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叫誤會?(1 / 1)
三十萬功勳。
林羽心裡盤算著這個數字,這筆功勳要是放在滄瀾郡,恐怕能把整個郡的靖夜司都給買下來了。皇帝老兒這次倒是挺大方,殺兩個跟他不對付的官員,再把他一個不爭氣的兒子臉面撕下來,居然能換這麼多好東西。
這買賣,划算。
他手裡已經拿了三樣皇帝特許的寶貝,天階下品的驚蟄劍,能極大增強肉身的龍血晶,還有滋養神魂的九竅養魂蓮。這三樣東西,可以說是雪中送炭,正好補足了他眼下所有的短板。
現在,該輪到這三十萬功勳了。
林羽壓下心裡的激動,走向寶庫深處的一個兌換區域。那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靖夜司制服,正閉著眼睛打盹。他身上的氣息很平淡,像個普通的老人,但林羽知道,能看守寶庫這種地方的,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
“前輩,我想兌換些東西。”林羽走上前,客氣地說道。
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指了指旁邊的一塊巨大的玉璧:“目錄都在上面,自己看。選好了把東西的編號和數量告訴我,別來煩我。”
這態度,還挺橫。
林羽也不在意,走到玉璧前。神識探入其中,海量的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丹藥、材料、符籙、陣盤、情報……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著需要的功勳值。
林羽看得眼花繚亂,但他心裡早就有了計劃。實力,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實打實的實力提升。
“前輩,我要兌換一些東西。”林羽很快就看完了目錄,轉頭對那老頭說道。
老頭終於睜開了一隻眼睛,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說。”
“赤血丹,一千顆。”
赤血丹是地階下品丹藥,能快速補充氣血,是煉體修士的常備丹藥,一顆需要五十功勳。一千顆,就是五萬功勳。
老頭那隻睜開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另一隻眼也猛地睜開:“多少?一千顆?小子,你當這是糖豆呢?你知道一千顆赤血丹要多少功勳嗎?”
“五萬功勳,我算過了。”林羽平靜地回答。
老頭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行,你有功勳你了不起。”他拿起筆,在一個冊子上記了下來。
“莽牛丸,一千顆。”林羽繼續說道。
莽牛丸和赤血丹功效類似,但藥性更猛烈,價格也更高,一顆八十功勳。一千顆,就是八萬功勳。
老頭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林羽:“你……你還要一千顆莽牛丸?小子,你到底是煉體的還是吞丹藥的?這麼多丹藥吃下去,不怕把自己撐爆嗎?”
“這個就不勞前輩費心了,我自有分寸。”
“瘋子,真是個瘋子。”老頭撿起筆,手都有點哆嗦地記下,“還有什麼?”
“千年血參,二十株。”
“五百年份的龍筋草,五十根。”
“蘊含妖獸精血的材料,地階的,每樣都給我來十份。”
林羽一口氣報出了一大堆煉體用的天材地寶,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老頭已經麻木了,只是機械地在冊子上記錄著,嘴裡不停地念叨:“敗家子,真是個敗家子啊,這麼多好東西,就讓你這麼糟蹋了。”
林-羽報完煉體材料,看了一眼功勳,還剩下十萬出頭。
“上品靈石,一萬塊。”
一塊上品靈石價值十功勳,一萬塊,正好十萬功勳。
“沒了?”老頭記完最後一筆,抬頭看著林羽,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沒了,算算一共多少功勳。”
老頭拿起算盤,噼裡啪啦地打了一陣,最後報出一個數字:“二十九萬八千功勳。”
“還剩兩千是吧?”林羽想了想,“那就再來兩百塊上品靈石。”
“……”老頭徹底無語了。他在這裡看守寶庫幾十年,見過各種各樣來兌換功勳的人,有精打細算的,有小心翼翼的,但像林羽這樣,把三十萬功勳一次性花得一乾二淨,連個零頭都不剩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功勳留著又不能下崽,換成實力才是自己的。”林羽看出了老頭的想法,笑著解釋了一句。
