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葬龍谷的輓歌（1 / 1）
被林羽那淡漠的目光注視著，西蒙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從石化狀態中驚醒過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毫不懷疑，只要眼前這個男人一個念頭，自己就會步上領主的後塵，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消失。
“噗通！”
西蒙沒有絲毫的猶豫，雙膝一軟，直接在虛空中跪了下來，額頭上的紫色符文光芒黯淡，俊美的臉上充滿了惶恐和敬畏。
“偉大的至高存在！西蒙罪該萬死！西蒙有眼無珠，冒犯了您的威嚴！求您看在我只是一時糊塗，被貪婪矇蔽了心智的份上，饒我一條賤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重地對著林羽磕頭，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他那點可憐的驕傲和智謀，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蒼白。
活下去！
現在，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林羽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磕頭如搗蒜的西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我為什麼要饒你？”林羽淡淡地問道，“是你，把我引到這裡來的。說到底，你也是主謀之一。”
“不！不是的！偉大的存在，您聽我解釋！”
西蒙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抬起頭，急切地辯解道：
“這一切，都是碎空領主的主意！是他，在很多年前，就佈置下了這個‘永寂囚籠’大陣，目的，就是為了，獵殺像您這樣，路過碎星集市的強大存在，吞噬他們的本源，來助他，突破瓶頸！”
“我……我只是他麾下的一個統領，他的命令，我根本不敢違抗啊！”
“而且，我發誓，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這個計劃，愚蠢至極！像您這樣，深不可測的存在，又豈是他那種貨色，可以算計的？”
“我之所以，配合他，把您引來，其實……其實是想，借您的手，除掉他！”
西蒙的腦子轉得飛快，為了活命，他瞬間就編出了一套，聽起來，似乎還算合理的說辭。
“哦？”林羽眉毛一挑，“借我的手，除掉他？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太大了！”西蒙的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生機。
“偉大的存在，您有所不知。那碎空領主，生性殘暴，猜忌多疑。我們這些統領，在他手下，過得，也是朝不保夕，如履薄冰！”
“只要，能除掉他，我，西蒙，就能，獲得自由！甚至，可以，接管整個碎星集市！”
“碎星集市，雖然不大，但也是這片星域，最大的交易中心！只要，您願意，放過我，我，西蒙，願意，將整個碎星集市，都，獻給您！從今往後，我，就是您，最忠實的一條狗！為您，管理好這裡的一切！”
西蒙說得聲情並茂，眼神中充滿了“真誠”和“渴望”。
他相信，沒有人，能夠拒絕，成為一個繁華集市之主的誘惑。
然而，林羽聽完，卻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一個破爛的集市而已，你覺得，我會在乎？”
林羽把玩著手中那顆世界本源核心，淡淡地說道：“這個東西，比你那整個集市，都要珍貴一萬倍。”
西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可是，連碎空領主，都能隨手抹殺的，恐怖存在。
自己這點家當，在人家眼裡，恐怕，真的，連垃圾都算不上。
看到自己的提議被否決，西蒙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難道，今天，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不！
不能放棄！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一定還有，能讓他，產生興趣的東西！
西蒙的大腦，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情報！
對了！情報！
像這種，遊歷諸天的，至高存在，他們，最感興趣的，往往是，那些，不為人知的，古老秘聞，或者，通往更高層次世界的，路徑！
想到這裡，西蒙的眼中，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偉大的存在！請等一下！”他急切地叫道。
“我……我還有一個，對您，絕對有用的情報！這個情報的價值，絕對，遠超整個碎星集市！”
“說來聽聽。”林羽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看到林羽似乎有了一絲興趣，西蒙心中大喜，連忙說道：
“偉大的存在，您之前，在酒館裡，應該也聽說了，關於‘寂滅星海’的事情吧？”
林羽點了點頭。
“那寂滅星海，是這片星域，最危險的禁地，被譽為‘神明墳場’，任何進入其中的生物，都有去無回。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西蒙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為什麼，那裡會成為禁地。”
“更少有人知道，在那片，充滿了，死亡和寂滅的，星海深處，其實，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的話，成功地，勾起了林羽的一絲好奇心。
“什麼秘密？”
西蒙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聲音說道：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片宇宙，還處於，一片混沌的時候。誕生了，一批，最為古老的，先天神魔。”
“其中，有一頭，名為‘烏洛波洛斯’的，星空巨獸。”
“它的身體，龐大到，可以，吞噬星系。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毀滅世界的，能量潮汐。”
“它，是，這片宇宙，最初的，也是，最強大的，掠食者之一。”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這頭，古老的星空巨獸，陷入了沉睡。而它沉睡的地方，就是，如今的，寂滅星海。”
“那片星海中，所有混亂的法則，和寂滅的氣息，其實，都只是，它沉睡時，無意識間，散發出來的，一絲氣息而已。”
星空巨獸？烏洛波洛斯？
林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情報，確實，有點意思。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林羽問道。
