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殺個人麼?(1 / 1)
陳洛聽後神情微動,忽地語調一轉,語氣似笑非笑:“哦?若是有朝一日,我要你的命呢?你也會毫不猶豫地交出來麼?”
他神色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眼中更無半點殺意,像是在隨口提問,可這番話卻讓祁不嶽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怔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問題實在太過鋒利,直指人心。
若稍有猶豫,怕是會被看作不忠;可若輕易應下,又不免讓人懷疑其心不穩。
面對陳洛看似隨意的詢問,祁不嶽額角滲出細汗,遲遲不敢開口。
見他神色凝滯,陳洛卻並不急,淡然一笑:“無妨,你大可慢慢思量。人在陳家,時間多得是,我不會強迫你,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實則是給了他一份極大的寬容。
然而,祁不嶽聞言後反倒咬緊了牙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退路可言?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語氣鏗鏘有力:“家主,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從今日起,只要你一聲令下,即便是要我這條命,我也絕不皺眉!”
說完這句話,他猛地跪倒在陳洛面前,雙膝重重磕在地上,響聲清脆,神情更是無比誠懇。
“我想學槍法!想學真正的無上槍道!”
祁不嶽目光熾熱,情緒幾近爆發,“我不怕苦不怕死,我只是……不想再繼續蹉跎!歲月漫長,時間如梭,可我實在熬不住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懊悔,我不想再後悔了!”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血性,那是壓抑許久的渴望,也是對自身命運的掙扎與掙脫。
若是換作旁人來此表忠心,陳洛或許還會再多幾分審視,可祁不嶽不同。
這人雖看著憨,卻骨子裡有股死倔的狠勁兒。
能說出這些話來,已然代表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陳洛沉默片刻,忽地笑了,笑容中多了幾分滿意。
“好。”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卻自有力量,“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看著祁不嶽,眼神透出罕見的認可。
雖未曾經歷七擒七縱,但陳洛已然將祁不嶽收入麾下。
“起來吧,從現在起,你便是我身邊的貼身護衛。”
陳洛轉身邁步,背影沉穩有力,語調淡淡,“機會我已經給你,後面路怎麼走,全看你自己了。”
祁不嶽心中大喜,趕緊跟上陳洛腳步。
不多時,二人便出現在陳洛的院落之中。
可就在踏入那道幽深靈光交織的門戶、進入洛河秘境的瞬間,祁不嶽便忍不住徹底驚呆了。
他整個人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周遭靈氣如潮、景物如畫的秘境天地,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仙意。
他嚥了咽口水,滿臉的不可置信。
“居、居然就在家主的院子裡?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喃喃自語,驚歎不已。
誰能想到,陳洛竟然把這樣一個能通往靈境、堪比宗門福地的入口,隨意地安置在自家宅院中!
哪怕是赤風宗那樣的龐然大物,也未曾有這等手筆!
而這,僅僅只是陳洛的開始。
按照以往慣例,陳洛並未多言,抬手之間,一道純粹而鋒銳的劍道原氣直接注入祁不嶽體內。
祁不嶽身體一震,頓時感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血肉骨骼如同被烈火炙烤般疼痛,卻又隱隱生出一種破而後立的清明。
“咬牙挺住,此為根基所塑。”
陳洛語氣淡淡,卻蘊含著不可動搖的威嚴。
祁不嶽咬牙堅持,絲毫不敢怠慢。
雖然他所主修的並非劍法,但陳洛這一道劍意,並不單單只是劍的意境,更像是天地之道的投影。
其中包含著殺伐、衝破、蛻變與鋒芒。
若能將其融入自己的槍法中,定可令自身戰力質變。
劍與槍本為同宗一脈,皆為破敵兵器。
如今以劍為引,將兩者意境相輔相成,未來之路,必定可更上一層樓!
除此之外,陳洛還特地挑出了幾套契合祁不嶽根骨與悟性的頂尖槍法,一一相授。
雖說眼下他根基尚淺,難窺全貌,但只要能初窺門徑,便足以在修者之間脫穎而出,稱雄一方。
若真有一日修至圓滿,成就無上,槍出之際,定能舉世無雙!
當然那是未來的事了。
就目前而言,祁不嶽離那個境界還遠著呢,別說山高水遠,簡直是天塹難越。
“好生修煉。”
陳洛平靜地吩咐道,語調不高卻異常堅定,“其他雜事,我會交給張楚他們處理。你現在的全部目標,只有一個,儘快突破金丹境。”
這話落下時,他神情冷峻,目光如炬,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掌控感。
祁不嶽聽了這話後,心中的激動終於再也壓抑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聲音都有些顫抖:
“多謝家主大恩!屬下一定拼死修行,絕不辱沒您的栽培與信任!”