“哼,說得倒輕巧。”老頭沒好氣地說道,“希望你小子別被這些東西給撐死。”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後面一排排的架子前,開始取東西。不一會兒,他就拿著好幾個儲物袋和儲物戒指走了回來,往桌上一扔。
“東西都在這裡了,自己點點,出去了可就不認賬了。”
林羽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後,便將這些儲物裝備一一戴在手上。一時間,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暴發戶,渾身上下都掛滿了錢。
“多謝前輩。”林羽對著老頭拱了拱手,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老頭突然叫住了他。
“前輩還有事?”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布袋,扔了過來:“這個送你了,看你小子還算順眼。這是乾坤袋,空間比你那些儲物戒指大多了,省得你叮叮噹噹地掛一身,跟個收破爛的似的。”
林羽接過乾坤袋,神識一探,發現裡面的空間果然巨大,足足有一個廣場那麼大。
“這……太貴重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廢什麼話!”老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滾蛋,看著你就心煩。”
林羽笑了笑,也不再推辭:“多謝前輩,那晚輩就告辭了。”
他將所有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裡的東西,全都轉移到了乾坤袋裡,然後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寶庫。
寶庫的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裡面濃郁的靈氣。
門口,靖夜司總指揮使陸盛正等在那裡。他看到林羽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當他的目光落到林羽手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乾坤袋時,笑容微微一僵。
“林鎮撫使,收穫如何?”陸盛問道。
“託陛下的福,收穫頗豐。”林羽心情大好。
陸盛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乾坤袋,神情有些複雜地問道:“你……是不是見到守庫的錢老了?”
“見到了,一位很有趣的前輩。”林羽點頭。
陸盛嘆了口氣,拍了拍林羽的肩膀:“錢老已經有三十年沒送出過乾坤袋了。你小子,運氣真是不錯。”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你兌換了什麼?錢老剛才傳音給我,說你把三十萬功勳都花光了?”
“是啊,一點沒剩。”林羽理所當然地說道。
陸盛的嘴角抽了抽,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他帶著林羽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陛下還有口諭,命你即刻起,官復原職,仍為滄瀾郡鎮撫使。不過,你暫時不用回滄瀾郡,現在皇城,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林羽有些疑惑。
陸盛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從今天起,你兼任皇城總部巡查使一職,位同鎮撫使,不受任何人節制,只對我和陛下負責。你的職責,就是肅清總部內部的蛀蟲。你可以查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巡查使?只對總指揮使和皇帝負責?
林羽聽到這個任命,心裡也是一愣。這權力可就大了去了。說白了,就是皇帝給了他一把尚方寶劍,讓他在靖夜司總部裡,想砍誰就砍誰。
這位皇帝到底想幹什麼?就這麼信任我?還是說,他就是想找一條瘋狗,來咬他看不順眼的人?
