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依安貝莉的記憶(二)(1 / 1)
“啊!不要!快停下!”
在一處聚會廳中,大量聚集起來的穩居派成員正在慘遭殺戮,有人拖著一身的傷勢爬到巴里奧狄的腳下,用力拉著他的褲腳哀嚎:
“巴里奧狄船長!我們什麼都不要,只要一些種子,能在來年在這片土地上種出食物的種子,我們只是想在這裡活下去,只是......”
話未說完,大量的血液從他的喉嚨裡咳出,整個人自此再無聲息。
依舊是有心算無心,這場戰鬥...不,是這場屠殺進行的很突然,這些穩居派新組成的“核心成員”便被巴里奧狄一網打盡。
自此,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的野心,所有人都將貫徹他的決策。
巴里奧狄的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周身的氣場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人類,而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與此同時,場間有股詭異的氛圍在逐漸蔓延,巴里奧狄感受不到這股氛圍,因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但是其他人都感覺到了,並且在他們彼此的心間傳遞。
這詭異氛圍的根源來自穩居派暴露出來的計劃。
這些穩居派的人並沒有計劃向他們發起襲擊,沒有像巴里奧狄口中所說,這夥人試圖殺死他們,顛覆他們的統治,摧毀遠航的船隻。
與這些猜想比起來,這些人的計劃有些可笑,甚至是讓人無奈。
這些穩居派中剛剛聚集起來的核心成員,正商量著如何帶著足夠多的糧食種子躲進山裡,等他們一行人駕駛船隻離開之後,再回到這片土地上耕種。
甚至為了逃避搜捕,他們都不打算帶夠足以過冬的糧食,而是打算在冬天到來之前,想辦法自己從山中搜集儘量多的物資。
他們今晚就在這裡討論著這個計劃,並且認為十分有可行性。
只要不帶走食物,只帶走一些基礎的糧種,歸鄉派的人就沒有搜捕他們的理由。
少了他們這一夥人,不僅有利於巴里奧狄統治下秩序的穩定,還可以為遠航艦隊省下不少食物,怎麼看都是雙贏的局面。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被殺了。
被巴里奧狄的誤判,或者說是隨意的一個藉口。
死人,同樣無法對秩序造成威脅,同樣也可以省下食物。
巴里奧狄不需要不同的聲音,他要一切的人和物,都跟隨自己離開。
一份沾染著鮮血的名單被遞了過來,巴里奧狄看過之後將其傳遞下去。
這份名單上,是這些穩居派核心成員拉攏的物件,是有意向與他們一同留下的人。
“繼續出發吧,還有些沒解決掉的尾巴。”
巴里奧狄的聲音很冷,比這秋夜裡混著雨水灌入脖頸的風還要冷。
在今晚這個雨夜之前,氣溫一直很適宜,但在今晚過後,或許是隨著巴里奧狄的冰冷話語,這一年的溫暖天氣再也不復返了。
......
依安貝莉的家門忽然被敲響了,她驚喜的跑到門口,想著應該是爸爸媽媽回來了。
嘴裡一邊喊著,一邊拉開了房屋的大門:“爸爸媽媽,你們回......”
房門開啟,站在門口的並不是依安貝莉的爸爸媽媽,而是另一個依安貝莉熟悉的男人。
“莫哥哥,你怎麼過來了?你都淋溼了,快點進來避避雨。”
來人是依安貝莉鄰居家的孩子,一個叫做莫的青年,兩家的關係一直很好,依安貝莉與莫也是十分的親密。
在這大雨磅礴的夜晚,對方忽然孤身找上門,依安貝莉心裡胡思亂想著,臉頰飛上一抹酡紅,淡淡的情愫在房間裡盪漾。
只是莫沒有開口回答,也沒有進屋,就那麼站在依安貝莉家的房門口,用一種複雜悲切的目光凝視著她。
“怎麼了,莫哥哥?發生了什麼事嗎?”依安貝莉好奇的追問。
在依安貝莉的追問下,莫像是才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受叔叔阿姨的委託過來看看你,今晚他們可能要忙到很晚,讓你不用等他們了,早些睡下就好。”
“是嗎?是很要緊的事情嗎?必須要在這樣的晚上忙。”看著門外噼裡啪啦落下的雨水,依安貝莉撇撇嘴,沒有再多說什麼。
“對了,他們還委託我看看妮娜的情況,她現在好些了嗎?”說著,莫就大步踏進房門,直接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沒有,妮娜還是一整天一整天的昏睡,只有偶爾甦醒過來...莫哥,你的雨衣,麻煩把雨衣掛在外面,不要把潮氣帶到妮娜的房間裡!”
看著大步流星走進房中的莫,依安貝莉趕緊追了上去。
“哦哦,抱歉,”推開臥室門之後,莫才將自己的腳步止住,他將身上的雨披脫下遞給依安貝莉:“能麻煩你幫我掛一下嗎?”
“嗯,當然可以。”
依安貝莉接過莫的雨披,小跑著回到玄關處。
當她返回之後,莫已經站在窗邊低頭看著床上的妮娜。
“狀態依舊不是很好啊。”
依安貝莉踏入房間,莫適時發出一聲嘆息。
“嗯,不過拉伊醫生說,要讓妮娜多休息,只要在這個冬天也能養好身子,或許在來年春天,妮娜的病情就能夠好轉了!”
依安貝莉坐回床邊,眼中滿是憐惜和期盼的撫摸著妮娜的臉頰。
來年春天嗎......
莫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多數時候只是聽著依安貝莉在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過了一會兒,莫忽然轉身朝著房門外走去。
“依安貝莉,你好好休息,我今晚也有些事要忙,我先走了。”
說完,他沒等依安貝莉如何回應,就急匆匆的走到門口,摘下自己的雨披就闖入了雨幕當中。
“誒?好的。”
依安貝莉望著莫離去的背影愣愣回答。
......
風呼嘯穿過,雨越下越大了。
在這個家家戶戶閉門鎖窗的雨夜裡,巴里奧狄率領著一行人如同雨夜中的幽靈,不斷闖入某些住宅,收割其中的生命。
依安貝莉的父母混雜在其中,麻木的執行巴里奧狄的指令。
他們不斷的告訴自己。
沒關係的,這都是為了返回故鄉必要的犧牲。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沒有人想這麼做,只是不得不這麼做而已。
他們不斷重複著,不斷參與著殺戮。
終於,在某處房屋前的街道,他們齊齊止住了腳步。
那棟房屋的主人他們認識,剛剛的名單他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對這個人的姓名產生了遺漏。
直到此刻來到這裡,他們才清楚自己一行人接下里將要殺害的物件究竟是誰。
一個穿著白色衣料的老人推開房門,隔著雨簾望著屋外黑壓壓逐漸包圍過來的一片,目光似乎穿透雨水,與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依安貝莉父母對視。
他是這座島上醫術最高明的醫生,是成功將依安貝莉的妹妹妮娜從死神手中奪下的、他們一家的恩人,也是妮娜能夠治癒自身疾病的最後希望。
島上醫師,拉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