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巖松義雄的擔憂!(1 / 1)
他們身後,新一團、新二團、獨立團的戰士們,正靜靜地潛伏在丘陵、溝壑、灌木叢中。
雖然裝備比起狼牙師差得遠,但戰士們眼神銳利,士氣高昂。
他們很多人軍裝破舊,打著補丁,手中的步槍型號雜亂,但保養得很好。
他們是一支從艱苦卓絕的游擊戰中成長起來的鐵軍。
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戰機,用勇氣和智慧彌補火力的不足。
而今天,他們得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跟在天下聞名的狼牙師後面,去啃鬼子師團這塊硬骨頭!
訊息早已在隊伍中傳開,戰士們興奮地交頭接耳,壓抑著激動的心情。
“聽說了嗎?咱們要跟狼牙師一起打仗了!”
“早就知道了!這次要打鬼子一個師團!”
“我的乖乖,一個師團!這下可過癮了!”
“跟著狼牙師打,準沒錯!肯定能贏!”
“咱們團長說了,這回專捅鬼子腚眼!哈哈!”
“都小聲點!別讓鬼子聽見!”
“檢查裝備,子彈上膛,手榴彈蓋子擰開,等著命令!”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雲龍舉著繳獲的望遠鏡。
丁偉和孔捷也湊在一旁,死死盯著三岔口的方向。
突然,李雲龍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孃的,孫旅長怎麼還不動手?老子等的花兒都謝了!”
丁偉按住他的肩膀。
“老李,沉住氣!”
“孫旅長肯定在等最佳時機。”
“咱們這刀,得等狼牙師把鬼子打懵了再捅進去,效果最好!”
孔捷也舔著嘴唇道:
“對,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與前線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截然不同。
司令部內的氣氛更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壓抑著,沉悶得令人窒息。
司令官巖松義雄背對著所有人,站在地圖前。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地圖上那兩個巨大的藍色箭頭上。
分別代表第36師團和第37師團的攻勢。
箭頭已經逼近了目標榆社,如同兩條毒蛇即將噬咬獵物。
然而,巖松義雄的臉上沒有絲毫即將復仇的快意。
反而佈滿了化不開的陰鬱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焦慮。
黑石峪的慘敗,像一場永不醒來的噩夢,時時刻刻啃噬著他的信心。
他調集了手中最強大的兩個師團,幾乎是孤注一擲。
試圖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那個帶給他無盡恥辱的對手。
顧雲陽和他的狼牙部隊。
但這股力量越是強大,他內心深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真的會老老實實待在榆社城裡,等待他的重兵合圍嗎?
參謀長福田篤泰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文,小心翼翼地走到巖松義雄身後,低聲稟報道。
“司令官閣下,井關師團長來電。”
“第36師團先頭部隊離黑石峪峽谷西側入口十公里處。”
“正在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周密偵察和梯次推進,暫未發現敵軍主力蹤跡。”
巖松義雄沒有回頭,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嗯了一聲。
福田頓了頓,繼續道:
“平田師團長也來電,第37師團進展迅速,先頭部隊已透過井陘關以西的老鷹嘴,正全速向榆社東北方向挺進。”
“平田師團長表示,部隊士氣高昂,決心以最快速度完成對榆社的合圍。”
“士氣高昂?”巖松義雄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
“平田君是不是覺得,支那軍會望風而逃,或者只會像老鼠一樣躲在城牆後面?”
福田參謀長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深知平田健吉的驕橫性格,也明白司令官對此人的擔憂。
巖松義雄走到桌邊,拿起另一份情報部門送來的分析報告,語氣帶著壓抑的煩躁。
“顧雲陽他們攻克榆社後,非但沒有像以往一樣劫掠後棄城轉移。”
“反而大規模加固城防,發動民眾,甚至……還在招兵買馬?”
“他們想幹什麼?真的以為能守住一座孤城?”
他像是在問福田,又像是在問自己。
顧雲陽的每一步行動,都透著反常,讓他無法用既有的軍事邏輯去推斷。
“司令官閣下,或許他們是自知無法逃脫我兩大師團的合圍。”
“故而決心死守,妄圖憑藉城防消耗我軍,創造奇蹟?”
福田嘗試著分析。
“奇蹟?”巖松義雄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奇蹟都是徒勞!”
“但我擔心的不是他們死守,而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榆社周邊廣闊的區域。
“而是他們根本不守!”
“如果如果狼牙的主力並不在榆社城內呢?”
這個念頭如同鬼魅般盤旋在他心頭多日。
以顧雲陽之前展現出的機動性和攻擊性,他會甘心被動挨打嗎?
福田心中一凜,連忙道:
“司令官閣下,榆社是他們好不容易收復的縣城啊!”
“政治意義重大,他們若輕易放棄,對其士氣將是沉重打擊。”
“政治意義?”巖松義雄冷哼一聲。
“對那個顧雲陽來說,消滅帝國的有生力量,恐怕比守住一座空城的政治意義更重要!”
“別忘了黑石峪!”
提到黑石峪,司令部的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
那場敗仗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軍官心頭。
巖松義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
“給井關仞和平田健吉再發一封電報。”
“提醒他們,敵軍極其狡詐,尤其擅長誘敵深入和側翼突襲。”
“命令井關師團,透過黑石峪時務必萬分警惕,寧可慢,不可亂。”
“命令平田師團,雖需速進,但亦要加強側翼偵察,嚴防敵軍野戰突襲,絕不可孤軍冒進!”
他必須穩住這兩個拳頭,不能讓他們因為不同的風格而露出破綻。
“嗨依!”
福田參謀長重重頓首,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看著福田離去的背影,巖松義雄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騰的心緒。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指揮一場兵力佔絕對優勢的圍殲戰。
而是在進行一場盲人摸象般的賭博,對手的底牌,他一張也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