說完,他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陳洛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再說話。
當一切安排妥當,他便轉身,獨自一人出了秘境,身影乾脆利落,彷彿這世間再無可留戀。
這一幕,被站在遠處的趙蘭兒她們看得一清二楚。
她們原本期盼著陳洛出關後,哪怕只與自己說上一句話、看上一眼,也好過日日空等。
可如今,陳洛始終沒曾回頭,更連正眼都未曾掃過她們一下。
那種被漠視的失落,幾乎將她們的心一點點撕開,卻又無可奈何。
……
豐海城·東來客棧。
離開陳家之後,陳洛一路行來,腳步輕緩,卻又直指此地。
在抵達客棧門前後,他並未貿然入內,而是神識微動,傳音而出。
片刻之後,便見一道人影匆匆從樓上疾奔而下。
來者正是郭碧春。
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緊張,身影在樓梯口幾乎小跑著衝下來,裙袂翻飛,眉眼燦然。
當她來到陳洛面前時,還努力深呼吸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幾分情緒。
“碧春見過恩公。”
她鄭重地躬身行禮,姿態端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卻更多的是感恩與恭敬。
事實上,自陳洛出關那一刻起,便察覺到了郭碧春等人的行蹤氣息。
雖未曾刻意窺探,但福伯終歸是築基境強者,放眼整個豐海之地,實在太過顯眼,根本無處藏身。
所以,陳洛便乾脆主動找上門來。
此次,他只打算見郭碧春一人,至於福伯,倒是未曾驚動。
“你千里迢迢趕來,我身為東道主,無論如何也該出面見上一面。”陳洛溫聲開口,面帶笑意,語氣卻依舊平靜如常。
“碧春實在是迫不得已……父親之命,不敢違抗。”
郭碧春臉上露出愧色,輕聲解釋道,“原本我並不想打擾恩公清修,是我唐突了。”
陳洛擺了擺手,道:“無妨。我又不是金仙大帝,見個面又能如何?”
陳洛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郭碧春身上。
“此番前來,郭家應該不只是為了道謝那麼簡單吧?”
陳洛面帶笑意,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郭碧春低垂著眼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中透著一絲遲疑:“回恩公,父親他們……的確是另有打算,想以碧春這殘缺之身,試圖攀附恩公。但碧春心裡清楚得很,這根本不可能,也不敢有任何妄想。”
說話間,她從衣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儲物戒指,雙手奉上。
那枚戒指在光下微微泛著冷光,足見其內所藏物品定非凡品。
“這是家族的一點心意,還請恩公收下。碧春……別無所求。”
她神色虔誠,目光堅定,舉止之間透出一股謹慎與恭敬,彷彿唯恐越界半分,便是對陳洛的褻瀆。
她很清楚,自己今日之所以仍站在這裡,全是陳洛一念之間的恩澤。她所能做的,唯有奉上謝禮,以表心意。
陳洛看了她一眼,沒有推拒,徑直抬手將戒指收入掌中。
“行,禮物我收了。”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灑脫,“至於過往,那都是過眼雲煙,若一直活在過去,人生該多累?”
他語調微緩,目光悠遠,彷彿穿透塵世間無盡的恩怨情仇:“凡事都得向前看,只有活得瀟灑,活出風采,那才對得起自己。”
他說得平靜,語氣裡卻隱隱透出一種滄桑。
人生如棋,棋落無悔,他早已將自己的步步艱辛化作對旁人的寬慰。
大道理或許誰都懂,但未經他人苦,怎可輕言勸人看開?
陳洛從未奢望三言兩語便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軌跡,那不是他的性子。
唯有親身去經歷,去選擇,方能活出屬於自己的鋒芒。
他給的,僅僅是一線生機,至於能不能抓住,那是郭碧春自己的造化。
眼前這女子,命運坎坷、歷盡沉浮,相比那些慘死之人,能夠活下來,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碧春知道。”她低聲說道,雙目微紅,聲音裡帶著顫意,卻更顯真誠:“定不負恩公所望。”
她雙手抱拳,鄭重作禮,神情中滿是感激和堅定。
陳洛微微一笑,目光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殺個人麼?”
此言一出,郭碧春愣在了原地,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她喃喃道:“今日……是那約定之期?”
陳洛並未作答,只是輕輕點頭,神色淡然,彷彿要殺的不是仇敵,而只是清掃塵埃般的平常事。
郭碧春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整個人彷彿在那一瞬間被點燃了內心的火焰,周身都多了幾分凜然殺意。
“碧春願意前往!”她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這件事,她一直銘記在心。那段過去,就像釘在骨血裡的毒刺,日日夜夜折磨著她。
如今恩公要她隨行,她豈有推辭的道理?
她萬萬沒想到,陳洛竟會記得這段過往,更想不到他願意將這份復仇的機會親手交給自己。
“好,到時便由你手刃仇人,也算是和過去徹底告別吧。”陳洛語氣平靜,卻有種說不出的力量。
這一句話,像是撥開了郭碧春心頭密佈多年的陰霾,讓她心中鬱結頓時化作滾燙的淚水。
她強忍著情緒,但終究抵不過內心的激盪,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恩公……”
她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所有的感激、愧疚、痛楚交織在一起,只能化作一個動作。
“恩公在上,請受小女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