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用一個秘密,買你傾家蕩產(1 / 1)
內門弟子居住的區域,靈氣遠比外門雜役房濃郁。
即便角落裡最不起眼的院落,牆角的青苔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趙拓就坐在這處偏僻院落的石階上。
他獨自擦拭著自己的佩劍,動作機械地重複,目光落在精鋼劍身上,卻又彷彿穿透了劍身,落在空無一物的虛空。
洗清冤屈的喜悅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整個世界孤立的窒息感。
同門避他如蛇蠍,背後永遠有指指點點的影子。
他成了內門一個行走的是非符號。
一個腳步聲在他身前停下。
趙拓頭也沒抬,聲音裡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這裡沒什麼好看的。”
“師兄,我來談一筆生意。”
這個聲音很平靜,沒有多餘的波瀾,卻讓趙拓擦拭劍身的手,驟然停住。
他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過分年輕的臉。
沈計。
那個將他從萬丈深淵邊緣,硬生生拽回來的記名弟子。
趙拓眼中的戒備褪去少許,更多的卻是困惑。
“生意?”
“宗門大比的賭局。”
他直接吐出了一個名字。
“石猛。”
趙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看著沈計的眼神。
“石猛?那個煉氣六層,只會用蠻力的蠢貨?沈計,你是不是瘋了?”
這已經不是冒險。
這是把靈石當垃圾一樣往臭水溝裡扔。
石猛是公認的陪跑貨色,他的賠率之所以高到離譜,正是因為所有人都確信,他必輸無疑。
沈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反問。
“師兄覺得,一個能提前洞悉張勝罪證的人,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嗎?”
一句話,扎進了趙拓的心臟,讓他所有到了嘴邊的質疑,全都堵死在了喉嚨裡。
院落裡,死寂一片。
只有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的沙沙聲。
趙拓握著劍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
是啊。
眼前這個人,用一種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手段,將張勝的罪證挖得底朝天,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那份洞察力,詭異得讓他每每回想,都脊背發涼。
可這賭注太大了。
那幾乎是他被宗門排擠後,僅剩的全部身家。
“……我憑什麼信你?”
趙拓的聲音乾澀得在摩擦。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押上全部未來的理由。
沈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刺入趙拓的耳中。
“石猛的對手,王聰,修煉的是《隨風劍法》。”
趙拓點了點頭,這是人盡皆知的情報。
“這門劍法,第七式‘風捲殘雲’之後,為了銜接下一招,靈力在左肩井穴的運轉,會有一個瞬息的凝滯。”
沈計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
“這個凝滯,不足半息。”
“但,足夠了。”
轟。
趙拓只覺得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耳邊嗡的一聲,剎那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從石階上彈起,因為動作太過劇烈,身旁的劍鞘都“哐當”一聲滾落在地。
他地盯著沈計,眼中除了駭然,還是駭然。
《隨風劍法》的缺陷!
這怎麼可能?!
這幾乎是傳功長老那一脈核心弟子才可能接觸到的絕密,他一個記名弟子,是怎麼知道的?
這已經超出了“觀察力”的範疇。
這簡直是……未卜先知!
面對趙拓震驚到失語的表情,沈計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令人心悸的漠然,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我只是善於觀察賬本上,沒人注意的細節。”
這句話,趙拓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看著沈計那雙深不見底,心中的天平,已經徹底崩塌。
理智在瘋狂尖叫,告訴他這很荒唐。
但一種來自絕境的野獸直覺,卻在嘶吼著,讓他抓住眼前這個唯一可能翻盤的機會。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終,趙拓從腰間解下那個唯一的儲物袋。
他的手微微顫抖,將儲物袋遞到沈計面前。
“五百下品靈石,我全部的積蓄。”
“都在這裡了。”
沈計伸手接過,那份凡人眼中的鉅款,在他手中卻輕飄飄的。
但在他的識海里,一行冰冷的文字緩緩浮現。
【完成A輪融資,專案代號:大比套利。】
“去執法堂下注。”
沈計將儲物袋重新遞還給趙拓。
“用你的名義,全部押石猛勝。”
他的聲音不帶感情。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與此事,沒有任何關係。”
趙拓接過儲物袋,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他將袋子攥在手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趙拓轉身離去的背影,沈計無聲地退後,身形融入牆角的陰影,徹底消失不見。
趙拓走後不久,院落對面一棵高大的古樹上,一個原本與濃密樹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滑落。
那人看了一眼趙拓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計消失的陰影,眼中閃過凝重。
他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微風,向著傳功長老一脈所在的主峰,飛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