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鷹身女妖(1 / 1)
第四天擊殺邪惡蜈蚣的短暫歡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尚未散盡,更深的寒意已從四面八方湧來,凍結了曙光城每一寸剛鬆懈的神經。
農夫們徹夜不息的敲打聲猶在耳畔,他們用精鋼加固了每一塊城磚,在城牆下深掘了數層佈滿尖刺與觸發式地火陷阱的壕溝——邪能疫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鑽地聲彷彿還在昨日的地底迴響。
所有人都繃緊了弦,準備迎接來自地下或地面的第五波衝擊。
然而,當象徵著攻城開始的、沉悶得如同敲在心臟上的鐘聲“咚——咚——咚”地響徹曙光城時,預想中的地動山搖或黑潮湧動並未出現。
城外,死寂一片,連風都彷彿凝固了。
地下,陷阱靜默,沒有絲毫被觸動的跡象。
詭異的是,天色變了。
不是夜幕降臨的柔和漸變,而是如同墨汁倒灌蒼穹般的急速黑暗!
滾滾的“烏雲”從地平線的每一個方向,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翻湧、匯聚,帶著吞噬一切光明的氣勢,向著曙光城的上空瘋狂擠壓過來。
那“烏雲”並非水汽凝結,它們翻滾著、蠕動著,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活物質感,遮蔽了陽光,讓正午瞬間化為黃昏,又迅速滑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一股混合著腥臊與奇異甜膩的怪風,隨著“烏雲”的逼近呼嘯而至,吹得城頭的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人心底發寒。
“怎麼回事?天怎麼黑了?”
“地下沒動靜,城外也沒怪物……怪物在天上?!”
“臥槽!那……那不是雲!是活的!全是活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牆上的守軍中蔓延。
隨著那遮天蔽日的“烏雲”越來越近,近到幾乎要壓塌曙光城高聳的鋼鐵城牆時,人們終於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臥槽!!是怪物!!會飛的怪物!!”
“飛行怪物??我曰?!開什麼玩笑!”
無數雙眼睛帶著驚駭欲絕的神情,死死地投向那令人窒息的天空。只見那“烏雲”是由無數只巨大的、形態詭異的鳥怪組成!
它們擁有著令人不安的類人特徵,一張張慘白卻妖豔的人類女性面孔,五官精緻得如同雕刻,卻毫無生氣,眼神空洞而冰冷。
上半身完全赤裸,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毫無血色的蒼白,豐滿的胸部隨著翅膀的扇動微微顫動。
然而,這看似誘惑的景象向下延伸,卻陡然變得猙獰恐怖——人類的上半身與覆蓋著暗灰色羽毛的鳥類下半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取代人類雙臂的是一對巨大而有力的、覆蓋著鱗片與利爪的鳥腿!
背後,是展開後足有四五米寬、如同巨型蝠翼般的翅膀,每一次有力的扇動,都帶起一陣腥風,發出“呼——啦”的破空聲,正是這數以萬計的翅膀共同遮蔽了天光。
【鷹身女妖】(精英)
等級:55
生命值:50000
魔法值:1000
技能:空襲(俯衝爪擊,造成鉅額物理傷害並附加撕裂效果),裂空爪(揮動利爪發出遠端氣刃,切割路徑上目標)
天賦:魅惑(被動光環,持續影響範圍內意志薄弱或低AI單位,使其陷入混亂、痴迷或敵我不分的狀態)
怪物介紹:棲息於幽暗密林最深處的邪惡高階魔獸。她們以妖豔的人類女性形態和魅惑之歌引誘過路的旅人、冒險者甚至低階魔物,強迫與之交媾。在獵物沉溺於虛假的歡愉達到巔峰時,她們會用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殘忍地剖開獵物的胸膛,啜飲滾燙的鮮血,吞食仍在跳動的心臟與溫熱的內臟。其行徑之殘忍,習性之邪惡,令人聞之色變。
“臥槽!!這怪物好生邪惡……”
看到系統面板上浮現的怪物資訊,尤其是那血淋淋的介紹,城牆上的玩家領主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尼瑪不僅僅是飛行怪物帶來的制空權壓制這麼簡單,其行為模式本身就帶著一種褻瀆生命、玩弄人心的極致惡意!