林羽心裡琢磨著,嘴上卻沒停:“屬下遵命。”
管他想幹什麼,有權不用,過期作廢。既然給了我這個權力,那我就得好好用用。聶海和趙維雖然死了,但他們的黨羽肯定還在。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他們連根拔起。
陸盛看著林羽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心裡也是感慨。陛下這步棋,走得真是又險又妙。用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輕人,來當這把刀,足以讓皇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是你的腰牌和官服。”陸盛遞過來一個包裹,“巡查使沒有固定的衙門,整個靖夜司總部,你想去哪就去哪。司空府那邊,陛下也打了招呼,你隨時可以回去。你剛經歷連番大戰,又得了這麼多好處,我建議你,還是先回司空府閉關一段時間,把實力提上來再說。”
陸盛的建議,正合林羽的心意。他現在就像一個抱著金山的乞丐,最需要的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這些金山,都變成自己的實力。
“多謝陸大人提醒,小子明白。”林羽接過包裹,告辭了陸盛,徑直返回司空府。
回到司空府,他先去拜見了義父司空長明和義祖父司空震。
當他把皇帝召見的過程,以及最後的任命和賞賜,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後,書房裡的兩個司空家掌舵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爹,您怎麼看?陛下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司空長明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賞賜,又是升官,還給了這麼大的權力。這不像是對一個惹了滔天大禍的臣子的態度,倒像是對自己最心腹的子侄的栽培。
司空震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看不透。”
連司空震都說看不透,司空長明心裡更沒底了。
“陛下他……是不是老糊塗了?”司空長明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住口!”司空震眼睛一瞪,一股無形的威壓散發出來,“陛下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測的?不管陛下想做什麼,對小羽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他給了權力,我們就接著。他給了賞賜,我們就收著。”
司空震放下茶杯,看向林羽,眼神裡滿是欣賞:“小羽,你記住,在這個世上,所有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猜皇帝的心思,而是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你自己的實力。只要你夠強,強到連皇帝都必須仰仗你的時候,那你的話,就是規矩。”
林羽心中一震,恭敬地說道:“孫兒明白了。”
“去吧,府裡給你準備了最好的密室,任何人都不會去打擾你。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司空家,傾盡所有,也會滿足你。”司空震揮了揮手。
“是,義祖父。”
林羽不再耽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府裡的下人,已經將一處靈氣極為濃郁的地下密室打掃乾淨。
他走進密室,開啟了陣法,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絕。
盤膝坐下,林羽沒有急著開始修煉,而是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他拿出了那塊人頭大小,如同心臟般跳動著的龍血晶。
僅僅是拿在手裡,林羽就能感覺到,一股股磅礴如海的氣血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體內。他的身體,發出了飢渴的轟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好東西!”
林羽不再猶豫,運轉【太古龍象訣】,開始吸收龍血晶的力量。
“轟!”
狂暴的龍族氣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體內的經脈防線,在他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撕成碎片。
林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但他死死咬著牙,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知道,這是煉化龍血晶必須經歷的過程。龍族的氣血何其霸道,凡人之軀想要承受,就必須經歷一番脫胎換骨的改造。
他瘋狂運轉功法,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自己的肉身。
肌肉在撕裂後重組,骨骼在破碎後再生,經脈在寸斷後癒合……
這個過程,痛苦到了極點,但效果,也顯著到了極點。
林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一天……兩天……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龍血晶的力量,被他完全吸收後,林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眸之中,彷彿有金色的龍影閃過。他輕輕一握拳,空氣中竟然傳來一陣音爆之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現在如果再讓他對上聶海那樣的金丹後期,他有信心,只憑肉身力量,一拳就能將其打爆。
肉身突破之後,林羽沒有停歇,又拿出了那株通體碧綠的九竅養魂蓮。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蓮花中散發出來,讓他因為煉化龍血晶而有些亢奮的精神,瞬間平靜下來。
他將蓮花放入口中,輕輕咀嚼。蓮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甘泉,直衝他的識海。
林-羽的識海,瞬間掀起了波濤。原本如同湖泊般的精神力,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張。
湖泊,變成了江河。
江河,變成了大海!
原本晦澀難懂的【焚天離火劍符】,此刻在他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無數的感悟,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能將這道天階劍符,徹底參悟。
精神力的暴漲,讓他的修煉速度,也大大提升。
他拿出了從寶庫中兌換的上品靈石,堆在身邊,如同小山一般。然後,運轉【玄元歸一訣】,開始衝擊修為瓶頸。
磅礴的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他的丹田。
他體內的兩顆金丹,開始高速旋轉,光芒大放。金丹後期的瓶頸,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衝即破。
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頂峰!
最終,當他身邊的靈石小山,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後,他體內的氣息,終於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金丹巔峰!
距離元嬰境,只差臨門一腳!
林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次閉關,收穫太大了。
肉身、神魂、修為,全方位的暴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
“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了。”
他推開密室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個下人,正焦急地在門口等著。看到林羽出來,他連忙上前:“林公子,您可算出關了!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出什麼事了?”
