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雲九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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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除了第一,其他的,都是垃圾。”

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火山噴發般的力量。

狂。

前所未有的狂。

當著青雲宗宗主的面,當著數萬弟子的面,一個剛入凝元境的弟子,宣稱七宗會武的第一,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這已經不是自信。

這是對東荒所有天才的藐視。

玄陽真人懸浮在空中的身影,微微一滯。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真正地掀起了波瀾。

他設想過林羽的千萬種反應。

或是討價還價,或是激烈反抗,或是咬牙認下。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林羽會用一種更加狂傲,更加不容置疑的姿態,將他丟擲的難題,踩在腳下。

“好。”

玄陽真人的嘴裡,吐出一個字。

“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林羽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欣賞,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本座,就等著你拿回第一。”

“但規矩,不能廢。”

他目光掃向全場,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羽,接下宗門任務,於七宗會武奪魁。任務期間,其過往罪責,暫且擱置。”

“此為,宗主令。”

“誰贊成,誰反對?”

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恐怖的威壓,再次籠罩全場。

這是最後通牒。

他給了林羽一條看似生路,實則死路的選擇。

也給了其他人一個閉嘴的機會。

“宗主英明!”

丹堂長老王德發第一個跳出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此子狂悖,正該讓他去七宗會武上,見識一下天高地厚,也好挫挫他的銳氣!”

“沒錯,屆時被別宗天驕打成死狗,也省得我們親自動手了。”

幾個長老立刻出聲附和,言語間滿是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林羽已經是個死人。

玄陽真人沒有理會他們,目光始終鎖定在林羽身上。

他在等。

等這個少年,被現實壓垮。

然而,林羽只是將噬魂劍扛在肩上,姿態慵懶,眼神睥睨。

彷彿這所謂的宗主令,所謂的七宗會武,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兒戲。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核心弟子的人群中響起。

“弟子,反對。”

聲音清朗,帶著一絲孤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衣,揹負長劍的青年,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上散發著一股凌厲逼人的劍意。

“是劍辰師兄!”

“核心弟子第一人,劍辰!”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劍辰,青雲宗年輕一代的傳奇。

據說他三歲習劍,十歲煉體圓滿,十五歲踏入凝元,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已是凝元境五重巔峰的修為。

是公認的,本次七宗會武,青雲宗的領軍之人。

他一出現,就連天空中的幾位長老,都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這,才是宗門該有的天才模樣。

劍辰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徑直走到場中,先是對著玄陽真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宗主,弟子以為,七宗會武,事關我青雲宗的顏面,豈能兒戲?”

他轉過身,目光如劍,直視林羽。

“一個剛剛突破凝元境,心性殘暴,目無尊長的魔頭,有何資格,代表我青雲宗出戰?”

他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對林羽的不屑與敵意。

林羽扛著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

劍辰的臉色,瞬間一沉。

他成名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無視?

“你!”

他腰間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凌厲的劍意,化作實質,朝著林羽壓迫而去。

“你想動手?”林羽終於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剛殺了一個長老,不介意,再多殺一個核心弟子。”

轟!

一股比劍辰的劍意,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殺氣,從林羽身上衝天而起。

那是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真正的殺伐之氣。

劍辰的劍意,在這股殺氣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臉色一白,蹬蹬蹬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滿了駭然。

僅僅是氣勢,就讓他吃了虧!

“夠了!”

玄陽真人冷喝一聲,無形的威壓降下,將兩人的氣勢全部壓了回去。

他看著劍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劍辰,你的劍心,亂了。”

劍辰身體一震,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低頭拱手。

“弟子知錯。”

“退下。”

“是。”

劍辰不甘地瞪了林羽一眼,緩緩退回了人群。

但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玄陽真人不再看任何人,他最後對林羽說了一句。

“三個月後,主峰廣場集合。”

說完,他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宗主一走,那幾個長老也冷哼一聲,紛紛化作流光離去。

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波,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壓在眾人頭頂的威壓散去,整個生死臺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弟子,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遠遠地看著林羽,議論紛紛。

“瘋了,這個林羽,徹底瘋了!”