“不過……那臉是真好看,身材也……真的又白又圓欸……”
人群中,一些意志不堅或者純粹抱著獵奇心態的觀戰玩家,在最初的震撼過後,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擁有著妖異美豔面容和赤裸上身的怪物,竟發出了不合時宜的低語,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
“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爽死一次好像也不虧……”
更有甚者,開始口花花地起鬨,試圖用低階的玩笑來沖淡內心的恐懼。
畢竟在《無主之地》這個高度擬真的世界裡,玩家們“奮鬥”了近一年,還從未在公共場合見過如此接近“限制級”的怪物設定。
而此時此刻,站在城牆最高點指揮塔上的王凡,額角滲出的冷汗幾乎要匯聚成滴。
王凡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冷的鋼鐵垛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著他和他苦心經營的曙光城,那代表著絕對制空權的、無法忽視的威脅,正帶著致命的魅惑與利爪,如同天傾般壓了下來。獅鷲孵化場的進度條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無力——遠水,救不了近火了。
無論是在硝煙瀰漫的現實戰場,還是在規則森嚴卻危機四伏的《無主之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始終高懸:制空權,即統治權!它是懸在戰場天平上最沉重、最無法忽視的砝碼,是能夠瞬間改寫力量對比的終極槓桿。
玩家們賴以生存、甚至創造以弱勝強奇蹟的核心依仗是什麼?是地形!是環境!利用城牆的高度優勢進行防守反擊,藉助山谷隘口的地利伏擊強敵,依靠複雜巷戰的掩護進行遊擊……玩家們將智慧與環境的利用發揮到極致,往往能打出遠超自身紙面戰鬥力的輝煌戰績。
然而,當對手掌握著絕對制空權時,這一切精心構築的優勢,瞬間便土崩瓦解,淪為可笑的擺設!什麼巍峨的城牆?在飛行兵種眼中,不過是地面上一條稍顯粗壯的線條,一個可供俯衝的跳板。
什麼險峻的山谷?不過是翅膀下掠過的風景。什麼複雜的街巷?在空中視野下一覽無餘。
飛行兵種,天生就凌駕於“地形”這個概念之上。
它們可以無視任何地面障礙,自由地選擇攻擊角度和時間,以絕對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向地面目標發起精準而致命的“空襲”。
它們就是戰場的主宰者,陰影所至,皆為獵場。這才是制空權最令人絕望的本質——它剝奪了你賴以周旋和抵抗的空間。
正因如此,當王凡當初意外獲得那張泛著金光的【獅鷲培育技術圖紙】時,他內心的狂喜幾乎難以抑制。
作為一個領主,王凡太清楚一支成建制的空中力量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多了一種強力的攻擊手段,更是為曙光城撐起了一把至關重要的“空中保護傘”。
擁有了獅鷲騎士團,進可攻,退可守,能偵查千里,能截殺敵酋,更能有效抵禦來自空中的威脅,讓曙光城真正立於不敗之地。制空權,是攻防一體的終極戰略資產!
可現在呢?那張承載著未來空中霸業希望的圖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城主府密室中。
而孵化場裡的獅鷲蛋,連一絲破殼的跡象都沒有,距離形成戰鬥力遙遙無期。
諷刺的是,敵人那遮天蔽日的空中軍團,已經帶著毀滅的氣息,兵臨城下!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守城者的心臟。
如果說第四天邪能疫鼠從地下發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瘟疫攻擊,引發的是對未知和無法觸及之敵的恐慌(“看不見卻能摸得著”),那麼眼前這漫天鷹身女妖帶來的,則是徹頭徹尾、無處遁形的絕望!