“我……我的種族，是‘幻瞳族’，天生，就對，精神和靈魂層面的力量，比較敏感。”西蒙連忙解釋道。
“我曾經，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得到過，一本，從，上一個紀元，遺留下來的，殘破古籍。這些秘聞，就是，從那本古籍上，看到的。”
“而且……”西蒙的語氣，變得，更加神秘。
“那本古籍上，還記載著，一個，更加驚人的秘密！”
“在那頭，星空巨獸的體內，隱藏著，一條，超規格的，‘主幹道’級別的，星空古路！”
“那條古路，據說，可以直接，通往，更高維度的，‘神域’！”
“只不過，想要，透過那條路，就必須，先，穿過，那頭，沉睡的，星空巨獸的身體。”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這個秘密，也就，一直，被當成了，一個，荒誕不經的，傳說。”
西蒙說完，便一臉緊張地，看著林羽，等待著，他的，最終審判。
他已經，把自己，壓箱底的，最大秘密，都，說了出來。
如果，這都不能，打動對方，那他，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林羽聽完，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那顆，世界本源核心。
神域？
更高維度的世界？
沉睡的星空巨獸？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確實，構成了一個，讓他，都感到，有些心動的，藍圖。
他來星空古路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更強的對手，和，通往更高層次世界的，路徑。
而現在，這個叫西蒙的傢伙，似乎，給他，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線索。
片刻之後，林羽，終於，再次開口。
“那個古籍，在哪裡？”
聽到這句話，西蒙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活下來了！
“在……在我的住處！我立刻，就去，給您取來！”
西蒙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不必了。”
林羽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對著西蒙的眉心，凌空一點。
“我自己來拿。”
一股，溫和，卻又，無法抗拒的，神念，瞬間，湧入了，西蒙的識海。
西蒙只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隻溫和而又霸道的大手，輕輕地拂過。
他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秘密，都如同書架上的書籍，被對方隨意地翻閱，卻又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這種對神念，精妙絕倫的掌控力，再次讓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片刻之後，林羽收回了神念。
他已經，從西蒙的記憶中，找到了那本殘破古籍的內容，以及，一幅，與之配套的，極其古老的星圖。
那幅星圖，標記的，正是，通往寂滅星海的，安全航道，和，那頭沉睡巨獸的，大致座標。
“你的情報，很有用。”
林羽看著依舊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的西蒙，淡淡地說道。
“我可以，饒你不死。”
“多謝偉大的存在！多謝您的仁慈！”
西蒙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林羽話鋒一轉。
西蒙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從今天起，這個碎星集市，歸我了。”
“而你，繼續，當你的三統領，替我，管理這裡。”
“你需要做的，有兩件事。”
“第一，利用集市所有的資源和渠道，給我，收集，一切，關於星空古路，各大星域，以及，各種強大存在的情報。越詳細越好。”
“第二，我需要，大量的，蘊含著，不同法則之力的，能量核心。不管是，虛空生物的，還是，某些特殊礦物，都可以。品質，越高越好。”
林羽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雖然，對管理一個集市，沒有興趣。
但是，他也不介意，收下一個，能為自己，提供資源和情報的，據點。
這個西蒙，雖然，心術不正，但，腦子還算好用，能力也不錯，正好，可以，當一個，稱職的，代理人。
“是！是！西蒙，一定，為偉大的存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西蒙聽到林羽的安排，非但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心中，湧起了一股，狂喜！
他不僅，保住了性命，還，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地位，更高了！
因為，他現在，是直接，為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至高存在，服務！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好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林羽交代完事情，便不再理會西蒙。
他看了一眼，一直，遠遠地，躲在深坑邊緣，被嚇得，如同鵪鶉般的，金屬眼球。
“你，以後，就跟著他吧。”
林羽指了指西蒙。
“啊？”金屬眼球愣了一下。
西蒙也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對著金屬眼球，說道：“這位……這位朋友，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還請，多多關照。”
他可不敢，小看，這個，被林羽，親自，點名留下的小角色。
能被這位存在，看上眼的，哪怕，只是一隻蟲子，也，絕對有，其過人之處。
處理完這些瑣事，林羽的身影，一晃，便，從原地，消失了。
他要去，為，前往寂滅星海，做一些，準備。
……
三天後。
碎星集市，一處，最為偏僻的，修煉靜室之中。
林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那顆，由碎空領主，所化的，世界本源核心。
經過三天的，煉化和吸收。
這顆，蘊含了一個破碎世界，所有精華的，本源核心，已經被他，徹底，吞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更重要的是，他，從這顆核心中，解析出了，無數，關於，物質，能量，空間，乃至，黑暗法則的，完整資訊。
他對於這個宇宙的理解，再次，提升了一個，巨大的臺階。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個，剛剛學會了，加減乘除的，小學生。
