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歲月長河，誰伴左右（完）（1 / 1）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響徹山林。
莫重寇本就身受重傷，如今再被活生生踩斷一條手臂，那股鑽心蝕骨的疼痛幾乎令他當場昏厥過去！
但陳洛怎會讓他輕易暈厥？他抬手輕點莫重寇額頭，緩緩渡入一絲靈力。
恰到好處，不傷性命，卻足以維持神志清醒，讓莫重寇在徹底死亡前，分分秒秒都感受到最真實的痛苦折磨。
“你可不能昏過去啊，莫道友。”
陳洛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彷彿是在囑咐一位老友：“你這輩子害了那麼多人，殺了那麼多無辜修士，如今這點罪報，還遠遠不夠。”
莫重寇面目扭曲，眼中佈滿血絲，疼得連牙齒都快咬碎，然而他的每一聲嘶吼、每一滴冷汗，在陳洛眼中卻毫無意義。
這是報應，真正的報應。
他曾以極端殘酷的手段，收割過無數生靈。
那些含恨而死的亡魂、被他擄走煉魂的弟子……如今，輪到他親身體驗了。
“他的命歸我，別下死手。”
郭碧春忽然開口，語氣冷若寒霜，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反而多了幾分壓抑許久的仇意與肅殺。
她緩緩走上前，眼中浮現出令人膽寒的恨意。
她的今天，是這些邪魔外道賜予的。
她失去家人、族人，甚至一度失去自己，若非陳洛出手相救，她此刻也不過是莫重寇洞府中的一具屍骸。
雖然那個罪魁早被陳洛就地正法，但她心裡的仇、心裡的恨，還沒有消解。
必須親手復仇，才能徹底斬斷心魔！
否則，她連好好修煉都無法安心！
“放心，我不會殺他。”
她的聲音平靜中帶著壓抑的殺意，看似淡漠，實則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黎紫煙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郭碧春的意圖。
她雖然恨莫重寇，但也知道有些仇必須親手了結。
此時的她，更多的是旁觀者的姿態。
郭碧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銀針。
那銀針足有一截小臂長，銀芒如雪，寒光凜冽，通體銘刻著陣陣銘文，看得人脊背發涼。
“你！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莫重寇咬牙嘶吼，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像是瘋了。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但那種帶著歇斯底里的咆哮，足以看出他此刻心中有多麼絕望。
“你想死？哼，哪那麼容易？”
郭碧春俯下身，語氣平靜而冷酷，像是念誦一句法訣。
下一刻，又一聲慘叫響起！
銀針刺入身體最敏感的經脈處，每一下都精準無比，每一下都讓莫重寇如墜地獄！
黎紫煙看得面色微變，但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她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而陳洛，則負手而立，走到不遠處的石頭上坐下。
他閉上眼，神色如常，彷彿耳邊的哀嚎不是來自生靈，而是山風作響。
對他來說，該做的已經做完。
現在，只是讓兩個被迫成為犧牲品的女子，親手取回自己應得的公道而已。
這一切，是莫重寇欠她們的。
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山林間的慘叫聲才終於逐漸消散，歸於寂靜。