邪能疫鼠再詭異,它們終究需要鑽出地面才能造成有效殺傷。
守軍雖然被動,但至少還能看到敵人,還能用火牆、地刺、範圍魔法進行區域性的壓制和防禦,雙方在“接觸面”上還能進行慘烈的搏殺,屬於“互有攻防”,尚存一線憑藉地利和AOE(範圍傷害)固守的希望。
但鷹身女妖呢?她們翱翔於眾人無法企及的高空!曙光城那花費巨資打造的、曾讓牛頭魔熊撞得頭破血流的超級鋼鐵城牆,此刻在她們眼中形同虛設,毫無意義。守軍能清晰地看到她們妖異的面容,能感受到她們翅膀扇動帶起的腥風,能聽到她們偶爾發出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嘶鳴……看得見!
然而,摸不著!
弓箭手奮力拉滿長弓,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天空,卻在重力和空氣阻力下迅速衰減了力量和速度,最終只能在那覆蓋著鱗片和羽毛的鳥腿上或翅膀上,發出“叮叮噹噹”如同敲打鐵皮的微弱聲響,堪堪帶走幾點象徵性的強制傷害數字。
魔法師們吟唱著咒語,火球、冰錐、閃電鏈呼嘯而出,然而鷹身女妖那敏銳的複眼和迅捷的反應,讓她們能在魔法及體的瞬間,用那閃爍著寒光的利爪精準地劈砍、撕裂!火球被凌空抓爆,化作一團無力的火星;冰錐被切成冰渣,簌簌落下;閃電鏈被利爪引導偏轉,徒勞地消散在空氣中。
自下而上的攻擊,無論是物理還是魔法,都受到了距離、重力、角度和對方防禦手段的層層削弱,效果微乎其微,近乎無效!
這種“看得見、打不著、還要被動挨打”的絕對劣勢,比地下鑽出的老鼠更讓人窒息。
它剝奪了守軍反擊的能力,將所有人變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魚肉,只能絕望地仰望著天空那不斷盤旋、隨時可能俯衝而下的死神之影。力不從心,束手無策,只能被動承受……這才是最深的絕望。
“飛行兵!”
“竟然是空中作戰單位!”
“6!這第五波怪物攻城的難度簡直離譜到姥姥家了!”
“昨天還在跟地下鑽出來的瘟疫老鼠玩命,今天直接就上空軍了……這跨度也忒大了!”
“系統這是真的恨上餃子了吧?不把他和他這曙光城往死裡整不罷休啊!”
“丫是不是祖上有外星人血統,系統看他不順眼?”
遮天蔽日的鷹身女妖群帶來的視覺和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
反曙光聯盟臨時指揮所裡,神聖計劃、鐵砧之心、星航財團的幾位核心會長,透過魔法映象看著外面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難看,而是近乎麻木的無語和荒謬感。
神聖計劃臉都黑了:“什麼鬼啊!!!”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憋屈和憤怒:“雖然大家都知道SSS級守城任務肯定難如登天,但這難度曲線是坐火箭上去的嗎?地下偷襲、瘟疫傳播、鑽地BOSS、現在又是鋪天蓋地的空軍……這哪是攻城?這他媽是衝著把曙光城從地圖上徹底抹去,雞犬不留來的吧?!”
神聖計劃身邊的鐵砧之心更是悶聲道:“嘖……別說我們現在被這該死的任務綁在一條船上,就算沒這茬,光是看著這陣仗……”
鐵砧之心頓了頓,粗獷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老子都有點同情餃子那小子了。這已經不是羨慕嫉妒恨能形容的場面了,這純粹是……遭天譴啊!”
