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等待審判!(1 / 1)
就連一向沉穩的楚雲飛,此刻也微微動容。
他雖非八路軍系統,但對八路軍那幾位最高領導人的才能和氣度亦是久仰大名。
他舉起酒杯,向顧雲陽示意道:
“顧師長,恭喜!”
“能得貴軍那幾位首長的如此青睞,足見兄臺之功勳與才能,楚某佩服!”
方立功在一旁也連連點頭,深知此行之意義非同小可。
李雲龍更是湊到顧雲陽身邊。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顧師長,你這回可真是露了大臉了!”
顧雲陽看著圍攏過來的戰友們。
看著他們臉上真誠的羨慕、由衷的祝賀以及那份對總部的深切向往,心中也是暖流湧動。
這份機會不僅僅是個人榮譽,更是總部對狼牙師的肯定。
他擺擺手,語氣依舊平和,並沒有因為這份殊榮而顯得沾沾自喜。
“同志們言重了。”
“總部首長召見,是對我們全體參戰戰士們的肯定。”
……
這場在戰後廢墟上舉行的、略顯簡陋的慶功宴,卻充滿了真摯的戰友情誼和勝利的喜悅。
它不僅僅是一次慶賀,更是一次力量的凝聚。
這些來自不同部隊、為了共同目標而並肩作戰的將領們。
在此刻,心貼得更近。
顧雲陽看著眼前這群可愛可敬的戰友,心中充滿了信心。
鬼子的報復遲早會來,未來的戰鬥可能更加殘酷。
但只要這種團結和鬥志在,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榆社,這座英雄的城市,見證了慘烈,也見證了輝煌。
而今天,這份輝煌,由這些鐵血男兒共同分享。
……
與此同時。
就在顧雲陽他們開慶功會的時候。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夜色如墨,將這座古城緊緊包裹。
然而。
在這片濃重的黑暗裡。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大樓卻像一座燃燒著不安的孤島。
但與往日那種透著侵略性亢奮的緊張有序截然不同。
此刻瀰漫在整個內部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壓抑和難以言說的恐慌。
入口處站崗的鬼子衛兵,依舊挺直著身軀。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無法聚焦的茫然。
司令官巖松義雄的辦公室很安靜。
門外的副官和參謀們,垂手侍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裡面,沒有傳來前任司令官筱冢義男那種遇到挫敗時歇斯底里的咆哮。
也沒有摔打檔案或瓷器的刺耳碎裂聲。
這種異樣的寂靜,反而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心悸。
彷彿暴風雨前極度窒息的低氣壓,預示著更可怕的毀滅。
辦公室內。
鬼子司令官巖松義雄沒有像他的前任那樣暴跳如雷,他甚至沒有力氣站立。
他只是深深地癱坐在背椅裡。
背對著門口,面朝牆壁上那幅巨大的晉省作戰地圖。
曾幾何時,他站在這幅地圖前運籌帷幄。
上面代表帝國皇軍的藍色箭頭,都讓他志得意滿,彷彿整個晉省的山川河流都已在他掌中。
而此刻。
這幅地圖卻變得無比刺眼,那些藍色的標記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
“第36師團和第37師團……全部玉碎了?”
巖松義雄的嘴唇輕微地嚅動著,發出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喃喃自語。
這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空洞。
這不是詢問,而是絕望的確認。
敗了,一敗塗地,萬劫不復。
這不再是以往那種可以歸咎於天氣、地形或敵軍狡猾的戰術性受挫。
也不是為了更大勝利而進行的戰略性的轉進(撤退)。
這是兩個齊裝滿員、裝備精良的師團。
帝國陸軍賴以在華北地區維持統治和發動攻勢的絕對主力。
是支撐第一軍脊樑的精銳,在短短一日之內。
被他們一直蔑稱為土八路的敵人,成建制地、乾淨徹底地殲滅!
連同兩位中將師團長,以及麾下三萬多的精銳士兵。
成百上千的基層軍官,恐怕都已凶多吉少,葬身在那片他們意圖征服的異國山野之中。
這是自建軍以來,帝國陸軍在對外征戰中從未有過的慘重損失!
恥辱!
徹頭徹尾的奇恥大辱!
這恥辱不僅刻在他巖松義雄的名字上,更將刻在帝國陸軍的軍史上。
永遠無法洗刷!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他的任內。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一連串的失敗記憶。
黑石峪那個該死的104旅團的覆滅,之前第三、第四旅慘重損失……
這一切失敗的源頭,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名字!
——八路軍狼牙合成旅!(不知道狼牙已經擴編為師了)
他原本以為,集結第36、37師團這樣的重兵。
形成泰山壓頂之勢,足以將這個心腹大患碾碎成齏粉,一雪前恥。
結果呢?
結果卻是賠上了自己手中最強大、也是最後的兩支機動打擊力量。
等於親手葬送了第一軍未來至少一年內的進攻能力。
“八嘎呀路!”
巖松義雄的嘴唇繼續哆嗦著,他想怒吼,想咒罵,想將眼前的一切都砸個粉碎。
他想咒罵那些無能的下屬,咒罵狡猾的敵人。
然而,他最終什麼像樣的聲音都沒能發出。
只覺得一股極度的虛弱和冰冷從骨髓深處瀰漫開來,吞噬了最後一點憤怒的火星。
他連拍案而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像冰冷的淤泥,將他一點點淹沒。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絕不僅僅是軍事上的一場慘敗,更是政治上的滅頂之災。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大將絕不會、也絕無可能替他承擔這個責任。
大本營的那些官僚和將軍們,更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
來安撫天皇陛下的震怒和國內可能掀起的輿論風暴。
他的前任筱冢義男,雖然也是損兵折將,但至少局勢尚未完全崩潰,戰略要點仍在我手。
而他巖松義雄,是葬送了帝國在晉省近半的野戰精銳。
導致整個晉省、甚至華北戰略態勢可能發生根本性逆轉的頭號罪人!
切腹自盡,以謝天皇?
恐怕那都是一種奢望,是最為體面的結局了。
更大的可能是,他被解除職務,押送回國內。
接受軍事法庭的公開審判,在無盡的指責和唾罵中身敗名裂。
遺臭萬年,連累家族都蒙受永世的羞辱。
想到家族,他灰敗的臉上似乎抽搐了一下。
但那點微弱的情感波動,迅速被更深的絕望所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