林羽看著下人那一臉焦急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自己閉關這段時間,皇城裡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林公子,您還是快去見見老爺和相爺吧,他們正在書房等您,都快急死了!”那下人也說不清楚,只是一個勁地催促。
林羽眉頭微皺,也不再多問,身形一晃,便朝著司空震的書房而去。
他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書房裡壓抑的氣氛。
義父司空長明和義祖父司空震,兩人都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義祖父,義父,我出關了。發生什麼事了?”林羽開口問道。
司空長明看到林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急切地說道:“小羽,你總算出關了!三皇子那個混蛋,他給你潑髒水!”
“潑髒水?”林羽眼神一冷,“他怎麼個潑法?”
“他……他派人去了你的家鄉滄瀾郡,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幫所謂的‘人證’,還偽造了‘物證’,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告你……告你當年在滄瀾郡,為了搶奪功法,屠殺了一個無辜的家族滿門!”司空長明氣得渾身發抖。
這盆髒水,潑得實在是太毒了。
屠殺無辜,這罪名要是坐實了,那林羽之前在皇城建立起來的所有功績和威望,都將毀於一旦。一個連平民百姓都隨意屠戮的人,怎麼配當靖夜司的官員?怎麼配得到陛下的賞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構陷了,這是要從根子上,徹底毀掉林羽!
“屠人滿門?”林羽聽到這個罪名,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好,好一個三皇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當然知道這是誣陷。他在滄瀾郡殺的人是不少,但每一個,都是該殺之人。什麼屠殺無辜家族,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林羽很快冷靜下來,問道。
司空長明嘆了口氣,臉色難看地說道:“三皇子這次是有備而來。他找的那些‘人證’,說得有鼻子有眼,連你當年的一些生活細節都能對上。偽造的‘物證’,是一柄據說從那個家族廢墟里挖出來的,帶有你氣息的斷劍。現在,朝堂上,彈劾你的奏章,已經堆成山了。就連二皇子那邊,都不好再為你說話。”
“陛下呢?”林羽最關心的,還是皇帝的態度。
“陛下……陛下的態度很微妙。”這次開口的是司空震,他緩緩說道,“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下令,將此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三司會審。
又是三司會審。
林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上次,是聶海和肅王。這次,輪到他自己了。
這位皇帝,還真是喜歡玩平衡之術啊。
“我明白了。”林羽點了點頭,“這意思就是,讓我自己去跟他們玩,是吧?”
“小羽,你可不能亂來!”司空長明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想幹什麼,連忙勸道,“這次不一樣!上次你有理有據,這次,三皇子那邊準備得太充分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配合三司的調查,找出他們證據裡的破綻,而不是……”
“而不是什麼?不是把那些審我的人,都打一頓?”林羽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你!”司空長明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義父,您還不明白嗎?”林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三皇子決定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開始,這場遊戲,就已經沒有道理可講了。他想用規則來玩死我,那我就把制定規則的桌子,給它掀了!”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勸呢!”司空長明急得直跺腳。
“讓他去。”
一直沉默的司空震,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林羽,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和他年齡不符的瘋狂。
“我司空家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審了?他李建修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小羽,你想怎麼做,就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這個老頭子給你頂著!”
司空震的話,擲地有聲。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當年太子倒臺,司空家受到牽連,他都能挺過來。現在一個區區的三皇子,也想騎在司空家頭上拉屎?真當他司空震是吃素的?
“爹!您怎麼也跟著他胡鬧!”司空長明徹底懵了。
“這不是胡鬧。”司空震站起身,走到林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我司空家的風骨!有些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對付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打怕,打到他聽見你的名字,都會尿褲子為止!”