鐵砧之心的話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是啊,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同為玩家領主,看到如此不講道理的、針對性的“天罰”級難度,難免心有慼慼。
即便餃子是他們的“敵人”,是那個踩在他們頭上拿到“天下第一聯邦”和主城的幸運兒(或者說實力者),此刻他的處境,也足以喚起一絲同為玩家的悲憫。
與此同時,在華夏聯邦的觀戰區域,氣氛同樣凝重。
副會長秋收冬藏緊緊抿著嘴唇,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他看著映象中王凡那在城頭顯得格外渺小卻挺直的身影,以及那令人絕望的黑色天幕,不由得低聲問道:“老大,這次……餃子還能抗住嗎?”
秋收冬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系統是真的不想讓他們活下去了。如果……如果當初拿到第一個主城升級令的是我們華夏聯邦,面對這種強度的連續攻擊,我們……能扛得住幾天?”
李天昊沒有立刻回答。
只見他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視著魔法映象,彷彿要穿透那影像,看清曙光城上空的每一個細節。
沉吟了足足十幾秒,李天昊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秋收,你要明白一點。在常規的戰爭邏輯裡,當一方徹底掌握了制空權,尤其是這種規模和質量都形成碾壓的制空權時,基本上就已經宣告了戰爭的結局。地面部隊在失去防空能力後,面對空中打擊,就是活靶子,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說到這裡,李天昊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但是……”這個“但是”被他咬得很重:“現在站在城頭上,指揮著這場看似必敗之局的人,是餃子——。”
李天昊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極複雜的弧度:“這個傢伙……他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邪能老鼠的瘟疫,他用地動山搖震出來了;邪惡蜈蚣雙免疫加回血,他靠距離易傷和牛轉乾坤的爆發硬是打掉了;反曙光聯盟被他當肉盾耍得團團轉……哪一次不是絕境?哪一次他不是在不可能中找到了可能?”
李天昊的目光彷彿穿越了空間,落在了那個在城頭汗流浹背卻眼神依舊銳利的青年身上,聲音低得近乎自語:“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傢伙了。每一次你以為他山窮水盡,他總能掏出點讓你瞠目結舌的東西,或者用出點匪夷所思的戰術。這次……面對這蒼穹之劫,他手裡,難道還藏著能捅破這天幕的底牌嗎?”
李天昊的語氣中,沒有幸災樂禍,反而充滿了對對手那種頑強生命力和創造力的、一種近乎敬畏的探究。
李天昊既擔心王凡失敗導致守城任務徹底崩盤(華夏聯邦也被捲入),內心深處又隱隱期待著,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傢伙,這次又能上演怎樣的絕地反擊?這種矛盾的心態,也是王凡帶給所有頂級對手的最大困擾。
絕望的陰雲不僅籠罩在觀戰者的心頭,更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死亡風暴,降臨在曙光城的城牆之上!
鷹身女妖軍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群,在盤旋片刻,確認了獵物位置後,開始降低高度,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向著曙光城那引以為傲的鋼鐵城牆俯衝而來。那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城牆上,讓每一個守軍都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不能坐以待斃!攻擊!全體都有,給我打!把她們打下來!”各個領主,無論是落日盟的核心成員,還是被迫綁在戰車上的反曙光聯盟殘餘勢力,此刻都聲嘶力竭地吼出了同一個命令。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嫌隙。
“弓箭手,拋射!最大仰角,覆蓋射擊!”
“法師團!火球術預備——放!冰風暴,覆蓋那片區域!”
