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八名幸運者(1 / 1)
鑽出通道的阿蓮和查爾斯沒有停留,直接返回到了“奧維拉”號上。
踩在熟悉的甲板上,黑色毛髮豹子大小的阿蓮依舊止不住地嘔吐,嘴裡噴出去漆黑的陰影狀物。
查爾斯從蠕動的陰影中鑽出,立刻開始脫掉穿戴的藤甲,並將其扔下了船,當然也包括那柄劈砍了血肉的鋒利短刃。
藤甲和短刃被他扔在岸邊,不一會兒就被消融得只剩一點殘渣。
查爾斯大口大口喘息著,他現在感覺四周那冰涼的空氣無比甜美,勝過“風語者”號的船艙中一萬倍。
只是危機依舊沒有解除,“風語者”號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他像是一個關押著野獸的殘破鐵籠,此刻野獸正要掙脫束縛,衝破牢籠重見天日。
“小樹,快點把船開遠一點,那怪物要衝過來了!小樹!!”
查爾斯高聲呼喊,只是小樹又睡了過去了,沒有絲毫回應。急的他一腳踢在小樹伸出甲板的腦袋上,將那顆木頭腦袋給直接踢斷。
查爾斯望著被自己一腳踢成兩截的小樹腦袋,一時愣在原地。
不過好在,這顆腦袋只是小樹延伸身體具現化出的一部分,並不等同於他本體的腦袋部分,不然也不會被查爾斯這麼輕易給一腳踢斷。
查爾斯的這一腳剛好喚醒了小樹,那半截木頭腦袋重新長好,小樹睏倦迷茫的眼神亂竄。
嗯?現在是發生什麼事了?
查爾斯蹲下身子,拍打著小樹的腦袋。
“別發呆了,快把船開走,‘風語者’號裡的怪物要衝過來了!”他不得不重複了一下剛剛的話。
就在他們交談的期間,那劇烈晃動的“風語者”號忽然平靜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臭味從旁邊傳來,而且在慢慢變得濃郁,查爾斯的耳中也聽到了許多瑣碎的聲音。
那格外龐大的血肉嵌合體並沒有衝破“風語者”的船體,反而是沿著船艙內的通道一路蔓延到了甲板上。
或許是因為他們離得外界太近了,所以“風語者”號上鎖住味道的超凡能量場在逐漸失效,讓他們身上那難聞的氣味得以擴散開來。
小樹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強打起精神的他連忙開動“奧維拉”號,朝著更開闊的水域駛去。
在“風語者”號的甲板邊緣,一個個赤裸著上身的船員從粘合在一起的血肉中分離出來,他們齊齊趴在邊緣位置,朝著正在遠處的“奧維拉”號眺望。
剛剛趕到船尾的查爾斯立刻就看到了這一幕,而那些船員也望到了他,立即開始七嘴八舌的呼喊起來。
他們的聲音像是磨損嚴重的唱片機,在無數刺耳的雜音下,查爾斯勉強聽清了他們所表達的意思。
他們在祈求,祈求查爾斯先停下來;他們在拜託,拜託他去替他們尋求一個答案。
他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唯一一個記得時間的“人”就是剛剛的那顆血肉腦袋,他們的船長馬蘭迪。
但是他已經瘋了,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破壞與貪食慾望,他開始沉浮於慾望統治他們這個“集體”。
剛剛那些裂開擠出的眼睛,便是被他吞噬支配的一些船員,馬蘭迪的意識分裂成了許多份,佔據著那些身體。
所以查爾斯剛剛聽到的那許多聲不同語調的哀嚎,其實都是馬蘭迪發出的。
那些人都是馬蘭迪,或者說是馬蘭迪的一部分。
而在瘋狂的馬蘭迪打算衝破船艙,將他們整體的身軀徹底暴露出去時,其他的船員紛紛甦醒了。
他們一直在沉睡,沒有時間的概念,唯有在馬蘭迪完全癲狂的時刻才會醒來。
有著獨立思考和冷靜思維的他們,很快就接過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沿著馬蘭迪密封起的通道一路爬出,便看到了正在遠離的“奧維拉”號和站在上面的查爾斯。
“我們無法離開這個整體,無法自己去探究答案。”
當一名船員看到“奧維拉”號停止了遠離,便與站在船尾的查爾斯交談起來。
他努力撐起自己的上半身,讓查爾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腰部以下依舊是黏連的血肉,讓其無法掙脫,無法遠離。
這位船員主動介紹起了他們的情況。
“我們是珊瑚王國的探索船隊,因為受到了詛咒才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為了保持意識的清醒,我們大多數人...不,是除了我們船長之外的所有人,都主動的陷入了沉睡。
“而在我們船上,還有八個人幸運的沒有沾染上這份詛咒,嗯...或許是他們也沾染了詛咒,只是還沒有爆發。
“他們代表我們最後的希望,去完成一項任務,從而讓我們所有人解開詛咒、重獲新生。
“沉睡中的我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現在距離他們出發不過剛剛一會兒,或許已經過去了許多年...畢竟馬蘭迪已經瘋了,如果不是過去了很久,讓他覺得再也沒有了希望,否則他是不會瘋的。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甘心就這樣認命,所以我們想要拜託你,替我們去看看,那八個人到底有沒有成功...或者說,他們是在哪裡失敗了。
“如果,如果可以,能否請你接替他們的任務,替我們解開詛咒,求求你,求求你了,無論怎樣的報答都可以,哪怕是讓我立刻去死,只要是讓我、讓我們以一個人的身份死去也好。”
話音落下,“風語者”號的甲板之上傳來接連不斷的哭泣聲,像是有冤魂在他們的頭頂飄蕩。
他們不曾經歷過等待的折磨,只在承受彼此融合黏連在一起的痛苦,他們心中尚存希望。
一切,都需要一個答案。
查爾斯望著哭泣的一船人,忽然開口問道:“林齊,這個名字你們有誰知道嗎?”
查爾斯直接問出了林夏哥哥的名字。
聽到他的聲音,四周的哭泣聲忽然一滯,對面那些臉上掛著血色淚痕的臉龐一同抬起,目光齊刷刷的鎖定在查爾斯的身上。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個名字...你見過他?他就是那八個幸運的人之一。”
是那最後殘存的可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