“他不僅得罪了宗主和長老,還得罪了劍辰師兄,以後在宗門裡,怕是寸步難行。”

“三個月後,七宗會武……那根本就是個死局啊!”

“可惜了,如此妖孽,卻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註定要夭折。”

惋惜,嘲諷,幸災樂禍。

各種各樣的目光,交織在林羽身上。

林羽卻恍若未聞。

他扛著劍,轉身,朝著月華峰的方向走去。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再也沒有人敢攔他。

也沒有人敢靠近他。

他就像一個行走的瘟神,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林羽不在乎。

他一步步走著,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

凝元境。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如同江河,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天地靈氣入體。

他的五感,也變得無比敏銳。

他能聽到千米之外,一隻螞蟻爬過草地的聲音。

能看到百米之外,一片樹葉上最細微的紋路。

這,就是力量。

他走下山峰,穿過外門,走向那條通往月華峰的唯一小徑。

一路上,他看到了無數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外門弟子,此刻看到他,如同見了鬼一般,遠遠地就跪伏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那些曾經對他冷眼相待的執事,此刻卻遠遠地對他躬身行禮,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就是現實。

當你弱小時,全世界的惡意,都會向你湧來。

當你強大時,全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林羽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不需要這些人的敬畏。

他要的,是沒人再敢欺辱他,沒人再敢動他在乎的人。

為此,他可以殺盡一切敵。

很快,月華峰那座熟悉的,清冷的孤峰,出現在眼前。

峰頂,雲霧繚繞,一座雅緻的竹樓,若隱若現。

林羽踏上登山的石階。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靈氣,就越發濃郁。

當他走到半山腰時,靈氣的濃度,已經是山下的十倍不止。

而在山頂,靈氣幾乎濃郁成了液態,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不愧是宗主都要忌憚三分的月長老的居所。

他走到竹樓前,停下了腳步。

竹樓的門,虛掩著。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林羽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對著竹樓,深深一拜。

“弟子林羽,拜見師尊。”

他知道,今日若非師尊出手,他早已是一具屍體。

這一拜,是真心實意。

“進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竹樓內傳出。

正是月長老的聲音。

林羽推開竹門,走了進去。

竹樓內的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一張竹床,一張竹桌,幾個竹凳,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一個身穿冰藍色長裙的女子,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眺望著遠方的雲海。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卻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一頭如瀑的銀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著窗外的風,輕輕飄動。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遺世獨立的絕美之感。

林羽甚至不敢去想象,這樣的一個女子,轉過身來,會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他低下頭,不敢多看。

“弟子,謝師尊救命之恩。”

女子沒有轉身。

“我救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子。”

她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冷冽,卻又悅耳。

“而是因為,你是我選中的人。”

“我的人,只有我能動。玄陽,也不行。”

平淡的話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羽心中一動。

選中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你可知,玄陽為何要置你於死地?”月長老忽然問道。

林羽沉默片刻,答道:“弟子不知。”

“他怕你。”

“怕?”林羽有些不解。

“他怕你的成長速度,怕你的無所畏懼,更怕你……會動搖他定下的規矩。”

月長老緩緩轉過身。

當林羽看清她容顏的剎那,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肌膚勝雪,眉如遠黛,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彷彿蘊含著星辰宇宙,深邃而又清冷。

她的美,已經超越了世俗的範疇。

那是一種,近乎於“道”的美。

讓人在她面前,連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心,都生不出來。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月長老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感情。

“玄陽要維持宗門的穩定,所以他需要規矩。任何試圖打破規矩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而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在他的規矩裡。”

林羽沉默。

的確如此。

他的規矩,只有一條。

恩怨分明,快意江湖。

“你今日,很衝動。”月長老繼續說道,“若非我出手,你現在,已經神魂俱滅。”

“弟子知道。”林羽點頭,“但弟子,不後悔。”

“為何?”

