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想要摧毀(1 / 1)
賀宴亭不鹹不淡地瞥她螢幕,發動車子駛離。
他開車的姿勢也非常閒適,透著一股灑脫不羈,餘綿久久等不來回應,又不好盯著人家的臉看,視線往下,看到了賀宴亭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玉做的一般。
腕錶上一圈並不誇張的鑽,閃著光。
驀地,就想起在彌月包廂,清脆的金屬擊打聲,餘綿後知後覺,那應該是賀宴亭在動作時,腕錶撞擊到了腰帶上的鎖釦。
餘綿臉一下子燒起來,趕緊移開視線。
賀宴亭懶洋洋道:“想叫就一起吧。”
餘綿心神一鬆,趕緊給覃渭南發訊息。
覃渭南秒回:[綿綿,可以改天嗎?最近很忙走不開。]
餘綿有些失望,回覆:[好吧,但我答應了賀先生,不好再拒絕,下次咱們再請人家一次吧。]
覃渭南名字變成“正在輸入中......”,許久,那邊才回了個好。
囑咐餘綿一定不能喝酒,到了飯店發地址,早些回家,回家後給他打影片。
餘綿應下,文字轉語音跟賀宴亭解釋。
賀宴亭聽著機械的女聲,覺得跟他腦補中,餘綿該有的嗓音差太多。
淡淡嗯了聲,問:“喜歡吃什麼?”
【我請您吃飯,您選地方吧。】
【我對燕城的飯店不熟悉。】又補充上一句。
賀宴亭笑:“我回國不久,也不太熟,隨便挑一個就好。”
餘綿仔細搜刮和覃渭南去過的飯店,他們平時都很忙,大多數時候是在學校附近吃,燕大那邊有一家本地菜館,餘綿去過一次,覺得味道不錯,最主要是價格適中。
不廉價,也不過分地高。
她就是個窮學生,不想充大頭,但也不願意怠慢了客人,乾脆就定在這。
等吃完還可以順便去找覃渭南,免得賀先生這麼紳士,還要送她回家。
餘綿小算盤打好,說了地方,賀宴亭邊導航,邊瞧了她一眼。
彷彿看穿餘綿的心思,笑容淡些,沒再說話。
車廂裡很沉默,餘綿習慣安靜,不覺得有什麼,看著前車窗外的霓虹光影發呆。
匯入擁堵的車流,緩慢移動,賀宴亭胳膊搭在窗框,竟也不覺得堵車讓人煩悶,引擎聲,喇叭聲,馬路上所有的喧囂,好像與他們隔絕。
原來餘綿的世界,這樣安靜。
賀宴亭側頭,問道:“你為什麼不會說話?”
餘綿成長過程中面臨過太多次同樣的問題,已經不覺得有什麼。
【喝了刺激性的溶液,聲帶大面積毀壞,前期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時間長了,就再也不能發聲了。】
“醫院怎麼說?可以做手術?”
小時候養父也帶她去過市裡省裡的醫院,只說恢復起來挺難的,後來在燕城看過,說可以考慮做手術,但是手術費和術後康復都比較貴。
而且還不一定能保證治好。
國外也許技術更好些,但餘綿目前負擔不起。
她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畫有一天能大火,不然以他們的經濟條件,還不知道要攢多少年。
解釋一番,賀宴亭明白了。
還是有希望開口說話的,只是難在了錢上。
那對他來說好像很簡單。
賀宴亭喜歡安靜的餘綿,但的確交流有些麻煩,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耐心有多少,總等著餘綿打字再去看,也挺耽誤事兒。
還是開口說話比較好。
“需要資助的話......”賀宴亭故意放緩聲音,看到餘綿緊張地擺手,又道,“可以找你孟教授,她錢多的花不完。”
餘綿本來還挺有負擔的,但這句玩笑話一出,她整個人又放鬆下來,彎起眼睛笑了笑,打字說不用。
正好紅綠燈,賀宴亭光明正大地盯著餘綿頰邊的小梨渦看,“我總覺得你有幾分熟悉,可實在想不起來,咱們在哪裡見過嗎?”
許是賀宴亭神情太認真,餘綿並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搭訕之嫌。
她困惑地眨眼,搖頭表示沒有。
賀宴亭隨意笑笑,發動車子過馬路。
“想起來了,像我微信頭像。”
餘綿馬上就想到放在書桌上的招財貓,胖乎乎圓滾滾,笑得眼睛彎彎,歪著頭,一隻爪子抬起來,另一隻爪子託著大jin元寶。
根本就不像。
她默默低下頭,要是招財貓就好了,有大把大把的錢可以花。
可她只是一隻喜歡攢錢的囤囤鼠而已。
再次安靜,二十多分鐘後,賀宴亭將車子駛入飯店門前的廣場。
暑假期間,飯店人不多,餘綿選了二樓靠窗的座位,還有半扇屏風隔著,既不過分封閉,又不覺得悶。
賀宴亭沒客氣,隨意點了幾個菜。
他們沒什麼交流,更多時候是賀宴亭在看她,而餘綿努力維持淡定,等了會兒,菜還沒上,背後的餐桌,坐過來幾個學生。
隔著屏風,餘綿也一耳朵聽出了自家男朋友的聲音。
竟然這樣巧,不過想想是在燕大附近,偶遇也正常。
悄悄扭頭,透過雕花鏤空看去,是覃渭南和王沅、石浩誠,還有師妹。
那個叫秦瑩瑩的女生。
餘綿想和男朋友打招呼的心思立即就歇了。
心中不舒服。
她邀請男友一起吃飯被拒絕,而男友卻和同學聚餐,甚至還帶著小師妹。
秦瑩瑩就坐在覃渭南身邊。
咬了咬唇,餘綿有些生氣。
賀宴亭似笑非笑睨向餘綿,選在燕大倒也有個好處,說不定就來場偶遇。
其實這個點兒和同學吃飯又算什麼,關鍵是,還帶了個女生,甚至坐在一邊,享受覃渭南的端茶倒水燙餐具。
還要時不時嬌滴滴叫幾句師兄。
賀宴亭笑了笑,閒適地靠向椅背。
年輕人的感情,又黏,又脆,碎過也有裂隙,想要摧毀,都未必需要他出全力。
餘綿感受到賀宴亭大有深意的注視,實在窘迫,上一秒男朋友還說太忙不方便,下一秒就和同學有說有笑。
選在這吃飯,總不可能是為了速戰速決。
餘綿板著臉,拿手機給覃渭南發訊息,還開了靜音:[我到飯店了,你在幹什麼?]
身後響了聲,覃渭南拿起手機,不等回覆,秦瑩瑩就半開玩笑地調侃起來:“師兄,你女朋友查崗呀?管你這麼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