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打算和後路！（1 / 1）
楚雲飛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顧雲陽再次深深一躬，語氣無比誠懇卻也帶著決絕。
“顧旅長厚愛，雲飛感激涕零！”
“貴部之強大，理念之純粹，均令雲飛心嚮往之！”
“然，雲飛身為晉綏軍將領，深受閻長官器重，麾下弟兄亦多為三晉子弟。”
“驟然背離，於情於理，雲飛實難做到。”
“此事關乎信仰、責任與歸宿，請恕雲飛不能立即答應。”
顧雲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但很快便釋然。
他早就料到不可能一蹴而就。
能在他心中種下這顆種子，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他笑著扶起楚雲飛，說道：
“楚團長言重了！”
“人各有志，豈能強求？”
“雲陽只是惜才，說出心中所想罷了。”
“無論楚團長作何選擇，你我都仍是抗日戰場上的友軍與兄弟！”
“日後若有需要相助之處，我部定當盡力！”
楚雲飛聞言，更是感動，緊緊握住顧雲陽的手。
“顧旅長胸懷廣闊，雲飛佩服！”
“今日之言，雲飛銘記於心。”
“日後若有機會，定當與顧旅長並肩殺敵！”
“告辭！”
送走心情複雜、一步三回頭的楚雲飛和方立功。
田青有些惋惜地對顧雲陽說：
“旅長，可惜了，沒能說動他。”
顧雲陽望著遠處楚雲飛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急。”
“種子已經種下了，總有一天會發芽的。”
“經過這次，楚雲飛和他的人，還是閻老西的人嗎？”
田青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也跟著笑了起來。
……
離開野狼山根據地後。
楚雲飛和方立功騎在馬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而行。
警衛排計程車兵們遠遠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段距離，給兩位長官留下談話的空間。
此刻的楚雲飛，內心充滿了更為複雜、難以言喻的波瀾。
方立功亦是沉默不語，眉頭緊鎖，顯然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與思考之中。
走了約莫一里多地，楚雲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彷彿還未從剛才的所見所聞中完全回過神來：
“立功兄，今日一行，感觸如何？”
方立功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空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團座，說實話，卑職至今仍覺恍如夢中。”
“狼牙合成旅，實在是超出了卑職的想象極限。”
楚雲飛目光投向遠方連綿的山巒，喃喃道：
“何嘗不是呢。”
“那些鐵甲戰車，轟鳴起來地動山搖，炮火之精準猛烈，遠超你我見過的任何日軍裝備。”
“那些士兵，裝備精良，戰術嫻熟，眼神裡透出的那股子自信和殺氣，絕非尋常部隊可比。”
“還有他們的後勤、他們的訓練…”
“這哪裡是咱們印象中那支缺槍少彈、鑽山溝的土八路？”
“這分明是一支職業化的強軍！”
“是啊！”方立功介面道。
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尤其是顧旅長最後那番話！”
“團座，您聽聽，這氣魄，這眼光！”
“人家想的，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游擊、求生存！”
“而是要建一支能正面對抗乃至碾壓鬼子的強大國防力量！”
“這格局……閻長官怕是也……”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閻老西終日算計的，無非是儲存實力，在各方勢力夾縫中求存，最多想著如何向重慶多要些餉械。
而顧雲陽和他的狼牙旅，展現出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象和雄心。
楚雲飛重重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有對自身和358團處境的迷茫。
更有對狼牙旅那種強大力量和清晰道路的嚮往與震撼。
“立功兄，你說說看！”
楚雲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經此古城一役，咱們358團，算是被打殘了。”
“五千弟兄，如今能拿槍的不足兩千，重灌備損失殆盡，士氣低落。”
“回到克難坡，閻長官即便看在往日情分上給咱們補充，又能補充多少？”
“能給咱們狼牙旅那樣的坦克大炮嗎？”
“能給弟兄們換上那樣的自動火器嗎？”
方立功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團座，恕卑職直言，難。”
“總司令的家底，您我都清楚。”
“經過連年征戰和重慶那邊的剋扣，早已捉襟見肘。”
“能給咱們補充些兵員和老套筒、漢陽造就已是不易。”
“想要重振358團往日的雄風，恐怕是遙遙無期了。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楚雲飛的臉色，才繼續說道：
“而且，經過這次事情，閻長官對咱們……”
“畢竟，咱們沒有完全聽從他的坐山觀虎鬥之命，最後還靠八路軍救了命。”
“以總司令的心性，難免會認為咱們，翅膀硬了，或者與八路軍走得太近。”
楚雲飛的心猛地一沉。
方立功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憂慮。
閻老西的猜忌和多疑，他是深有體會的。
古城之敗，總要有人承擔責任，而他楚雲飛，這個前線指揮官，無疑是最佳人選。
即使不被明著處罰，冷遇、削減補給、甚至被架空，都是極有可能的。
到那時，他空有一腔報國之志，又能如何？
帶著這兩千殘兵，在這晉西南的山溝裡苟延殘喘嗎？
“那顧旅長的提議呢？”
楚雲飛的聲音更低了。
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在這寂靜的山路上，方立功聽得清清楚楚。
方立功渾身一震，他知道，團座終於問到了最核心、最敏感的問題。
他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字斟句酌。
“團座，顧旅長的邀請，誠意是毋庸置疑的。”
“狼牙旅的實力，您我也親眼見證了。”
“若真能加入，憑藉他們的裝備和顧旅長的指揮。”
“咱們這些弟兄，或許真能脫胎換骨，在抗日戰場上真正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
“就像顧旅長說的，並肩作戰，光復華夏，這確實是每個軍人的夢想。”
他的話語中，也透露出了一絲嚮往。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誰不渴望強大的武器和明確的勝利之路？
誰願意整天在派系傾軋和補給匱乏中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