當郭碧春與黎紫煙重新出現在陳洛面前時，她們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神色。
尤其是郭碧春，雖然眼中依舊殘留殺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解脫後的釋然。
此刻的莫重寇，早已氣絕。
經脈盡斷，骨骼碎裂，靈魂殘破，最後被一劍貫穿心脈而亡，死得不能再死。
看樣子，最後那一劍，應該是郭碧春親手補上的。
“多謝恩公！”
郭碧春突然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眼中泛著淚光，也不知是激動、是解脫，還是恐懼過後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
她整個人都還在發顫，像是剛從地獄歸來。
“起來吧。”
陳洛走近，輕輕一抬手，將她扶起：“從今往後，便留在我身邊，當我的劍童。”
他語氣不再冷硬，眼神中也難得地多了一絲柔和。
這兩個女子，雖非天之驕女，卻都身世悽苦，意志堅韌，若能收於麾下，培養為用，也算善事一樁。
“是，主人。”
郭碧春深吸口氣，鄭重其事地跪地磕頭行禮，聲音堅定，情緒飽滿。
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命，已然屬於陳洛。
“你呢？”
陳洛看向一旁沉默許久的黎紫煙。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一問，讓黎紫煙怔住了。
被困囚多年，如今仇已報、身得自由，真要讓她自行選擇未來，她竟一時間有些迷茫。
回家？
可家人多年未見，早已生死兩隔。哪怕還活著，也怕已不再認得她。
繼續留在此地？
這裡曾是她夢魘的源頭，留下來豈不是日日面對創傷？
思緒翻湧之際，她抬起頭，望向陳洛。
那一眼，讓她心頭忽然安定。
“公子，若非你，我如今恐怕還困於牢籠……我想，像這位姐姐一樣，留在你身邊，哪怕只是端茶倒水，也心甘情願。”
她單膝跪地，話語鏗鏘，毫無做作：“若公子不棄，願鞍前馬後，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孺子可教。”
陳洛滿意點頭。
他會問出這個問題，便已有意收她為劍童。
黎紫煙雖天賦一般，但好歹也是築基修士，根骨不差，最重要的是人心堅定、無懼生死。
至於修為、機緣，這些在陳洛這裡，只要你活著，他便能給你！
“既如此...”
陳洛目光環視兩人，緩緩開口，聲音凝重：
“從今往後，你們二人便追隨我身旁，作為我的劍童，聽我號令，侍奉左右。即便有朝一日，為我赴死……你們可願？”
這句話，字字如劍，落在耳邊卻仿若誓言，久久迴盪在山林之間。
聞言，兩人自然不會拒絕。
不說郭碧春，她早就已經下定決心，從今往後生是陳洛的人，死是陳洛的鬼。
她的命，是陳洛救下的。
這份恩情，刻骨銘心，根本無以為報。
而另一邊的黎紫煙，若不是遇到陳洛，未來的命運怕是早已註定沉淪。
她只怕會在無盡的黑暗中掙扎求生，永遠被莫重寇操控，繼續淪為一個沒有人格、沒有自由的傀儡，最終的結局，也許只是一具曝屍荒野的殘軀！
可以說，她今日尚能站在此地開口說話，完全是陳洛賦予的第二次人生。
他若要她的命，她也毫不猶豫地會雙手奉上！
二女心意已決，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頭應下。
“謹聽家主調遣！”
“善。”
陳洛輕輕一笑，如以往一般，為她們二人分別傳授了修行功法與一縷劍道原氣。
這原氣乃是陳洛參悟多年所得，極為珍貴，可稱修煉之根本。
而那功法，亦非凡品，乃他從上古秘境中所得，非一般宗門所能傳授。
二女接過功法卷軸，激動得幾乎發抖。
雖然她們早已有心理準備，可真正拿到之時，還是震驚不已。
這等層次的功法與機緣，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得無數宗門為之傾軋爭鬥！
