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新婚·裴縉\u0026紀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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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萬佛寺。

“師弟。”

房門被拉開,露出少年冷峻深邃的臉。

“觀星師兄,怎麼了?”裴縉看著眼前的和尚,不禁皺眉問道。

“阿離,阿瀛呢?”

“方才出去了,怎麼了?”裴縉淡淡開口。

觀星笑了笑,也知道他倆要麼一個人留下,一個人出去,要麼兩個人都不出去。

總之,他們倆不能同時出現。

所以,他們在萬佛寺的禪房也很偏僻,方丈說不允許旁人輕易過來,而且知道他們身份的人也並不多。

“阿瀛家中又給他送東西了。”

說著,觀星將懷裡的包裹塞到他懷裡。

“嗯。”

房門合上,裴縉抿著唇,低頭看著懷裡沉甸甸的包裹,沒有說話,默默進了屋子裡。

他將包袱隨手放在桌上,原本想要往書案前走去,繼續學習兵法。

但窗外突然變了天,狂風暴雨侵襲,包裹突然淋了雨。

裴縉太過專注,這才回過神來,驀得起身關上窗戶。

他看了眼被淋溼的包袱,不禁蹙著眉。

裡面似乎有衣物,有畫卷,還有信。

“麻煩。”

裴縉皺著眉,眼底帶著些許不耐。

他走近,將包袱攤開,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

有侯府的信,還有紀府的信。

紀府。

紀伯遠。

裴縉心中冷笑連連,他垂下眼,俊美的臉上滿是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與狠戾。

他沒有碰旁人東西的興致。

紀府寄來的東西倒是不少。

也有副畫卷,印著紀府的印章。

畫卷一角淋了雨。

裴縉將畫卷攤開,入眼的是上面扎著兩個丸子頭的粉嫩小姑娘。

模樣看著稚嫩可愛,嬌氣的很。

殷緒有個外室生的妹妹,年紀似乎比畫上的小姑娘還要小。

那這是誰?

難不成是紀伯遠的女兒?

他記得,紀伯遠的女兒跟殷緒有娃娃親。

還是皇爺爺欽定的。

思及此,裴縉嗤笑著,眼神越來越冷。

紀府的信也淋了雨,他攤開後發現那封信上的字更是秀氣稚嫩的很。

有些醜。

跟蟲子一樣。

不像是紀伯遠寫的。

他忍不住看了眼。

“望舒哥哥,我是阿璇,是你的未過門的妻子。你已經離開一年了,你想不想我呀?是不是已經把我給忘了?

我沒有忘記你,而且我好想你呀。阿璇昨晚做夢還夢到你了,夢到你親阿璇了,阿璇也親你了……”

裴縉看不下去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

這丫頭幾歲來著?

才六歲吧?

紀伯遠到底是名家大儒,教了個什麼女兒!

從小就不知廉恥。

裴縉沒再看下去,只是將那些信和畫卷以及包袱裡的衣裳一個個攤開,在屋裡點燃暖爐。

殷緒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屋裡擺放了一堆京中寄來的東西。

“下雨了,你的東西溼了。”

裴縉瞥了他一眼。

殷緒應聲,他褪下外衫,走到屋內,視線落在畫卷上的小人兒身上。

他愣了下。

“抱歉,無意看到你未婚妻的信了。”裴縉睨著他,語氣清冷。

他再開口,語氣促狹,“你的童養媳特意讓人給你畫了畫像,生怕你來西域後把她忘了。甚至還決定一年送一副,讓你每年都看到她的樣貌。順便讓你給她回寄個生辰禮。”

殷緒拿起紀璇寫的歪歪扭扭的字,不禁失笑出聲。

他去年離開的時候,她的字還不是這樣的。

話說,是他教會她寫字的。

才走了一年,紀璇就開始偷懶了。

裴縉見到他笑了下,微微蹙眉,倒是有些詫異,“怎麼了?”

“沒事。”

殷緒搖頭。

裴縉也沒在意,繼續看著心法、術法。

晚膳後,他出去練劍,一直到半夜才回來。

他們兩個住在一間屋裡,但又有彼此的屋子,也都有各自的書房,互不干擾。

他回去的時候,殷緒那屋裡還亮著油燈。

裴縉走進去:“怎麼還沒歇息?”

他看到殷緒坐在桌案前刻著木雕。

木雕娃娃的臉倒是有些熟悉。

“紀璇?”