“弩炮!裝填破甲重弩,瞄準俯衝的,給我射!”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在命令下,面無表情地直接發動了反擊。
剎那間,箭矢如飛蝗般逆射向天空,形成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亮起,火球拖著尾焰,冰錐閃爍著寒光,閃電鏈噼啪作響,交織成一張絢爛卻充滿殺機的火力網,迎向俯衝的鷹身女妖群。
然而,現實是冰冷而殘酷的。
物理箭矢的劣勢在此時暴露無遺。自下而上射擊,箭矢需要克服巨大的重力,動能迅速衰減。更致命的是,鷹身女妖那覆蓋著厚實羽毛和堅韌鱗片的腿部、腹部以及翅膀根部,對物理穿刺傷害有著極高的天然抗性。
“叮!叮!當!當!噗(入肉聲微弱)……”
箭矢撞在鷹身女妖身上,絕大部分發出清脆的、如同擊中金屬甲片的聲響,然後無力地彈開或掛在羽毛上。
只有極少數運氣極好、射中相對脆弱的翼膜或眼部的箭矢,才能造成稍微可觀的傷害,帶起一個鮮紅的“-58”、“-80”之類的數字,相對於她們高達50000的血量,這點傷害如同隔靴搔癢。
更多的箭矢,則只帶起一片片可憐巴巴的“-1”、“-1”的強制傷害提示,密密麻麻卻毫無意義,如同嘲諷。
魔法攻擊的遭遇則更加令人心寒。
鷹身女妖不僅擁有強大的魔法抗性,她們的反應速度和戰鬥本能更是驚人。
面對呼嘯而來的火球,俯衝在最前面的女妖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收,身體靈活地在空中一個翻滾,閃爍著寒光的利爪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般揮出!
“嗤啦!”
磨盤大的火球竟然被凌空抓爆!狂暴的火焰能量被強行撕裂、驅散,化作漫天飛舞、迅速熄滅的火星,連女妖的羽毛都沒能點燃。
緊隨其後的冰錐群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咔嚓!咔嚓!”脆響不絕於耳。
鷹身女妖的利爪或點刺、或橫掃,精準地命中冰錐的尖端或脆弱側面。
堅硬的寒冰在這些利爪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間被擊碎成漫天冰晶,簌簌落下,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而冰冷的微光,卻未能對目標造成絲毫遲滯或傷害。
那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氣,在接觸到女妖體表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連一絲霜痕都無法留下。
至於那跳躍著試圖連結多個目標的閃電鏈,更是被女妖們展現出的驚人戰鬥本能所戲耍。
她們或是猛地振翅拔高,讓閃電鏈失去目標;或是利用同伴作為掩護,在空中做出匪夷所思的急轉規避;最令人絕望的是,有女妖直接用利爪迎向閃電!
刺目的電光在爪尖爆開,發出“噼啪”巨響,強大的電流似乎被那奇異的鱗片引導、分散,最終化作幾縷無害的電火花消散在空氣中,連麻痺效果都未能觸發。
自下而上的魔法攻擊,本就受到距離衰減和重力影響,威力大打折扣。
而鷹身女妖那對魔法能量近乎本能的敏銳感知、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以及那對彷彿能撕裂元素本身的恐怖利爪,更是將這種劣勢放大到了極致。
魔法師們耗盡心力的傾瀉,換來的只是天空中短暫的元素煙花秀,以及鷹身女妖們愈發刺耳的、如同嘲弄般的尖嘯。
物理攻擊如同撓癢,魔法攻擊淪為泡影,這雙重打擊已經讓守軍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更令人頭皮發麻、徹底擊潰心理防線的災難,隨著鷹身女妖群的逼近,如同瘟疫般在城牆上蔓延開來。
當鷹身女妖那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城牆垛口,當她們妖異而魅惑的面孔清晰地映入守軍眼簾,當那股混合著血腥與奇異甜膩的體味隨著腥風撲面而來時,城牆上計程車兵陣列,開始出現了詭異的躁動。
起初是零星幾個。
一些手持長矛、眼神原本空洞呆滯的NPC士兵,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而遲疑。
他們不再聽從身邊指揮官嘶聲力竭的吼叫,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眼神開始飄忽,彷彿被天空中某種無形的東西深深吸引。
緊接著,這種異常如同病毒般擴散。
越來越多的NPC士兵停下了攻擊動作,仰著頭,痴迷地望著天空中盤旋的鷹身女妖,臉上浮現出與戰場格格不入的、近乎迷醉的表情。
NPV士兵們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嘴角甚至咧開一個詭異的、滿足的微笑,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美好的事物。
“喂!你在幹什麼!瞄準!射擊啊!”
