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拒絕重慶招攬!(1 / 1)
演練場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方國強站在觀摩臺上,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他內心的震撼遠非臉上那副故作鎮定的表情所能掩蓋。
那不是簡單的戰術演示,那是一種精準、高效、充滿毀滅性的力量。
坦克的突擊如雷霆般迅猛,步坦協同如臂使指。
炮火覆蓋則如同長了眼睛,將預設的敵陣地反覆犁庭掃穴。
士兵們動作矯健,戰術動作乾淨利落,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種自信和銳氣,這是百戰精銳才有的獨特氣質。
“方將軍,覺得我們這支土八路還看得過去嗎?”
顧雲陽的聲音在一旁平靜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方國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讚賞笑容。
“顧旅長過謙了。”
“今日一見,方知何為強軍!”
“貴部裝備之精良、訓練之有素、戰術之精湛,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難怪能屢挫強敵,揚我國威!”
他這番話倒是發自內心,儘管其中夾雜著更深的憂慮。
這樣的力量,若不能掌握在手中,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顧雲陽笑了笑,沒有接這個高帽,而是伸手示意。
“方將軍,這邊請,我們回指揮部喝杯茶,慢慢聊。”
一行人離開觀摩臺,返回指揮部。
路上,方國強注意到,儘管剛剛進行了高強度演練。
裝備維護立即展開,後勤人員迅速上前,整個流程順暢高效,看不到絲毫混亂。
這種細節,更讓他心驚。
指揮部內,簡單的清茶已經備好。
屏退左右,只留顧雲陽、方國強及其副官三人。
方國強知道,寒暄已過,是時候切入正題了。
他輕輕放下茶杯,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顧旅長,方某此番前來,一是奉委座之命,慰問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二來,也是受委座重託,與顧旅長探討未來抗戰之大局。”
顧雲陽端起茶杯吹了吹,語氣平和。
“哦?”
“委員長日理萬機,還惦記著我們這敵後的小部隊,雲陽受寵若驚。”
“不知委員長有何指教?”
方國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誠懇。
“顧旅長,明人不說暗話。”
“委座及重慶軍政部諸公,對顧旅長及狼牙合成旅之戰績和能力,評價極高!”
“認為貴部實乃我國抗戰之中流砥柱,若侷限於晉省一隅,實為國家之損失,民族之遺憾!”
他頓了頓,觀察著顧雲陽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平靜,便繼續道:
“委座深知顧旅長乃國之棟樑,麾下將士皆虎賁驍銳。”
“因此,特命方某帶來誠意,希望能與顧旅長精誠合作,共圖抗敵大業。”
說著,他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蓋有軍政部大印的正式函件,雙手遞上。
顧雲陽接過,展開細看。
授予顧雲陽陸軍中將軍銜,狼牙合成旅整體改編為加強甲種師。
番號自選,歸入中央軍嫡系序列,直接向重慶負責。
後勤補給按最優標準優先足額供應。
承認現有軍官架構,均授予相應軍銜,另撥付鉅額特別建設經費。
條件之優厚,確實堪稱裂土封侯。
若是一般的地方軍閥或是有野心的將領,恐怕很難拒絕。
顧雲陽看完,將函件輕輕放在桌上,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方國強心中一緊,忙問道:
“顧旅長,莫非覺得委座誠意不足?”
“若有其他要求,儘可提出,方某可代為轉達,一切好商量!”
顧雲陽搖搖頭,目光直視方國強,眼神清澈而堅定。
“方將軍,委員長和重慶方面的厚愛,雲陽心領了。”
“如此優厚的條件,足見誠意,雲陽並非不識抬舉之人。”
方國強稍稍放心,但顧雲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
顧雲陽話鋒一轉。
“雲陽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方將軍。”
“顧旅長請講。”
“第一,我部若接受改編,歸入中央軍序列,是否仍需堅守敵後,抗擊日寇?”
“作戰指揮權,歸屬何處?”
“是直接聽命於重慶,還是受二戰區閻長官節制?”
“若兩者命令衝突,該當如何?”
方國強沉吟道:
“貴部戰力強悍,自當用於關鍵方向。”
“初期為穩定晉省局勢,或仍需在現區域作戰,遠期可調往更重要戰場。”
“指揮權自然歸屬委座及軍政部直接指揮,閻長官方面,重慶會予以協調。”
顧雲陽點點頭,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第二,我部之政治工作制度、官兵平等原則、與民眾魚水關係,這些立軍之本,改編之後可否保留?”
方國強臉色微變,這個問題觸及核心了。
他斟酌道:
“顧旅長,國軍自有國軍的規章和傳統。”
“政治工作可由政訓部門負責,官兵待遇按國軍條例執行,至於民眾關係自然也要秋毫無犯。”
回答得避重就輕,顯然難以相容八路軍的根本原則。
顧雲陽笑了笑,沒有追問,丟擲第三個問題。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我部自創立以來,一切繳獲歸公,官兵一致,艱苦奮鬥,方有今日。”
“若接受改編,鉅額軍餉、經費湧入,能否保證每一分錢都用於抗戰和改善官兵生活,而非中飽私囊?”
“能否保證我部不會像某些部隊一樣,沾染上官僚習氣、腐化作風,最終喪失戰鬥力?”
此言一出,方國強和他身後的副官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說國軍腐敗成風了。
“顧旅長!”
方國強的副官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滿。
“我革命軍自有法度,豈容……”
方國強抬手製止了副官,他深吸一口氣。
知道顧雲陽這些問題絕非無的放矢,而是直指雙方最根本的矛盾和分歧。
他試圖做最後努力。
“顧旅長,你的擔憂,方某理解。”
“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委座既有如此誠意,必會全力支援貴部發展,杜絕弊端。”
“抗戰救國乃當前第一要務,一切分歧皆可暫且擱置,同心戮力,先驅逐日寇再說!”
“待山河光復之日,國家步入正軌,一切制度自有公論。”
這話已經帶有一絲懇求甚至妥協的意味,承認了問題存在,但希望以抗戰大局為重。
指揮部內陷入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