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千靈石,買他個查無可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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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拓接過那個儲物袋。

袋口很沉。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冰冷的靈石,而是一團足以改變命運的滾燙岩漿。

“混亂?”

他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賭局勝利帶來的亢奮,更多的卻是對沈計話語的茫然。

巷道的陰影將沈計的側臉切割開,一半明,一半暗,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模糊不清。

“對,一場可控的混亂。”

沈計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玄的調查網已經撒開。”

“他會順著蘇青影,找到林菲,再從林菲查到所有與她有過直接或間接接觸的人。”

“我們必須在他的調查員鎖定你我之前,汙染整個資訊池。”

沈計停頓了一下,給出瞭解決方案。

“讓一個匿名者,變成一百個,一千個匿名者。”

這個計劃,簡單、粗暴,甚至有些蠻不講理。

但卻指向了權勢邏輯中最脆弱的一環。

用最原始的資本,去沖垮一切需要成本的秩序。

趙拓就明白了。

他攥緊了手中的儲物袋,裡面裝著足足五千枚標準靈石。

這筆鉅款,足以讓外門絕大多數弟子為之瘋狂。

“我需要幾個信得過的內門師兄。”

“他們不需要知道全域性,只需要幫我把錢撒出去,招募足夠多的外門弟子。”

沈計補充道,腦海中已將整個流程推演了數遍,確保沒有遺漏。

“任務非常簡單。”

“從明天開始,一整天,以‘仰慕者’的名義,用最混亂、最沒有邏輯的方式,向蘇青影師妹贈送任何東西。”

“丹藥、符籙、靈草,甚至是一封隨手寫在廢紙上的情書。”

“記住,要亂,要雜,要讓所有線索都指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

趙拓重重地點了下頭。

他看向沈計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混雜著感激、信服,以及一種面對未知深淵時的本能敬畏。

這個不起眼的記名弟子,他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

第二天。

天光剛剛撕開晨霧,懶洋洋地灑在青雲宗外門的庭院裡。

蘇青影推開房門,準備進行晨修。

然後,她呆住了。

她的門口,堆起了一座由各種古怪雜物構成的小山。

一株品相普通的“凝神草”,被一個雕著繁複花紋的昂貴錦盒裝著。

一張畫著滑稽鬼臉、毫無靈力波動的低階“護身符”,旁邊卻隨意地放著一枚能讓內門弟子都眼熱的“清心丹”。

更有十幾封材質、筆跡、風格完全不同的信箋,有的筆力遒勁,有的娟秀纖細,內容卻無一例外,全是些滾燙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仰慕之詞。

蘇青影的臉頰“刷”地一下就紅透了,她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徹底亂了方寸。

這還只是個開始。

整個上午,狀況愈演愈烈。

不斷有形形色色的弟子以各種蹩腳的藉口路過她的住處,“不小心”掉下一件東西,然後頭也不回地飛快跑開。

蘇青影從最初的困惑,到羞惱,最後只剩下被圍觀到麻木的疲憊。

她成了整個外門最大的談資。

“萬人迷”的稱號,將她卷在中心。

與此同時。

李玄的心腹,那名眼神陰鷙的內門弟子,剛剛從林菲的住處出來。

他用了一些不算溫和的手段,讓那個膽小的女弟子吐露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一個物資庫新來的管事。

沈計。

線索已經無比清晰。

他正準備派人去“請”沈計過來問話,一名手下就神色慌張地跑來彙報。

“師兄,出事了!”

“那個蘇青影,不知發了什麼瘋,今天收到了上百份匿名禮物,整個外門都傳遍了!”

陰鷙弟子心頭一跳,立刻趕往蘇青影的住處。

當他看到那混亂不堪、堪比廢品堆的門口時,他眼底的光收緊了。

上百個“匿名者”。

上百條真假難辨的線索。

他剛剛從林菲那裡辛苦逼問出的、那條唯一的、清晰的線索,就這麼被粗暴地扔進了一片資訊的汪洋大海。

像是將一滴墨水,滴入了染缸。

無法分辨,無從查起。

調查,被強行終止。

李玄的靜室中。

他聽完心腹的彙報,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端著茶杯,只是茶杯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咔嚓。

茶杯在他的掌心,無聲地化為一捧細膩的齏粉,從指縫間簌簌滑落。

“被耍了。”

他輕聲說。

暴戾的氣息在他周身盤旋,靜室內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幾分。

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正躲在暗處,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感覺,比任何正面的生死搏殺,都讓他更加憤怒。

他變得更加多疑。

目光掃過身邊的每一個人。

……

另一邊,風波並未就此平息。

執法堂的調查,同樣透過宗門賭局的玉簡記錄,鎖定了那筆兩萬五千靈石的最終去向。

趙拓。

一名執法堂的執事,親自來到了趙拓的洞府前,神情嚴肅。

“趙拓,執法長老有請。”

就在趙拓心頭狂跳,準備硬著頭皮跟去時。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攔在了他們中間。

來人是傳功長老座下的一名親傳弟子,他對著執法堂執事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帶著疏離。

“王執事,真不巧。”

“家師剛剛才吩咐,要考校一下趙拓師弟近期的修行心得,尤其是……對宗門大比的獨到眼光。”

“獨到眼光”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執法堂執事眉頭皺了起來。

“傳功長老?”

“正是。”來人依舊微笑著,語氣卻不容置喙,“家師說,年輕人之間賭鬥取樂,不過是些小打小鬧,就不勞煩執法堂為這點小事費心了。”

王執事的臉色變了變。

傳功長老親自出面保人,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

他冷哼一聲,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趙拓身上颳了一遍,轉身拂袖離去。

洞府內。

趙拓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沈計。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敬畏。

沈計只是平靜地聽著,手指在袖中的算盤上無意識地輕輕撥動。

他的視野裡,一張無形的、屬於青雲宗內部的派系關係網,正在緩緩展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傳功長老。

執法長老。

原本只是兩個高高在上的模糊名詞,現在,卻因為他的行動,產生了第一次微弱卻真實的碰撞。

他成功地將李玄的私人調查,升級為了高層之間的相互猜忌和博弈。

而他自己,那個最初投下石子的人,已經完美地隱入了更深、更暗的激流之下。

沈計的唇角,無聲地牽動了一下。

他心中默唸。

【風險對沖成功。】

【負債表新增‘或有負債’:派系博弈。】

【所有者權益新增‘無形資產’:高層關注度(雙刃劍,暫記為負值)】

很好。

在最終清算李玄這份“高風險不良資產”之前,他又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東西。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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