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躲清靜（1 / 1）
豬肉“富裕”了，過年前肯定要炸東西。
不管是煉油，還是炸肉丸子，香味都是嘎嘎的。
絲毫都不誇張，在這個嚴重缺乏油水的時代，炸貨的香味，幾乎能讓人瘋狂！
聞著無孔不入的香味，張寡婦險些沒氣吐血。
小兒子嘴饞，一直嚷嚷著要吃肉，沒的吃就哇哇哭，哭得張寡婦那叫一個鬧心！
往年都是和兩個孩子一起過，今年倒好，只剩下自己和小兒子了，大閨女還在勞動改造！
過年前，張寡婦去勞改農場看閨女。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險些沒認出來！
當初白嫩白嫩的大閨女，現在竟然變得黑瘦黑瘦，哪裡還是當初那個尚京大隊“第一美女”，簡直比柴火妞還柴火妞！
一見張寡婦，張小碗就哭了，哭得嗷嗷的。
以她現在的水平，在尚京大隊欺負老實人還行，到了勞改農場，根本就不夠看！
勞改農場的女人，可不是尚京大隊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
不是習慣性搞破鞋，就是偷雞摸狗，要麼就是暴力傷人，幾乎沒有一個善茬！
和她們一比，張小碗覺得自己簡直比小白兔還善良，不就是懷了公社副主任的孩子嗎，怎麼就發配到這裡來了呢？
張小碗哪裡知道，她本來不用受這麼大罪的，參加幾個月的學習班就行。
是因為她親孃上躥下跳，到處寫方言的舉報信，才被尚四輩一腳踹到了勞改農場！
……
自從看過閨女之後，張寡婦就抑鬱了。
一想到勞改農場的環境，就禁不住一陣陣肝顫。
回來之後，怎麼想怎麼後怕。
張寡婦不傻，二賴子，羅飛，還有自己閨女張小碗，好像都是得罪了方老三，才有了今天的下場。
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凡是和方老三有過節的，全都倒了黴，在相信迷信的張寡婦眼裡，相當得不尋常！
還有，每次進山，方老三都能打那麼多獵，還和那麼多領導有關係……
是不是方老三會那種不正常的本事啊？
明白了。
哈哈，這下總算明白了！
好你個方老三，肯定是和山裡的牛鬼蛇神有關係，你給老孃等著，看老孃不告死你！
張寡婦明知道方言最近風頭很盛，還要想辦法搞他，並不是腦子缺根筋，是缺乏政治敏感性，沒有認識到方言現在牛 逼到了什麼程度。
現在的方言，已經不是幾個普通人隨便寫幾封所謂的舉報信，就能扳倒的了。
別說張寡婦，就是尚四輩，甚至就是張海山，想動方言，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開玩笑，上了人民報的人，豈是誰想動就能隨便動的？
說得誇張一些，就是方副省，想要動方言之前，也要反覆斟酌利弊得失！
……
別人都在歡歡喜喜過大年，張寡婦和少數一些反對方言的傢伙，卻在家裡生悶氣。
別人過得越好，他們就越窩火。
想不通，小小一個方老三，咋就按不下去呢？
好吧，有些人就是如此可笑。
人家沒得罪他們，也不知道犯了哪門子毛病，非和人家死磕不可！
張寡婦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明明是她們母女先算計方言，結果算計不成，人家方言還沒做什麼，她們就先破防了，想要把方言除之而後快！
好吧，方言是明面上沒有對張寡婦母女做什麼，暗地裡的不算，張寡婦不知道。
……
方言哪裡知道，大過年的也有人在算計自己，憋著給自己使壞。
此時此刻的方言，簡直就是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往年只有親戚過年登門送禮，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大年初一開始，方家的客人就沒停過，都快把門檻踏爛了！
好在大部分還算要臉，名義上說是給方父方母拜年。
大過年給方言一個小年輕拜年，實在是好說不好聽！
整整一個上午，方言都在接待拜年的客人，臉都快笑抽筋了。
不行，明年絕對不能這麼幹，過年就跑出去旅遊，實在受不鳥！
……
態度變化的不僅是尚京大隊的人，大年初二，方言跟著父母去外婆家走親戚的時候，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趕緊去看啊，楊家女婿來啦！”
“是那個上了報紙的楊家女婿嗎？”
“笨蛋，上報紙的是楊家的外孫！”
“那去看他女婿幹什麼？”
“靠，說的是女婿，其實看的是他外孫啊你個笨蛋！”
“……”
其實，上報紙並不重要，之所以大家這麼熱情，主要是聽說方言當了生產隊長。
