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道路的盡頭(1 / 1)
記憶中的畫面還在繼續,艾許莉為馬蘭迪理完了衣領,與其告別之後就又坐了回去,用目光注視著他離開。
只是馬蘭迪真正到了門口,卻又忽然問道:“艾許莉,到了那個目的地,詛咒真的能解開嗎?”
似乎只是因為不放心,所以他多問了這麼一嘴。
艾許莉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輕顫,然後長撥出一口氣,回答:“你應該早點問的,馬蘭迪。”
在“約定”的作用下,艾許莉無法說謊,對馬蘭迪說出了真相。
“當然不能,那裡與‘詛咒’毫無關係,因為‘嵌合病’是我傳播的,能解開這個疾病的方法在我這裡。”
艾許莉的指尖劃過桌沿,繼續說道:
“之所以說要前往‘天上的國度’,是因為我出海的目的就是前往那裡,我並非純粹的想要傷害大家,這只不過是為了達成我的目的,必須進行的手段。
“只要利用‘嵌合病’同時再編造一個故事,就能達成我的目標,這是十分划算的舉措。
“最初時候我也確實是想,等到了目的地,我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就為大家解開這個‘詛咒’。
“只是可惜,多伊爾也融入了其中,我也無法治癒存在超凡者的‘血肉嵌合體’。”
說著,艾許莉又站起身來重新逼近馬蘭迪。
“其實歸根究底,這也怪你,你這怪物一樣的思維,實在是太謹慎了,我完全找不到你思維中的突破點。
“多伊爾、希揚,我篡改他們的認知、改造他們的記憶只需要偶爾一個下午的談話,但唯獨對你,馬蘭迪,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破綻。
“哪怕你喜歡著我,哪怕我主動與你定下‘約定’,‘艾許莉無法對馬蘭迪說假話’,在擁有這樣的前提下,你依舊對我保持著警惕,我的‘幻夢’依然無法對你生效。
“不得已,我必須要將你逼入絕境,所以出現一個超凡犧牲者是必要的,他能促使你突破謹慎的底線,在危機下去選擇盲目的相信與交託。
“正如我所說的,你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說完這些,艾許莉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像是午後和煦的春風。
“馬蘭迪船長,我遵守了約定,艾許莉沒有對你說過任何一句假話,我將全部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了。
“馬蘭迪,一路走好。”
馬蘭迪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在得到艾許莉的“關切和鼓勵”之後,心底流淌過一絲暖流。
在他的認知裡,艾許莉做出了保證,並且說了許多寬慰他的話,讓他那疲憊的身心得到了一絲慰藉。
‘她真是個好女人,如果度過了這次的危機,返回了珊瑚王國,我一定要娶她。’
馬蘭迪笑著,與艾許莉做了最後的道別。
“一切,就都交給你們了,艾許莉。”
艾許莉微笑著跟馬蘭迪揮手,船艙的木門被輕輕關上,將兩人再次隔絕。
......
岸邊的血肉正方體之中,林夏看完了事情的真相,同時也對艾許莉那特殊的能力感到一絲忌憚。
直接修改人的實時認知,哪怕她在你的面前吐露真相,你的思維和腦中的“記憶”也會欺騙你,讓你得到錯誤的資訊。
這樣的能力,實在是可怕!
而且按照艾許莉的說法,她對整艘船上的人都進行了“幻夢”的記憶改造,所以最終“風語者”號已經完全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下。
她在到達這裡,然後前往自己的目的地之後,這整艘船的人其實都是被她給拋棄了?
嗯,畢竟她也無法治癒存在超凡者的血肉嵌合體,“風語者”號又完全被體積龐大的血肉嵌合體給佔據,將整艘船給拋棄也合情合理。
等等,那這樣說來,自己該如何脫身呢?
林夏經過短暫的心理掙扎,暫時壓下了這股不安。
事情要一件一件辦,當務之急還是著眼於當下。
他沒有直接告訴馬蘭迪等人一切的真相,現在的他是這具身軀的最高掌控者,可以封鎖住自己的思維和感知不與他人共享。
林夏將馬蘭迪他們的記憶看到最後,看到了艾許莉、希揚他們最後幾名倖存者出發的場景,在那其中,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自己的哥哥林齊,他就跟在隊伍的末尾,與艾許莉等人一起踏入了城鎮廢墟的黑暗中。
‘查爾斯他們出發的方向沒錯,可是馬蘭迪他們剛剛也過去找過了,徑直走向前方最後竟然直接到達了這處地界的邊緣,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查爾斯他們也不見了,有阿蓮跟著查爾斯應該不至於會失足從天上掉下去,他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去了更關鍵的地方,畢竟查爾斯的聆聽能力特別好使。’
一邊想著,林夏一邊從血肉正方體中鑽出,不遠處的小樹還在睡覺,不過他時醒時睡,斷斷續續的操縱著一根樹藤從天空垂下,正在不斷向下延伸,嘗試接觸下方的海面。
林夏的視線最後放在前方的那片黑暗之中。
‘再等一會兒,如果查爾斯和阿蓮還沒回來,我就主動去找他們。’
擁有了這個龐大的軀體之後,林夏又再次勉強算是超凡一階了。
有了更充沛的力量,做事會更方便。
......
“魘界”之中,查爾斯和阿蓮沿著白光勾勒的道路一直前進,在確定沒有什麼明顯的危險之後,他們加快了一些腳步,這會兒已經快要走到了路的盡頭。
站在白光道路的末端,眼前又恢復了那濃厚的黑暗。
只是這裡與尋常的那些黑暗不同,這裡有著其他的東西。
就在他們視野的正前方,有一小塊明顯不同於四周黑暗環境的區域突兀的出現在視野裡。
阿蓮已經看清楚了那東西是什麼,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它將資訊傳遞給了查爾斯。
“喵(沒危險)。”
查爾斯無法直接看清黑暗中的景象,所以他拉扯過身邊一具發光的屍體,將屍體輕輕向前推出。
藉助白色的光,他看清楚了那個物體是什麼。
那是一個人,他蜷縮著身體懸浮在半空中,腦袋深埋,身子逆時針慢悠悠的旋轉著,身上的生機已然褪去。
一根黑色的“線”從上方看不到的黑暗之中筆直的垂落下來,穿刺過他的腦袋,從他的下半身鑽出,沒入地面的黑暗之中。
他就這樣被穿死在這裡,像是一個裝飾品,又像是吊鉤上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