裴縉擰眉。

殷緒:“嗯,生辰禮。”

“嘖。”

裴縉眉心微動,卻也沒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當晚他做了個夢,夢見扎著丸子頭的紀璇把他當成殷緒猛親。

裴縉驀得睜開眼,大口喘著氣,抬手捏著緊蹙的眉心。

他看天還未亮,殷緒房中燭火還未滅,想來他還在刻木雕。

……

侯府和紀府的東西是一年送來一回。

紀府一如既往的是紀璇寫的信和畫卷。

裴縉也不甚在意。

不過他倒是見過紀璇每一年的畫像。

後來,他去碧峰谷看望墨神醫,離開時,突然有女子喊住他。

“公儀師兄!又見到你了!”那女子面容昳麗,是個佳人,唇角帶著淺淺笑意。

裴縉擰眉,打量了她一眼。

這人應該是將他認成殷緒了。

殷緒上回無意救下她,只告訴她,複姓“公儀”。

“師兄,上回來不及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黎清漩,師兄可以叫我阿漩。”

“阿璇?”裴縉眉心微動。

“師兄知道我的名字嗎?是師父他跟你提過嗎?”黎清漩朝他看過去,視線落在他俊美的臉上,帶著少女的嬌羞。

“不是。”

裴縉神情淡漠。

又道,“家中一個妹妹……也叫阿璇。”

應該算是吧?

“我是清水漩渦的漩。孤舟捲入千重漩,一葉橫江斬浪還。”黎清漩笑道。

裴縉眉心微動,語氣清冷疏離,“她是璇璣的璇。璇璣暗轉星河夜,枕上殘燈照淚痕。”

……

先帝病重,各方勢力傾巢而出。

這是回京回侯府的最好時機。

而且,紀璇十七歲了,紀伯遠又和殷鴻煊說起了兩人的婚約。

離開萬佛寺前夜,裴縉和殷緒坐在對弈棋局。

“回去後,我會去紀府退親。畢竟,還不知道要在京中待多久。”

“好。”

殷緒答應了。

“萬一紀伯遠又給她說親?”

“她不會嫁的。”

殷緒抬眼,語氣篤定。

裴縉眉心微動,也沒再說什麼。

回京後他先回了一趟侯府。

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外祖母。

外祖母老了。

京中無人敢提及前朝。

侯府也無人敢提及母妃。

裴縉沒有在侯府多做停留,帶著厚禮直接去了紀府退親。

進了紀府,紀伯遠還未歸家,他在書房等候。

紀伯遠的書房還跟他小時候見過的一模一樣,他的書房裡還掛著父王送給他的《江山萬里圖》。

裴縉心中冷笑,手心緊緊攥著。

一個奸詐偽善的叛徒。

他正失神之際,後背忽然貼上柔軟的身軀。

那人從後背緊緊摟著他的腰身。

裴縉皺著眉,剛要開口,就聽到身後女子的嬌嗔還帶著幽怨。

“望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那些在信裡的寫的那些“望舒哥哥”,似乎突然有了聲音。

“紀璇。”

裴縉靜默片刻,緩緩撥開腰間少女纖白柔軟的手,他低頭看著她,語氣疏離。

紀璇仰頭痴痴的看著他,朝他莞爾一笑,帶著少女的嬌憨嫵媚,“望舒哥哥,阿璇好想你呀。”

她似乎根本沒察覺到他的冷淡,直接又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了他,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輕輕蹭著。

鈴蘭香撲鼻而來,緊緊纏繞在心頭。

裴縉垂眸,低頭看著懷裡的少女。

跟第一次見到她稚嫩的畫像時大不相同了。

他只沉默了片刻,便又扣著她的肩膀推開了她,像是故意一般。

“阿璇。”

他抿著唇,聲音清冷。

“我是來退親的。”

果不其然,他看到眼前的少女滿臉震驚,那雙美眸陡然蓄起水霧,“望舒哥哥,你……說什麼?”

