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晉綏軍冷眼旁觀!(1 / 1)
“至於八路軍狼牙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他們不是能打嗎?不是裝備精良嗎?”
“就讓他們自己去和鬼子碰一碰嘛!”
“正好,可以替我們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試探一下日軍的真正虛實。”
“我們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等他們雙方拼得筋疲力盡,兩敗俱傷之時,再看情況決定下一步動作。”
“或許……那時才是我們收復榆社的最佳時機。”
侍從室主任和少將參謀心頭一凜,頓時明白了委員長的真正意圖。
坐山觀虎鬥,借刀殺人,無論最終誰勝誰負,重慶方面都要成為最後的受益者。
“是!委座!卑職明白!”
“立刻去傳達命令!”
兩人齊聲應道,躬身退出了書房。
委員長獨自留在書房內,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榆社,眼神變幻莫測。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顧雲陽……狼牙旅……”
“但願你們能多撐一段時間,多消耗一些鬼子,但也別太撐久了……”
……
晉省,克難坡。
晉綏軍總指揮部。
氣氛與重慶的冰冷算計不同,這裡更多是一種焦灼、忐忑和極度糾結的觀望。
閻老西拿著同樣內容的情報,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的翡翠扳指被他捻得咯咯作響。
“兩個師團!龜兒子的!”
“巖松義雄這老小子是真急眼了!”
“下血本了啊!”
他嘴裡嘟囔著,又是震驚,又是肉疼,彷彿被圍攻的是他自己的家當。
“總司令,日軍此番勢大,榆社恐難保全。”
“八路軍顧雲陽部雖驍勇,但兵力裝備懸殊過大,怕是……”
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地分析道,語氣中不無惋惜。
畢竟,八路軍在榆社頂住鬼子,客觀上也是替晉綏軍分擔了壓力。
“怕是凶多吉少?”
閻老西接過話頭,煩躁地擺擺手。
“額知道!額能不知道嗎?”
“可我們能咋?出兵救他們?”
“拿啥救?額們這點家底,經得起和鬼子兩個師團硬碰硬?”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榆社周邊。
“你看看,你看看!榆社現在就是個大漩渦!”
“誰捲進去誰倒黴!八路軍想當英雄,就讓他們當去!”
“咱們可不能跟著陪葬!”
另一位將領開口道:
“總司令,或許我們可以做一些有限的策應。”
“比如在外圍騷擾一下鬼子的後勤線,或者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
“糊塗!”閻老西眼睛一瞪,打斷了他。
“策應?怎麼策應?”
“一旦出手,鬼子立馬就能咬上你!”
“到時候就不是策應,是引火燒身!”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你們別忘了重慶那邊的心思!”
“更別忘了八路軍壯大起來對咱們是福是禍!”
“他們兩家打生打死,咱們正好隔岸觀火,儲存實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堅定起來。
“傳我的命令!”
“各部嚴守現有防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向榆社方向擅動一兵一卒!”
“尤其是楚雲飛的358團!”
“給我看緊了他!”
“這小子最近心思活泛,別讓他給額捅出簍子!”
“告訴前線部隊,眼睛放亮一點,耳朵豎長一點!”
“給額死死盯著榆社方向的動靜!”
“但誰也不準主動摻和!咱們就看著!等他們分出個勝負來再說!”
“是!總司令!”麾下將領和幕僚們齊聲應道。
雖然有人心中覺得此舉未免太過涼薄,但無人敢違逆閻老西儲存實力的最高原則。
閻老西下達完命令後,獨自走到窗邊,望著東南方向,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他既希望八路軍能創造奇蹟,多消耗一些鬼子,又擔心他們真的贏了,會變得更難制衡。
這種矛盾糾結的心態,讓他倍感煎熬。
“顧雲陽啊顧雲陽!”
“你小子可別死太快啊!”
“但也別贏太漂亮啊,這不是給額老閻出難題嘛……”
他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憂心忡忡。
……
初春的晉省,黃土高原上依舊瀰漫著料峭的寒意。
日軍第36師團龐大的行軍縱隊,如同一條沉重的鐵灰色巨蟒,在蜿蜒的土路上緩緩蠕動。
所過之處,捲起漫天黃塵,連天空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晦暗的色彩。
師團長井關仞騎乘在一匹毛色油亮的黑色東洋馬上。
他的身形在將官大衣的包裹下顯得有些臃腫。
但腰板挺得筆直,一雙透過眼鏡片的目光,銳利而冷靜地掃視著前方愈發險峻的地形。
他的左右,是36師團的主要頭腦。
師團參謀長小林信男。
第222旅團長黑田重德。
第223旅團長松山政右衛門。
以及獨立野炮兵第36聯隊長鈴木孝雄。
他們的坐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凝重的情緒,蹄聲沉悶,不復往日輕快。
第36師團總兵力約一萬八千人,是一支按照日軍師團標準編組的精銳力量。
下轄兩個步兵旅團:
第222旅團(下轄第224、第225聯隊)和第223旅團(下轄第226、第227聯隊)。
此外,還配屬有強大的獨立野炮兵第36聯隊(擁有三個大隊,共計36門75毫米野炮和12門105毫米榴彈炮)。
以及師團直屬的戰車中隊(裝備十餘輛九五式輕戰車和九七式中戰車)。
這支隊伍裝備精良,兵員多為有經驗的老兵,堪稱華北方面軍的一柄重錘。
然而。
此刻這柄重錘揮向的目標是榆社。
以及通往榆社的必經之路黑石峪。
“停。”
井關仞忽然勒住馬韁,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
命令透過旗語和傳令兵迅速向後傳遞,龐大的隊伍緩緩停了下來。
“地圖。”
井關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名參謀立刻翻身下馬,在一旁相對平坦的坡地上鋪開了大幅的軍事地形圖。
所有高階軍官都圍攏了過來。
目光聚焦在那條如同傷疤般切割在黃土高原上的峽谷——黑石峪。
“諸君。”
井關仞用馬鞭的鞭梢輕輕點著地圖上峽谷的位置,聲音冰冷得如同這初春的寒風。
“前面,就是吉田貞一那個傲慢的蠢貨,和他麾下七千餘名帝國勇士的葬身之所了。”
一句話,讓周圍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