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抗拒！（1 / 1）
“第六十七軍？”
“顧雲陽？”
柴山喃喃地念出這兩個詞，拿著電文紙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剛才的睡意和悠閒瞬間煙消雲散，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作為日軍少將級別的指揮官，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第六十七軍和顧雲陽的名頭？
雖然大本營和華中方面軍對榆社之敗極力淡化，甚至有些遮掩。
但在中高層軍官圈子裡，那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兩支齊裝滿員的帝國師團，在絕對優勢兵力下，被這個第六十七軍硬生生全殲了！
各種真真假假的訊息在私下流傳。
對方擁有數量驚人的新式戰車和重炮，火力兇猛程度遠超皇軍。
士兵訓練有素，戰鬥意志極其頑強。
指揮官顧雲陽用兵詭詐等等！
柴山原本以為，這樣的強敵應該在晉省或者別的什麼地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鄂西北？
還正好撞在了第3師團的側背上？
“沼田旅團呢？”
“第13師團的部隊不是在北面負責警戒嗎？”
“他們幹什麼吃的？”
柴山忍不住低聲咆哮，像是在質問副官，又像是在發洩內心的驚怒。
讓他的治安部隊去正面阻擊能殲滅帝國兩個師團的強敵？
這命令簡直是讓羊群去阻擋猛虎！
副官低下頭，小聲回答道：
“根據之前的資訊和剛才師團部電報的隱含意思。”
“沼田旅團可能已經聯絡不上，情況恐怕非常不妙。”
柴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連負責正面阻擊的甲種師團旅團都可能凶多吉少。
現在卻要他這個二線旅團去堵口子、遲滯敵軍？
這意味著要把他計程車兵像填油一樣送進去，直到消耗殆盡！
他的內心充滿了抗拒和恐懼。
他的部隊打打游擊隊，鎮壓一下老百姓，清剿小股潰兵是拿手好戲。
可這種硬碰硬的野戰防禦，面對的還是裝甲突擊矛頭，根本不是他們擅長的！
士兵們缺乏反坦克的充分訓練和有效武器，重火力也遠不如一線野戰師團。
讓他們去，豈不是送死？
但他更清楚，這是軍令。
來自直接上級第3師團長山本正雄中將的命令。
在日軍嚴苛的等級和軍紀體系下，公然抗命的結果只有一個。
上軍事法庭，甚至被勒令切腹。
他柴山義雄還沒有那個膽量和資本去挑戰。
掙扎、懊惱、憤怒、無奈……
種種情緒在柴山心中翻滾。
他猛地將電文拍在旁邊的小几上，涼了的茶水濺了出來。
“八嘎！”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突然出現的第六十七軍。
還是在罵下達這道命令的山本師團長，亦或是在罵這該死的命運。
深吸了幾口氣，柴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不去是不可能的。
但怎麼去，去了怎麼打，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立刻！”
柴山的聲音恢復了表面的冷靜，但帶著一絲疲憊和陰沉。
“通知幾個大隊長，還有旅團參謀長，馬上到旅團部開會！”
“緊急作戰會議！”
“嗨依！”
副官領命，快步跑了出去。
大約一刻鐘後。
在臨時充作旅團部作戰室的地主家廂房裡，氣氛凝重。
柴山義雄坐在上首，面色沉鬱。
他的參謀長，一個戴眼鏡的鬼子大佐，站在一旁。
下方則坐著接到緊急召喚趕來的第51大隊大隊長木村中佐、第52大隊大隊長佐藤中佐。
以及另外兩位大隊長。
四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顯然已經風聞了一些不好的訊息。
柴山沒有廢話，直接將師團部的命令電文讓眾人傳閱。
當木村和佐藤幾個大隊長看完電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諸君，情況就是這樣。”
柴山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第六十七軍主力突然出現在我軍側後，並突破了老鴰鴰坡防線。”
“師團長命令我旅團即刻馳援，阻擊敵軍，為正面解決南瓜店之敵爭取時間。”
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
第51大隊大隊長木村中佐。
一個三十多歲，面相精悍但此刻眼神閃爍的鬼子軍官，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道。
“旅團長閣下！”
“第六十七軍就是那個在榆社……”
“沒錯。”柴山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測。
“就是那支顧雲陽的部隊。”
“可是閣下！”
第52大隊大隊長佐藤中佐忍不住了。”
他是個年紀稍大、有些禿頂的中佐，臉上寫滿了惶恐。
“我部缺乏反戰車重武器，士兵也多由預備役組成，野戰防禦經驗不足。”
“面對支那軍最精銳的裝甲部隊，這實在是……”
“這是命令！”柴山打斷了他，語氣加重。
但眼中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有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
“師團部的命令，必須執行。”
眾人再次沉默。
命令必須執行，但怎麼執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鬼子旅團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旅團長閣下，當務之急是立刻集結部隊，開赴指定區域。”
“但具體的戰術，是否可稍作變通？”
“比如，以穩為主，先建立防線，偵察敵情，等待師團直屬戰車部隊抵達後，再協同行動？”
這番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木村中佐立刻接上。
“參謀長所言極是！”
“敵軍來勢洶洶，情況不明，貿然接敵恐遭重大損失。”
“我建議，我部行軍應謹慎，前鋒派出有力偵察分隊，大隊主力保持距離，梯次前進。”
“抵達後，也應先依託有利地形構築工事，而非主動出擊。”
佐藤中佐也連忙點頭。
“對，對！”
“而且電報裡說了，師團直屬的戰車中隊和速射炮中隊會協同我們。”
“他們是專業反戰車力量，理應作為阻擊的核心和先鋒。”
“我們旅團的任務是鞏固陣地，掩護戰車部隊側翼，並對付伴隨的敵軍步兵。”
他巧妙地將主力換成了核心和先鋒，意思卻完全顛倒過來。
“正是如此！”
第53大隊大隊長也幫腔道。
“柴山閣下，木村君和佐藤君的擔憂不無道理。”
“我混成旅團本就不以野戰攻堅和硬防禦見長。”
“驟然面對如此強敵，應以儲存實力，完成遲滯任務為第一要務。”
“若貿然浪戰，導致部隊嚴重受損，甚至影響後續對佔領區的治安維持，反而得不償失。”
“是的，關鍵在於遲滯，而非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