那麼現在，他，至少，已經，掌握了，微積分。
“是時候，出發了。”
林羽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一步邁出，身影，便，直接出現在了，碎星集市之外的，混沌虛空之中。
西蒙，和，那個金屬眼球，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裡。
“偉大的存在，您，真的，要，現在就去寂滅星海嗎？”
西蒙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雖然，他知道林羽的實力，深不可測。
但是，寂滅星海的兇名，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那裡，很危險。”
“我知道。”林羽淡淡地說道，“但，也正因為危險，才，值得一去。”
“這是，我這幾天，為您，收集到的，所有，關於寂滅星海邊緣區域的，最新情報，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求生道具。”
西蒙，遞上了一枚，閃爍著光芒的，資訊晶石。
林羽神念一掃，便將裡面的資訊，盡數吸收。
然後，他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
得到林羽的誇獎，西蒙頓時，受寵若驚。
“好了，我走了。”
“你們，好自為之。”
林羽說完，不再停留，轉過身，看向了，那片，代表著，無盡死亡和未知的，黑暗虛空。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瞬間，便，消失在了，星空的盡頭。
只留下，西蒙和金屬眼球，在原地，久久地，凝望著。
“恭送，偉大的存在！”
西蒙，朝著林羽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和，一絲，莫名的，狂熱。
他知道。
從今天起，一個，足以，撼動整個星空古路的，傳說，即將，拉開，序幕。
而他，西蒙，將有幸，成為，這個傳說的，見證者，和，追隨者！
……
林羽，在混沌虛空中，高速穿行。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幅，從西蒙記憶中，得到的，古老星圖。
星圖，指引著他，避開，一個個，危險的，空間斷層，和，混亂的，能量漩渦。
朝著，那片，傳說中的，神明墳場，不斷靠近。
越是，靠近寂滅星海，周圍的虛空，就變得，越是，死寂。
之前，還能偶爾遇到的，虛空生物，和，星空旅者，在這裡，已經，完全，銷聲匿跡。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腐朽和，終結的氣息。
彷彿，這裡，就是，宇宙的，垃圾場，和，焚化爐。
一切，生命和物質，走到這裡，都將，迎來，最終的，結局。
終於，在穿行了，不知多久之後。
林羽，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壯觀，而又，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無垠的，暗紅色星雲。
星雲之中，沒有，一顆，閃亮的星辰。
只有，無數，破碎的，星球殘骸，和，巨大的，骸骨，在，其中，緩緩漂浮。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如同，巨獸的傷口，遍佈在星雲的，每一個角落，不斷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一股，足以，讓任何，界域級強者，都為之，心驚膽戰的，寂滅法則，充斥著，整片，星域。
這裡，就是，寂滅星海。
也是，那頭，名為“烏洛波洛斯”的，太古巨獸的，沉睡之地。
林羽，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這股，龐大的，寂滅氣息，而，微微，顫慄。
那不是，恐懼。
而是，興奮！
“終於，找到了一個，像樣點的地方。”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頭，扎進了，那片，代表著，終結和死亡的，暗紅色星雲之中。
當林羽的身體，完全沒入寂滅星海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壓力，更是一種，來自於法則層面的，全方位侵蝕！
那無處不在的寂滅法則，像億萬根無形的毒針，瘋狂地，試圖鑽入他的身體，瓦解他的結構，磨滅他的生機，將他，同化成，這片星海的一部分。
如果是碎空領主那樣的強者來到這裡，恐怕，不出一個時辰，他的能量體，就會被這股寂寞法則，徹底侵蝕，分解。
然而，林羽的身體，卻如同一塊，萬古不化的神金。
他的每一個細胞，都蘊含著，他自己的，至高法則和絕對秩序。
那些試圖侵入的寂滅法則，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就被那股，更加霸道的秩序之力，給，直接，中和，甚至，反過來，解析，吸收！
“有意思，這裡的寂滅法則，雖然充滿了死亡和終結，但其本質，也是宇宙法則的一部分。”
“如果，能將它，完全解析，融入己身，那麼，我對‘終結’這個概念的理解，將會，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林羽，非但沒有，抵禦這股侵蝕，反而，放開了身體的，一部分防禦，主動，去接納，和，分析，這些，寂滅法則。
他，就像一個，最頂級的，美食家，在品嚐一道，充滿了劇毒，但又，美味無比的，絕世佳餚。
他一邊，在星海中，緩緩前行，一邊，貪婪地，吸收和解析著，周圍的，一切。
這片星海，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廣闊得多。
裡面，漂浮著，無數，世界的殘骸。
林羽看到，一顆，直徑超過數萬公里的，巨大金屬星球，從他身邊，緩緩飄過。
星球的表面，佈滿了，巨大的，戰爭創傷，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星際戰爭，最終，被摧毀，然後，被，捲入了這裡。
他還看到，一具，長達數千裡的，巨大龍形骸骨。
那骸骨，即便，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龍威。
可以想象，它生前，是何等，強大而偉岸的存在。
但，即便是，這樣的存在，最終，也，隕落在了這裡，成為了，這片，神明墳場的一部分。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宇宙文明的，博物館，和，強者的，墓地。
就在林羽，深入星海，不知多遠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氣息。
在這片，充滿了，死亡和寂寞的，星海之中，竟然，還存在著，生命？
林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
他循著那股氣息，緩緩飛去。
很快，他，在一塊，巨大的，漂浮冰川后面，找到了，那股，生命氣息的，來源。
那是一群，長相，極其奇特的，生物。
它們，看起來，像是一群，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