林羽聽得是熱血沸騰。
看看,什麼叫格局!義祖父這話說得,太對他胃口了。
“孫兒明白了!”林羽重重地點了點頭,“義祖父,義父,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書房。
司空長明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司空震,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爹,您這是……要把皇城的天,給捅個窟窿啊。”
司空震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天?捅了就捅了。我倒要看看,他李崇的兒子,是不是真的比我司空家的孫子,要金貴一些。”
……
三皇子府。
李建修聽著手下人的彙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好啊!司空家這次,怕是已經焦頭爛額了吧?”他心情舒暢地說道。
一個年長的謀士笑著附和道:“殿下此計,實在是高!我們偽造的證據,天衣無縫,就算是司空震那隻老狐狸,也休想找出破綻。只要三司會審開始,那林羽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到時候,陛下為了平息眾怒,也必然會重重地懲罰他。”
“哼,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種,也敢跟本王鬥!”李建修冷笑道,“等他被削官奪爵,打入天牢,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英明!”一眾幕僚齊聲吹捧。
李建修很是受用,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彷彿已經看到,林羽跪在他面前,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的場景了。
然而,就在他得意萬分的時候,一名護衛,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王……王爺!不好了!”
李建修眉頭一皺,不悅地說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什麼事?”
“三……三司會審的幾位大人,派去司空府傳喚林羽的人,被……被人打回來了!”護衛驚恐地說道。
“什麼?”李建修猛地站了起來,“被打回來了?誰幹的?”
“是……是林羽!”護衛顫抖著說道,“他……他還說……”
“他說什麼了?”
“他說,誰敢審他,他就殺了誰!”
“他說誰敢審他,他就殺了誰?”
李建修聽到護衛的傳話,整個人都氣炸了。他一把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狂妄!簡直狂妄到了極點!”他怒聲咆哮,“他以為他是誰?一個被彈劾的罪臣,竟敢毆打朝廷命官,還敢口出狂言!他這是要造反嗎?”
書房裡的其他幕僚,也都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設想過林羽的各種反應,可能會喊冤,可能會辯解,甚至可能會畏罪潛逃。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林羽的反應,竟然會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粗暴。
直接把上門傳喚的官員給打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對抗調查了,這是在公然挑釁整個大夏的法度!
“殿下,這是好事啊!”那個年長的謀士,短暫的震驚之後,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
“好事?”李建修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人都被打了,你還說是好事?”
“殿下息怒。”謀士連忙躬身說道,“林羽此舉,看似囂張,實則是自掘墳墓。他毆打朝廷命官,藐視三司會審,這罪名,可比什麼‘屠殺無辜’要大得多了。這一下,就算司空家想保他,也保不住了。我們只需將此事,在朝堂上大肆宣揚,到時候,群臣激憤,陛下為了維護朝廷體面,也必定會下旨,嚴懲此獠!”
李建修聽完,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絲陰狠的笑容所取代。
“說得對!說得對啊!”他拍著手掌,“本王還愁怎麼把他那張狂的性子逼出來,沒想到,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真是個蠢貨!”
他原本的計策,是想透過三司會審,用那些偽造的證據,慢慢地把林羽拖死。
但現在看來,根本不用那麼麻煩了。
林羽自己,親手把一把足以致命的刀,遞到了他的手上。
“去!馬上去安排!”李建修立刻下令,“把林羽毆打命官,公然叫囂‘誰敢審我,我便殺誰’的事情,傳遍整個皇城!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所謂的‘少年英雄’,是何等無法無天的狂徒!”
“是,殿下!”謀士領命,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立刻退了下去。
“林羽啊林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次,本王看你還怎麼死!”李建shiu看著窗外,發出了得意的冷笑。
……
司空府。
林羽打人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瞬間就傳了回來。
司空長明聽到這個訊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過去。
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林羽的院子裡,只見林羽正悠閒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著他那柄新得的驚蟄劍。
“我的小祖宗啊!你怎麼真把人給打了!”司空長明衝上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打了就打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林羽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一群仗著雞毛當令箭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不打他們打誰?”