好吧，生產隊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聽說這小子辦了好大的企業！
楊大喜，楊雙喜，據說都在方言的企業裡上班，每個月不但有工資，過年還發了年貨！
工資多少不知道，年貨可是大家親眼看見的。
每個人兩斤豬肉，半斤紅糖，還有十個又大又圓的麵包！
豬肉和紅糖就不說了，傳統的好東西，好處不用說大家也知道。
那些麵包可是稀罕玩意，裡面有雞蛋，有牛奶，還有各種營養，據說外國人天天都吃，不然為什麼長得又高又壯！
大家圍著方言，七嘴八舌噓寒問暖。
方言腦瓜子嗡嗡的，本來以為在尚京大隊就夠亂了，想來外婆家躲清靜，沒想到也一樣！
尤其是那些別有用心，想讓方言安排工作的，熱情得簡直令人髮指。
二舅一家還算正常，畢竟楊大喜和楊雙喜都在向陽集團工作，熱情一些還沒什麼。
大舅一家一反常態，圍著方言團團轉是幾個意思？
尤其是大舅媽，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小言長小言短，一會兒餓不餓，一會兒冷不冷……
知道的，她是方言的舅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孃呢。
其實，目的相當簡單，就是想找方言走後門，給她孩子安排工作。
其他村民也差不多，七大姑八大姨，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都一樣。
如果是一般的小年輕，很可能已經在眾人的一聲聲恭維中迷失了，腦子一熱，什麼要求都答應。
可惜，方言活了兩輩子，不說絕對處變不驚，基本也能做到拒絕人的時候毫不臉紅！
找方言幫忙的人臉皮厚，誰知方言比他們臉皮還厚。
想讓我幫忙安排工作是吧？
可以，可以，統統都可以！
不過……
請注意這個不過，什麼事情就怕“不過”、“但是”、“可是”之類的轉折詞。
方言真摯地表示，他本人絕對願意幫大家的忙，而且毫無怨言。
不過，向陽集團是集體的，原則上歸尚京大隊全體社員所有，自己只是暫時負責而已，具體怎麼招工，要集體研究，共同決定。
身為大隊長，絕對不能搞一言堂，大家的要求，自己回去之後一定轉達，希望大家耐心等待！
好傢伙。
眾人直呼好傢伙。
怪不得這小子十八歲就能當上生產大隊長，就這一手打太極拳的功夫，比自己大隊的老支書還厲害啊！
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誰聽了都覺得舒坦。
結果，仔細一琢磨，好像什麼都沒說，完全就是一堆屁話！
可是，你又不能說人家說的不對，咋挑都挑不出毛病，這還玩個錘子！
讓眾人不得不佩服的是，明明方言已經拒絕了自己，自己卻還不能說什麼難聽話，甚至都不敢拂袖而去。
萬一尚京大隊還要招工呢？
自己如果現在得罪了方言，以後不就永遠也沒機會了嗎？
其實，是這幫人誤會方言了。
並不是方言故意吊著大家，是真心留了餘地。
尚京大隊攏共才千把人，按照向陽集團現在的發展速度，根本就用不了多久，估計到了下半年，勞動力就會出現缺口。
方言想要繼續發展，就必須對外招工。
環境和條件所限，城裡人八成不會跑來尚京大隊。
因此，方言只能在附近招工，外婆家這麼近的關係，肯定是首選目標！
……
和方言的一個頭兩個大相比，方父方母完全就是兩種狀態。
高興，得意，滿足……
多少年了，兩口子從來沒有像今年這麼風光過！
無論是在尚京大隊，還是在方言外婆家，兩口子幾乎達到了人生的高光時刻。
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去到哪裡都是一片讚美！
方言記不清了，上輩子好像聽誰說過，人一旦牛 逼之後，遇到的都是好人。
現在方家人就是這種情況，不僅是方父方母，去丈母孃家走親戚的方大方二也是一樣！
方言的大嫂二嫂，今年終於揚眉吐氣了。
光是拿的年禮，就不知道羨慕嫉妒死了多少家裡有閨女出嫁的同村人！
不用方言幫忙，方大方二就準備好了豐盛的年禮。
以前因為爹孃偏心老三，自己每年去丈母孃家走親戚，都是女婿裡最不受待見的那一個，禮物實在拿不出手。
年禮拿得少，不但女婿沒有面子，閨女也跟著丟臉。
每次過年，看著姐妹在自己面前有意無意地炫耀，方言的兩個嫂子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終於，好心有好報，全家人對老三不斷付出，終於有了收穫。
不知道怎麼了，老三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短短的半年時間，不但自己一飛沖天，還解決了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的工作！
