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調虎離山,致命溫柔(1 / 1)
那個在趙四眼嘴裡藏了許久,被口水和血水浸得黏糊糊的紙團,在許東風的掌心緩緩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垂死之人用盡最後力氣劃出的血咒。
“他們的第二目標是嫂子,李敏!”
這行字,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針,狠狠扎進許東風的腦髓深處。
剛剛逆轉戰局,逼退強敵的勝利感,在那一瞬間,化為冰冷的灰燼,被刺骨的寒風吹得煙消雲散。
峽谷裡的對峙,那頭“狼”的狂傲與最後的狼狽,甚至那漫山遍野的兇徒惡犬,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盛大表演!一場調虎離山的驚天大戲!
真正的殺招,那把最致命的刀,從一開始,就無聲無息地對準了他最柔軟的軟肋,他最珍視的妻子!
許東風的臉,一瞬間沒了半點血色。但他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他緩緩攥緊拳頭,將那張要命的紙條,捏成了粉末。
他轉身,身影重新出現在峽谷邊緣的火光下,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二彪哥!”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讓剛剛劫後餘生,正扶著牆喘粗氣的張二彪猛地一個激靈。
“把這裡打掃乾淨,所有痕跡都抹掉。”許東風的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村民,“加強村子外圍的巡邏,別讓一隻兔子跑了。今晚,誰也不準睡!”
這番話,聽在眾人耳朵裡,是危機解除後,為了防止敵人回馬槍的謹慎安排。只有許東風自己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麻痺那個可能還藏在暗處,觀察著這場“勝利”的眼睛。
“東風,你呢?”張二彪紅著眼問道。
“我去追追看,不能讓他們這麼便宜地跑了。”許東風拍了拍張二彪的肩膀,丟下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
在所有村民敬佩又擔憂的注視下,他的身影再次沒入無邊的黑暗。
然而,脫離眾人視線的一瞬間,許東風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沒有走任何一條已知的山路,而是瘋了一樣,一頭扎進了那片連老獵戶都視為禁區的懸崖峭壁。
攀爬,跳躍,穿過荊棘密佈的叢林,趟過冰冷刺骨的沼澤。
鋒利的樹枝在他臉上劃開血口,他感覺不到疼。胸腔像被烈火灼燒,他顧不上喘息。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將自己兩世為人所有的野外生存技巧,將這具身體的潛能,壓榨到了極限,只為從死神手裡搶回那幾分鐘的時間。
當他像個鬼影一樣,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北大營村邊時,一股詭異的寂靜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村子太安靜了。
張二彪安排的巡邏隊,三三兩兩地聚在村口,正壓低聲音議論著剛才山裡的兇險,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鬆懈。
他家的院子外,兩個負責看守的民兵也靠著牆根,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這股子虛假安逸的鬆懈,比剛才山裡狼群的嘶吼,更讓許東風渾身的血液陣陣發冷。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屋後,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摸到了自家臥房的窗下。
窗戶裡,煤油燈的光暈昏黃而溫暖。
透過那道狹窄的窗縫,他看到了屋裡的景象。
李敏,田瀟,還有嚇得小臉煞白的吳欣,三個人都坐在炕上。
一切安好。
許東風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落下。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屋裡,還有第四個人。
一個面容和善,打扮樸素,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婦女,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滿臉關切地遞向李敏。
“嫂子,受驚了吧?快,喝口熱茶壓壓驚,這是我剛給你熬的安神茶。”她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充滿了令人信賴的暖意。
這個女人,許東風從未見過!
就在李敏伸出手,準備接過那杯熱茶的瞬間。
那個女人的另一隻手,在身後,對著屋子某個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屈起的小指,極其隱晦地,輕輕勾了一下。
一個得手的手勢!
電光石火之間,許東-風全明白了!
“狼”是明面上的狂風暴雨,是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利刃!而這個看似無害的女人,才是那早已潛入家中的,無聲的致命毒藥!
許東風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劇毒!
他的經驗告訴他,那裡面,絕對有足以在幾秒鐘內要人命的東西!
他不能破窗而入!那個女人的位置,正好擋在李敏身前,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對方就有足夠的時間,用更直接的方式,挾持甚至殺死他的妻子!
他被困在了窗外,眼睜睜看著死神,向他最愛的人,遞出了那杯溫柔的毒酒。
李敏的手,已經碰到了滾燙的茶杯,她臉上帶著質樸的感激,正要開口道謝。
“謝謝你,嬸子……”
許東風的心跳,在那一刻,彷彿停了。
他必須在半秒之內,做出反應!
沒有時間思考,只有野獸般的本能。許東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手在地上閃電般一摸,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已然扣在指間。
手腕猛地一抖!
石子帶著他全身的力氣,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刁鑽角度,越過屋簷,精準地彈在屋頂另一側的一片瓦上。
“啪啦!”
一聲清脆的瓦片碎裂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屋裡的所有人,包括那個下毒的女人,都是猛地一驚,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李敏更是受驚之下,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
那杯致命的毒茶,瞬間失衡,朝著桌子翻倒過去!
茶水潑灑,燙了桌角,也為許東風,爭取到了地獄門前那寶貴的幾秒鐘。
真正的死鬥,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