“因為有些事,必須做。”林羽抬起頭,迎上月長老的目光,“我若退一步,蕭家就會進十步。今日之事,便會日日重演。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們,都殺了。”

月長老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

“殺得好。”

她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林羽愣住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逆天而行,與人爭,與天爭的血路。”

“心慈手軟,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你今日所為,合我心意。”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的實力,太弱了。”

弱?

林羽眉頭一挑。

他剛入凝元,便可劍斬凝元二重。

這樣的戰績,放眼整個東荒,都找不出第二個。

到了師尊口中,竟然只是一個“弱”字?

彷彿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月長老淡淡道:“你以為,你斬了蕭山,就真的能與凝元境抗衡了?”

“那不過是個靠丹藥堆砌起來的廢物罷了。真正的凝元境,遠比你想象的要強。”

“七宗會武,匯聚了東荒七大宗門最頂尖的天才。其中,不乏凝元境六重,甚至七重的妖孽。”

“以你現在的實力,遇上他們,撐不過三招。”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凝元境六重,七重?

他現在,不過凝元境一重。

三個月的時間,要追上他們,甚至超越他們,奪得第一?

這確實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怕了?”月長老問。

“弟子,只是覺得有些麻煩。”林-羽-咧-嘴-一-笑。

越是強大的對手,他體內的血液,就越是沸騰。

“很好。”

月長老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

她走到林羽面前,伸出了一隻潔白如玉的手。

“劍,給我。”

林羽下意識地握緊了噬魂劍。

這柄劍,是他最大的秘密。

“怎麼?”月長老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怕我搶你的東西?”

林羽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噬魂劍遞了過去。

月長老接過噬魂劍。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

“嗡——!”

整柄噬魂劍,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股暴戾、嗜血的黑色魔氣,從劍身中轟然爆發,化作一隻猙獰的魔首,張開大口,朝著月長老的手咬去。

林羽臉色大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噬魂劍主動攻擊別人!

然而,面對這恐怖的魔氣。

月長老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伸出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蔥白如玉,輕輕地,點在了那魔首的眉心。

“安分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猙獰的魔首,在被她手指點中的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隨後轟然潰散,重新化作黑氣,縮回了劍身之中。

劇烈顫動的噬魂劍,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乖巧得,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林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柄連凝元境長老都能吞噬的魔劍,竟然被師尊兩根手指就給制服了?

師尊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月長老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她拿著噬魂劍,仔細地端詳著。

“好劍。”

良久,她吐出兩個字。

“殺戮,吞噬,成長……這柄劍,很適合你。”

她將劍,還給了林羽。

“你既拜我為師,我自然不會讓你空手去送死。”

她走到竹樓門口,指著月華峰的後山。

“看到那座瀑布了嗎?”

林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後山深處,一道數百丈高的瀑布,從懸崖上飛流直下。

但那瀑布,流淌的,不是水。

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凝實無比的,冰藍色劍氣!

劍氣瀑布!

僅僅是遠遠看著,林羽就感覺自己的皮膚,被那股無形的鋒利,刺得生疼。

“從今日起,你便在那劍氣瀑布下修行。”

“什麼時候,你能在那瀑布中心,安然入定,你的劍體,才算小成。”

“這是第一步。”

月長老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至於第二步……”

她屈指一彈,一枚冰藍色的玉簡,飛到了林羽手中。

“這是我青雲宗的鎮宗絕學,《青雲九劍》的殘篇,只有前三式。”

“三個月內,你若能練成第一式‘驚鴻’,或許,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去吧。”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林羽,重新轉過身,眺望雲海。

林羽握著手中的玉簡,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刺骨寒意。

又看了看遠處那座恐怖的劍氣瀑布。

他沒有多問。

只是對著月長老的背影,再次躬身一拜。

“弟子,領命。”

說完,他轉身,提著劍,大步朝著後山走去。

他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三個月。

劍氣瀑布。

青雲九劍。

七宗會武。

第一。

他的人生,從不需要別人來安排。

但這一次,他接受了。

因為,他從月長老的安排中,感受到了一種東西。

一種他從未在玄陽真人,在那些長老身上,感受過的東西。

那是,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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