一個落日盟的領主對著身邊發呆的弓箭手NPC怒吼,用力推了他一把。
那弓箭手NPC被推得一個趔趄,非但沒有清醒,反而猛地轉過頭,原本呆滯的眼中此刻竟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狂熱的、被冒犯般的憤怒!
這個平日裡對任何命令都無條件執行計程車兵,喉嚨裡竟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竟然反手掄起長弓,狠狠砸向小隊長的腦袋!
“啊!”
小隊長猝不及防,被砸得頭破血流,踉蹌後退。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
混亂如同燎原之火般爆發!
“混蛋!你打我?!”
“殺了她!她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保護女神!殺光這些褻瀆者!”
原本並肩作戰的NPC士兵,此刻如同被啟用了最底層的、混亂無序的原始程式碼指令,徹底失去了“友軍”的概念。
他們互相推搡、謾罵、扭打在一起,甚至拔出武器瘋狂地砍向身邊的同袍!
刀劍碰撞聲、憤怒的咆哮聲、痛苦的慘叫聲瞬間取代了戰鬥的號令,城牆之上頓時陷入一片血腥的自相殘殺!
“魅惑!!是鷹身女妖的魅惑天賦!”
有見識的玩家領主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終於明白了怪物介紹中那句“極其邪惡”的真正含義——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攻擊,更是精神層面的汙染和操控!
鷹身女妖那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一種強力的病毒程式,直接侵入了NPC士兵那相對簡單、缺乏獨立意志的“機制程式碼”核心,覆蓋了原有的“服從領主”、“攻擊敵人”等基礎指令,將其扭曲、啟用為“痴迷女妖”、“攻擊身邊一切阻礙者”的瘋狂狀態!
反觀王凡直屬的、由玩家組成計程車兵隊伍(落日盟核心成員),雖然同樣被這詭異的景象震驚得目瞪口呆,但他們作為擁有獨立意志的“玩家”,精神抗性遠超NPC。
儘管也感到一陣陣心煩意亂,彷彿有無數誘惑的低語在耳邊縈繞,催促他們放下武器、仰望天空,但強大的意志力(或者說玩家的系統保護機制)讓他們勉強抵抗住了這種精神侵蝕,暫時保持了清醒。
然而,這份清醒此刻帶來的並非優勢,而是更深的無力感——他們能做的,只是徒勞地射出一支支只能造成強制掉血的箭矢,眼睜睜看著友軍的NPC部隊在自相殘殺中崩潰瓦解,卻束手無策!
“日啊!!!”
“我操他媽的!這還怎麼打?!”
“我的兵!我的精銳長矛兵!全瘋了!”
“造不成傷害老子忍了!現在連自己的兵都管不住了?!系統你他媽玩我呢?!”
看到城牆之上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所有領主——無論是落日盟的核心成員,還是那些被強行綁在曙光城戰車上的反曙光聯盟殘餘領主——都徹底破防了。
有人目眥欲裂地怒吼,有人捶胸頓足地哀嚎,更有甚者,看著自己辛苦培養、耗費大量資源招募的精銳NPC士兵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成片倒下,眼眶都紅了,幾乎要哭出來。
物理攻擊無效,魔法攻擊無效,這已經讓人抓狂,但至少還能想辦法,還能寄希望於魔晶炮、寄希望於特殊道具、寄希望於王凡(餃子)那層出不窮的鬼點子。
可現在呢?自己賴以守城的基礎力量,那些構成防線血肉的NPC士兵,在敵人還未真正發起攻擊之前,就自己先崩潰了!這就像你握緊了拳頭準備拼死一搏,結果自己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反過來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領主的心。他們看著天空中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鷹身女妖群,看著城牆上失控計程車兵和不斷減少的有效防禦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這尼瑪還玩個毛線啊?!”的崩潰感席捲全身。
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城牆優勢,在這詭異的魅惑光環和絕對的制空壓制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