方大在新城招待所當採購，現在已經轉正了。
開玩笑，方言現在的名氣那麼大，已經成了領導面前的紅人，誰還敢壓著他大哥？
方二就不說了，正兒八經的公安，制服往身上一穿，走親戚自帶魅力光環，誰見了不高看一眼！
就連方言的兩個嫂子都有了工作。
女人能掙錢，腰桿子不是一般硬，尤其是這個年代，還是在農村，兩個嫂子一回孃家，頓時就引起了全村的轟動！
聽說沒有，誰誰誰家的閨女現在竟然都有工作了，一個月掙十幾塊呢！
不但女婿有本事，就連自家閨女都有能耐，兩個嫂子的爹孃嘴都快笑裂了，意氣風發，比方言的爹孃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僅是方家人，向陽集團的工人有一個算一個，過年的境遇幾乎都差不多。
尤其是走親戚的時候，年禮豐盛，臉上有光，還有了工作，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一個年過下來，向陽集團的工人更加堅定，以後必須跟著方老三，絕對不能讓向陽集團垮掉！
除此之外，尚京大隊插隊的一幫知青，這個年過得也挺有面子。
以往每次回家，都是從家裡拿東西。
尤其是到了過年的時候，看著那些已經找到了工作的小夥伴得瑟，這幫知青甭提心裡多不是滋味了。
面對親朋好友看自己那種複雜的眼神，他們恨不得躲在家裡不出門。
這年頭，沒工作和有工作之間的差距，完全不是後世人能想象的。
生活水平先不說，光是社會地位，都能相差幾百裡！
說句不好聽的，別說沒工作，就是有工作，只要不是全民制的單位，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讓人知道，丟不起那個人！
就連集體企業的職工都覺得丟人，可想而知，沒有工作是什麼概念，連物件都找不著。
走出去，連自己都覺得像是過街老鼠，看誰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今年好多了，儘管還在鄉下插隊，最起碼不用再吃家裡，喝家裡的了。
幾乎每個人都發了一個月的工資，還拿回來很多城裡工人都羨慕的年貨！
爹孃更是抬起了頭，雖然內心還是覺得一個鄉下的單位不靠譜，卻不妨礙他們在親戚面前吹牛 逼：
“切，你們可別小看人家向陽集團，那可是上過人民報，上過省報的大單位，省領導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一般的企業能和人家比嗎？”
……
看到以往那些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親戚，看自己時眼神發生的變化，尚京大隊一幫知青的心理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本來打算過年之後就不去了，反正現在管得也不嚴，找個理由就可以呆在家裡。
現在改變主意了，大部分都準備年後回去，反正現在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不如先在向陽集團待著！
當然，現在想的是暫時待著，至於會不會一直呆下去，那就不好說啦！過了正月十五，向陽集團全面復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插隊的八個知青全都回來了。
方言很高興，二話不說，當眾就給所有工人都發了五塊錢的紅包！
幾乎所有的工人都驚呆了。
這年頭，根本就沒聽說過，年後復工還有發紅包的。
方老三是要瘋啊，向陽集團的錢能禁住這麼花嗎？
不得不說，這時候的人還是樸實，發了紅包，高興之餘，居然還擔心起了自己的企業。
不行，一定要好好幹，必須讓向陽集團一直辦下去！
看到大家的精神面貌，方言表示很欣慰。
不是有錢沒地方花，主要是馬上就要開學，必須把人心攏住，不能因為自己一走，人心就散了。
開完大會，方言又開小會。
開大會就是個形式，只有開小會才是正事。
俗話說，事越大，會越小。
事情大到一定程度，就不開會了，領導一個人說了算！
“洪書記，我馬上就要去新原上學，家裡就交給你啦……”
當日方副省視察，方言拍著胸脯表了忠心。
哪怕自己上了大學，也堅決不會離開尚京大隊，離開自己的鄉親。
從學校畢業之後，不用國家分配工作，不需要佔國家的工作名額，一定回到尚京大隊，利用自己在學校學習的知識，更好地為全體社員服務！
聽了方言的豪言壯語，方副省當場險些流下眼淚。