“你……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打,事情就徹底鬧大了!”司空長明急得團團轉,“現在外面,肯定已經傳遍了!三皇子那邊,巴不得你這麼做!你這是正中了他的下懷啊!”
“那又如何?”林羽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義父,您覺得,就算我不打人,乖乖地去接受什麼三司會審,我就能洗清嫌疑嗎?”
司空長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不可能。
三皇子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那個所謂的“三司會審”,從一開始,就是為林羽量身定做的一個陷阱,一個死局。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我為什麼不選擇一個,讓自己爽一點的死法?”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想讓我按規矩玩,我就偏不。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司空長明看著林羽那張年輕卻寫滿了殺氣的臉,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自己這個義子。
他的內心,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的桀驁不馴,也更加的瘋狂。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司空長明最終只能無奈地問道。
“等。”林羽吐出一個字。
“等?等什麼?”
“等他們出招。”林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驚蟄劍上,“三皇子費了這麼大的勁,給我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他會逼我,逼到我不得不反抗,逼到讓所有人都覺得,我罪該萬死。”
“那你……”
“他想讓我死,那我就先送他上路。”林羽的聲音很輕,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司空長明這個金丹境的高手,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他這是……想去殺三皇子?
瘋了,這孩子徹底瘋了!
刺殺皇子,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小羽,你冷靜點!千萬不能做傻事!”司空長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義祖父雖然說讓你放手去做,但也沒讓你去送死啊!”
“義父,您放心。”林羽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不是傻子,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有個屁的分寸!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沒分寸!司空長明在心裡咆哮,但看著林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了。
他只能在心裡祈禱,希望自己那個同樣瘋的老爹,能有什麼後手吧。
……
皇宮,天正殿。
皇帝李崇,正聽著靖夜司總指揮使陸盛的彙報。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林羽將大理寺和刑部派去的四名官員,全部打成重傷,並且揚言,誰敢審他,他就殺了誰。現在,朝中百官群情激奮,彈劾林羽和司空家的奏章,已經快要淹沒御書房了。”陸盛躬身說道,語氣裡,也帶著一絲無奈。
這個林羽,真是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呵呵……”
李崇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聲笑了起來。
“陛下?”陸盛有些不解地抬起頭。
“這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李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皇城的方向,“朕還以為,他會跟司空震那隻老狐狸學,跟那幫文官打太極,玩心眼。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掀了桌子。”
“朕喜歡。”
李崇轉過身,看著陸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才是朕想要的刀!一把敢於斬斷一切束縛,鋒利無匹的刀!那些所謂的規矩,所謂的法度,在朕看來,都是狗屁!只有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
陸盛低著頭,不敢接話。他感覺,今天的陛下,情緒似乎有些過於激動了。
“陛下,那……林羽之事,該如何處置?三皇子那邊,已經聯合了朝中大半的官員,請求陛下下旨,捉拿林羽,明正典刑。”
“捉拿他?”李崇冷笑一聲,“誰去捉?你嗎?還是皇城裡那些酒囊飯袋?朕怕他們,有命去,沒命回。”
陸盛心中一凜,他聽出了陛下話裡的意思。陛下,根本就沒打算懲罰林羽。
“傳朕旨意。”李崇沉聲說道,“就說……林羽性情剛烈,受不得冤屈,情有可原。讓三司,繼續查案,不得有誤。至於林羽……就讓他在司空府,閉門思過吧。”
這個旨意,看似是在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卻是在公然偏袒林羽。
什麼叫情有可原?毆打朝廷命官,還情有可原?
什麼叫閉門思過?這跟沒懲罰有什麼區別?
陸盛可以想象,當這個旨意傳到朝堂上時,會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
“是,陛下。”陸盛領命,退出了大殿。
他現在,是徹底看不懂陛下的心思了。
而大殿之內,李崇看著陸盛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
“老三,你以為你贏定了嗎?朕的這把刀,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繼續吧,讓朕看看,你們到底,能鬥到什麼程度。”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宮牆,落在了三皇子府,和司空府的方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