“紀璇,我來跟你退親。”

語氣卑劣又冷漠。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她哭著跑了出去,不知為何,眼底染上一絲笑意。

……

紀伯遠將加了料的酒遞給他時,他是知道的。

他不知道紀伯遠想做什麼,便將計就計了。

直到他被人架著攙扶到紀璇的榻上,他們躺在一起,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原來是不想退親,準備“捉姦在床”逼婚啊。

裴縉冷笑連連,他睜開眼,偏頭看著身側昏睡過去的紀璇,目光沉沉的凝著她姣好穠麗的臉龐。

少女眉眼如畫,紅唇蠕動,在睡著時添了幾分不自知的媚意。

他不是沒見過什麼國色天香的女人。

紀璇無疑是美的,但不是最美的。

可此刻。

裴縉眸子沉了沉,目光晦暗,他盯著她的唇,鬼使神差般湊了過去。

起初是淺嘗輒止。

偏偏紀璇像是故意引誘他一般突然張開唇。

唇舌糾纏那一剎那,

男人身子緊繃著,喉結狠狠翻滾著。

他沒有離開她的唇,只是翻了個身,不再滿足於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而是啃咬,狠狠親著她。

裴縉覺得自己清心寡慾多年,如今一個吻就讓他失控了。

他看著身側的紀璇,衣襟半開,晃眼的雪膩若隱若現。

唇瓣此刻殷紅至極,像一朵被暴雨摧折的嬌花。

裴縉倒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畢竟是紀伯遠親自送到他床上的。

他輕嗤著,緩緩閉上雙眼靜靜等著來“捉姦”的人。

約莫兩個時辰,果不其然,紀伯遠帶著殷鴻煊過來了。

聽著外面急促的腳步聲。

男人睜開雙眸,在她穴道上點了兩下。

不多時,紀璇緩緩睜開雙眸,只覺得身子沉的很。

她怎麼睡著了?她掙扎著起身,就看到榻邊男人慢條斯理的穿著衣衫。

她盯著男人冷峻的側臉。

“望舒哥哥,你怎麼在……”

說著,她低頭看著自己敞開的領口,不由得驚撥出聲,“啊!”

紀璇連忙抱起被褥擋在身前,“望舒哥哥,我們……”

男人偏頭,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倨傲輕蔑。

“紀璇,你不想退婚,就跟你爹一起算計我嗎?”

紀璇怔怔的看著他,“望舒哥哥,什麼意思啊?”

算計?

裴縉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沒有說話。

房門被推開,一切都順理成章。

紀家和侯府到底是成了姻親。

……

紅燭高燃,映得滿室暖玉生香。

男人墨髮如瀑,未綰未系,垂落在肩頭,身上正紅色流雲金絲華服在燭火下流轉。

他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頭上頂著紅蓋頭的女子。

裴縉眯了眯眼,指尖捏著喜秤,動作有些漫不經心。

秤桿輕挑,紅蓋頭一角被掀起,露出底下那張含羞帶怯的臉時。

男人眉心微動,眼瞼幾不可察的輕顫著,波瀾不驚的幽深眸子,驟然漾開些許漣漪。

紀璇抬眼看他,那雙翦水秋瞳裡似乎倒映著他的身影,她咬著唇瓣,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和嬌羞。

“望舒哥哥,我們終於成親了……”

裴縉抿唇不語,只覺得此刻酒勁兒上來了。

“合巹酒。”

紀璇將酒盞遞給他。

裴縉抿著唇,隨即同她喝了交杯酒。

他覺得紀璇肯定又在酒里加了料,要不然他此刻怎麼會覺得渾身燥熱。

他盯著她溫軟瑩白的臉,眸色漸深。

“望舒哥哥,阿璇替你寬你。”

她的指尖剛觸及男人的腰封,手腕被輕而易舉的扼住。

“望舒哥哥,我不碰你了,你別生氣……”看著男人冷硬俊朗的臉,紀璇有些慌,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呵。”

裴縉冷嗤一聲,抬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仰頭看著自己。

紀璇捏著手心,舔了舔.乾澀的唇瓣。

望舒哥哥可真好看。

裴縉低頭看著她,目光晦暗,他微微俯身,再次如在紀府那日,低頭親吻她。

紀璇瞪大雙眼。

望舒哥哥親她了!

她小心翼翼的回吻著他,學著婚前嬤嬤教的那樣,小手落在他腰間,替他寬衣解帶……

情濃時分,她緊緊攀著他的肩膀,怯雨羞雲。

“望舒哥哥,阿璇喜歡你。”

“不許說話!”

男人那張俊美疏朗的臉上此刻翻湧著失控的靡靡豔色,薄唇緊抿成線,沉如寒潭的眸子裡映著少女緋紅的臉。

額上的薄汗順著下頜線滾落,滴在她鬢角,與她泛紅眼角沁出的晶瑩水珠相交織。

帷幔低垂,一室旖旎。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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