“多好的小夥子，多好的生產隊長，尚京大隊有了你方言，我相信，鄉親們一定能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儘管方副省沒有明說保留方言的隊長一職，所有大隊幹部都明白，這就是默許，方言的隊長誰也拿不走！
安排完生產隊的事情，方言又交待屲向陽集團的事情。
“洪書記，向陽集團有各級領導大力支援，咱們誰也不怕，不管是哪路牛鬼蛇神，只要膽來找麻煩，你就讓他滾蛋，有事我頂著……”
方言這番話是給洪振華打氣，同時也是說給某些人聽的。
不管是外人還是自己人，誰敢打向陽集團的主意，方言都絕不輕饒！
方言想來想去，向陽集團還是準備交給洪振華管理。
沒辦法，除了洪振華，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選。
一是老洪有經驗，二就是年紀大了，不會有太大的野心，不用擔心奪權。
現階段缺少競爭，根本不用擔心經營不善。
需要防備的，是來自外界的影響，比如有人眼紅，找麻煩，甚至想要摘桃子！
因此，方言才不想跑那麼遠上學，一旦出事，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洪振華本來不想接方言的擔子，不過，過了一個年，老洪的想法就變了。
看到尚京大隊的人一個個精神抖擻，走親戚的時候臉上有光，洪振華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向陽集團倒閉！
何況，洪振華自己，兒媳婦，全都在向陽集團上班，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衝著自己一家子的工作，也只能盼著向陽集團越來越好！
和洪振華有同樣想法的，幾乎包括了向陽集團所有的幹部。
甚至就連尚京大隊的幾個幹部，也不希望向陽集團垮掉。
誰都不傻，以向陽集團目前的發展勢頭，哪怕家裡沒有入股，早晚也會有工作可以幹。
誰不想上班掙工資，誰想一輩子都面朝黃土背朝天！
方言什麼眼神，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高福利起了作用。
剛開張一個多月，又發工資，又發福利，還發紅包，當方言不心疼嗎？
心疼也沒有辦法，該花的錢必須花。
不花小錢，怎麼賺大錢？
恨不得把所有錢都裝進自己的腰包，早晚自食其果！
幾十年後，有一家地方超市，叫胖東來，被老百姓稱為超市界的天花板。
老闆可著勁給員工發錢，結果呢？
生意越來越好，員工工資越來越高。
就連老百姓都自發維護，誰敢亂黑，不等超市回應，光是老百姓都能把丫罵死！
給員工那麼高的待遇，不但沒有倒閉，反而越來越火，找誰說理去？
這大概就跟古代傳說中的范蠡差不多，每次有錢之後，就把錢分給老百姓。
結果，越是散財，他的錢就賺得越多。
一連散財三次，誰知就發財三次，越來越有錢！
說句比較玄學的話，財富這東西，越是吝嗇，越是不來。
越是大方，就越容易招財！
當然，大方不代表胡來，吃喝嫖賭、揮霍浪費不算。
按照老百姓的說法，胡搞亂搞是折福折壽，越折騰越倒黴！
……
安排好家裡的事情，方言就開著邊三輪出發了。
方言之所以找武長江要三輪摩托，主要就是為了自己上學方便。
不是開著邊三輪去學校炫耀，主要是為了隨時可以回家。
從新原到新城，除了每天有一班火車，就是幾趟公共汽車。
火車也好，公共汽車也罷，都有時間限制。
白天還好，大不了多等一會兒。
一到晚上就不行了，錯過火車的班次，公共汽車根本沒有，一旦有事，只能等到第二天。
採石場，採沙場這類的企業，既要開採，又要運輸，很容易出事情……
好吧，說得難聽些就是出事故。
一旦發生什麼意外，方言必須第一時間趕到，才能及時處理問題。
哪怕是洪振華坐鎮，方言都不放心。
人命關天，可不是開玩笑的，就連後世那麼先進的科技，採礦和運輸都是高危行業，何況是現在！
……
從新城到新原，將近40公里……
方言是從尚京大隊直接出發，到新原要稍微比新城近一些，差不多30公里左右。
這也是方言開邊三輪上學的原因之一，從尚京大隊直接去新原，不但省略了到新城坐車的環節，還能省十來公里的路程。
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突突突……
突突突……
30來公里，方言突突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沒辦法，儘管方言開的長江750，最高車速能到110公里，但路況不行，開快車等於是沒事找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