。”
塞曼把目光收回了,他一邊走一邊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嘴裡唸叨著:
“啊,難受起來了,應該是熬夜太久了吧,胃裡一陣陣的泛噁心。”
一行人走在一起,林夏和查爾斯走在最前面,兩個人一直悄悄交換著眼神。
阿蓮被林夏抱在懷裡,人偶卡蕾娜坐在林夏的臂彎處,伸手梳理著阿蓮的毛髮。
塞曼緊跟在兩人的身後,與身後的伊恩斯拉開一段距離。
他們看似一直埋頭趕路,但是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們身後的伊恩斯身上。
【憎惡之鈴】不斷髮出清脆的響聲,使人昏睡的迷霧一直籠罩在幾人的四周,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
原本有在夜裡還未入睡或者失眠的小鎮居民,隨著這團霧氣的到來意外的睡了個好覺。
只是可憐一些熬夜趕工作的人也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恐怕會為此懊惱。
在臨近港口的時候,伊恩斯停止了腳步,【憎惡之鈴】所產出的迷霧已經延伸覆蓋了整個港口。
“我就送到這裡了,煩請各位自行離開吧,我知曉這座島上的生存方式與我們的故鄉存在十分巨大的差異,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們對於來到這裡的同胞並沒有懷揣惡意,只是不同理念的衝突罷了,希望你們今後的旅程一片坦途、總是順利。”
伊恩斯所說的話像是在跟老友告別,但是三個人加一隻貓沒有一個給他好臉色的。
特別是林夏,自己剛剛差點就被對方的攻擊穿透了腦袋。
遠離伊恩斯之後,林夏終於找到機會小聲的跟查爾斯交流。
“查爾斯,為什麼要立刻離開,你聽到了什麼?”
聽到林夏的問題,查爾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剛剛聽到了許多‘活動’的聲音,聲音的源頭來自我們的腳下,一聲疊著一聲,延伸出去好遠。”
查爾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恐懼這片大地一樣。
“那感覺,就好像這整座島都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