而現在，陳洛竟毫不吝嗇地交給了她們！
“以後好生修煉，築基不過開始，突破金丹，只是時間問題。”陳洛淡聲提醒。
“是，家主！”二人齊聲，語氣中滿是興奮與期待。
“額……還是別叫我‘主人’了。”陳洛抬手揉了揉額角，語氣略顯無奈，“聽著總有點彆扭，你們和陳家其他人一樣，稱我為‘家主’即可。”
“‘主人’不是挺順耳的嗎？哪裡彆扭了？”郭碧春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著陳洛。
“對啊，而且事實就是如此嘛！”黎紫煙也點頭附和。
“聽我的就行，哪來這麼多問題？以後都叫我‘家主’，別再多嘴。”
陳洛一臉正色，似乎並沒有商量餘地。
“是，主……家主。”二人憋了好一會兒，才咬字轉過來。
“……”
……
風雲變幻，歲月如梭。
距離斬殺莫重寇，已經過去了整整一百年。
這一日，陳洛盤坐在萬山之巔，雙目緊閉，氣息內斂，仿若凡人。
然而在他體內，一股磅礴浩瀚的靈力正在不斷翻湧，如同驚濤拍岸般撞擊著肉身與識海的極限。
“是時候了。”
他輕聲低語，聲音中卻透出一股無以言喻的沉穩與決然。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然積蓄至臨界，隨時都能突破桎梏，直登更高境界！
重活一世，百年光陰，不過彈指一瞬。
如今，終於再次走到了命運的轉折之巔。
“現！”
隨著一聲輕喝，八大秘境齊齊浮現，猶如八座天地支柱，環繞在陳洛身周。
那一刻，八方小世界的力量紛紛匯聚而來，宛如銀河倒灌！
天地為爐，陳洛為鼎。
他沒有任何遲疑，反而毫不保留地將這些年積累的一切底蘊盡數傾注其中！
伴隨著八方小世界之力引燃，他以肉身為基，靈魂為芯，開始衝擊那最後的桎梏，飛昇之境！
轟！
天穹劇震，雷鳴電閃。
毀滅性的天雷自九霄轟然墜下，蘊含著天道規則的懲罰與壓制！
修煉本就是逆天之路，而飛昇，更是逆天改命、捅破天幕之舉。
蒼天豈會輕易放過一個想要超脫於它之上的人？
“轟隆！”
雷霆凝聚，化作龍象虛影，神態兇戾，彷彿天道意志的化身，咆哮著朝陳洛衝來！
這般威勢，尋常金丹修士哪怕看上一眼，都會當場魂飛魄散！
但陳洛靜立不動，早已等待多時。
“碎。”
他屈指輕彈，聲音不大，卻如天令。
剎那間，那氣勢滔天的龍象天雷，被一指點中，轟然破碎！
漫天雷光如煙花爆裂，化作無數星光，紛紛灑落，最終盡數被陳洛吸入體內！
“聚。”
陳洛順勢再發一聲令。
他引導著八方小世界之力融入肉身，與天地法則交融貫通，一絲絲天道之線在他周身遊走，編織著屬於他自己的規則！
飛昇之路，沒有捷徑，唯有踏碎天地、吞吐日月，才能成就真正的不朽！
這一過程極為漫長，天地間彷彿靜止，唯有陳洛一人，在沉靜中化蝶、破繭、蛻變！
白駒過隙，彈指百年。
直到他緩緩睜眼，眼中一片澄澈，彷彿映照乾坤。
這一刻，他不僅看到了萬物的本源，甚至能夠窺視到時間的縫隙！
“終於。”
他輕聲一嘆，彷彿釋然，又彷彿悵然。
他的目光抬起，竟然望見了那天道化形！
那是一尊蒼老的身影，面容模糊，神態深邃，如天地的化身，冷冷看著他。
它想阻止，但卻無能為力。
“還不滾？”
陳洛目光冷冽，一言不發，只是淡漠開口。
話音剛落，那壓在空中的烏雲瞬間潰散，彷彿天道意識都感受到了畏懼，片刻之間便如潮水般退卻無蹤！
蒼穹如洗，陽光普照，天地朗朗。
陳洛負手而立，仰望蒼穹，眼中浮現出難得一見的寂寥。
“這方世界，芸芸眾生……也就這般吧。”
他輕輕嘆息一聲，隨即目光一轉，遙望遠方。
僅一念動。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悄然出現在那熟悉的庭院中，周圍花木扶疏，風吹葉響。
他站在簷下，神色平靜，看著昔日走過的廊道石階，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無盡的歲月長河，又有誰能伴自己左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