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鬼子第一軍會議!(1 / 1)
“穩定,意味著什麼?”
“第一,是防線的穩定。”
“各部依據現有防區,立即進行徹底梳理,收縮不必要的突出部。”
“加固核心據點、兵站、交通樞紐,特別是正太、同蒲鐵路沿線各要點。”
“沒有軍司令部命令,絕不允許擅自出擊,更不允許浪戰!”
“第二,是後方的穩定。”
“強化對佔領區內城鎮的控制,嚴厲清剿小股抵抗力量,確保物資徵集和運輸線路的暢通。”
“同時。”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駐守重要資源區的旅團長。
“對煤礦、鐵礦等戰略資源地,必須加派兵力,確保絕對安全,生產不能停。”
“第三,是部隊的穩定。”
“各部立即著手整訓,補充兵員、物資,恢復戰鬥力。”
“重點是反遊擊、以及針對堅固陣地的防禦作戰訓練。”
“我要的是一支能夠牢牢釘在陣地上的部隊,而不是盲目出擊送死的部隊。”
最後這句話,他說的格外重。
“諸君!”
吉本貞一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股壓迫感。
“我知道,很多人心裡想著復仇,想著雪恥。”
“帝國皇軍的榮耀不容玷汙。”
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冰冷而現實。
“但是,無謂的犧牲和魯莽的進攻,是對帝國、對天皇陛下更大的不忠!”
“第六十七軍的戰鬥力,諸位想必已有切膚之痛。”
“在獲得充分的補充和新的戰略指導之前,任何輕舉妄動。”
“都只會重蹈覆轍,進一步削弱帝國在晉省的存在根基!”
“穩定,是為了生存。”
“生存,是為了將來更有力的反擊。”
吉本貞一斬釘截鐵地總結道。
“這不是怯懦,這是當前情勢下最明智、最負責任的選擇。”
“大本營也完全贊同此方略。”
“關東軍的精銳正在集結,但我們需要時間。”
“而時間,需要我們用穩固的防線和清醒的頭腦去爭取!”
他再次環視全場。
“請回到你們的崗位,嚴格執行命令。”
“第一軍的榮辱,晉省的控制,乃至華北的局勢,皆繫於此刻諸君的堅守。”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陽奉陰違、擅離職守的行為,否則,軍法無情!”
“嗨依!”
“謹遵司令官閣下訓示!”
全體軍官起立,齊聲應道。
這一次,聲音裡少了些彷徨。
多了一些明確的指令帶來的方向感,儘管這方向是轉向防禦和忍耐。
會議簡短得令人意外,沒有討論,沒有質疑。
只有一個明確無誤的指令!
——全面防守,穩定為先。
吉本貞一用他上任後的第一次高層會議,清晰無誤地向整個第一軍。
傳遞了一個訊號!
第一軍的瘋狂進攻時代,隨著巖松義雄一起暫時結束了。
……
就在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內,吉本貞一以鐵腕手段強行扭轉戰略方向。
定下全面守勢、穩定為先的基調之時。
顧雲陽那兩份分別發往重慶、陝北總部和八路軍前指的電報。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兩顆石子,在華夏抗戰最高統帥層和決策圈內。
激起了截然不同、卻同樣深遠的漣漪。
……
重慶,黃山官邸。
委員長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一種壓抑的焦躁。
委員長揹著手,在鋪著厚厚地毯的書房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沉悶而急促。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緊緊攥著那份來自晉省第六十七軍軍長顧雲陽的回電。
終於,他猛地停下腳步,將電文重重拍在書桌上。
“娘希匹!”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怒罵,終於衝口而出。
“不接受第五戰區指揮?”
“原則上不納入固定作戰序列?”
委員長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電文的手微微顫抖。
“他顧雲陽想幹什麼?”
“他眼裡還有沒有國民政府?”
“還有沒有我這個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侍立一旁的何部長、陳部長等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太瞭解委員長此刻的心情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失望、被冒犯的憤怒以及更深層次無力的複雜情緒。
委員長確實對顧雲陽抱有很大期望,甚至可說是某種孤注一擲的賭徒心理。
鄂西戰局糜爛至此,宜城岌岌可危,陪都門戶面臨直接威脅。
他迫切需要一支強大的生力軍。
一支能打硬仗、能扭轉戰局的奇兵,來穩定這瀕臨崩潰的戰線。
而剛剛全殲日軍兩個師團,風頭無兩的第六十七軍,無疑是最佳,也是唯一的選擇。
他破格授予顧雲陽和他的部隊,甲種軍番號和上將軍銜,固然有分化拉攏之意。
但此刻,更現實的需求是希望這支強悍的力量能為他所用,解燃眉之急。
然而,顧雲陽的回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答應出兵,這是給了面子。
但原則上不納入固定作戰序列,這話說得客氣,實則綿裡藏針,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去支援,仗我自己打,怎麼打我說了算,你別想指揮我。
這對於視軍隊為命根子。
尤其強調服從命令為天職的委員長來說。
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打臉。
這不僅僅是軍事指揮權的問題,更是對他最高權威的公然漠視。
“他這是要學閻老西?”
委員長聲音嘶啞,眼中寒光閃爍。
“仗著有點戰功,就敢跟老子講條件了?”
何部長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勸道:
“委座息怒。”
“顧雲陽此人,出身八路軍,桀驁不馴,但眼下……”
“鄂西危局,還需倚重其力。”
“他肯出兵,總比按兵不動要好。”
“只要他能擊退日軍,解了宜城之圍,於大局總是有利的。”
“至於指揮權……”
“可令第五戰區李長官與其靈活溝通,只要戰事順利,些許瑕疵,戰後亦可徐徐圖之。”
陳部長也低聲道:
“敬之兄所言極是。”
“67軍初來乍到,對鄂西敵情地形不熟,若強行令其受節節制,恐生掣肘掣肘,反為不美。”
“讓其自主作戰,或許更能發揮其強悍戰力。”
“當務之急,是保住宜昌門戶。”
委員長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自己堂堂國家領袖,三軍統帥,如今卻要對一個異黨將領如此遷就。
甚至可以說是哀求,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和挫敗。
他走到窗前,望著山城迷濛的夜色,久久不語。
權力的遊戲,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如今是自己有求於人,對方又手握重兵,戰功赫赫。
他除了接受這個城下之盟,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