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督軍府試探陳家(1 / 1)
張副官是何許人也?督軍府的頭號紅人,當然,現在已經不用督軍了,督軍那是北洋政府的稱呼,現在都叫省主席了,其實,在普通人看來,督軍和主席也沒什麼區別,都是抬頭看不到腳丫的存在。
可是在陳廷恩看來,無論是督軍,省主席還是其他什麼人,他們惦記的其實都是陳家的產業。
張副官或許聽著陌生,但他背後的省主席張靜江就不是一般人了,南潯張家,那是浙江省的絲綢大戶。蠶農可以不知道蠶吃不吃桑葉,但一定要知道湖州南潯。
南潯有四象八牛,七十二隻小金狗之說,而張家就是四象之一。什麼是象?那可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就可以叫的,家財達千萬兩以上者才能稱之為稱‘象’。
五百萬兩以上不足千萬者才能稱之為‘牛’,至於只有一百萬兩以上不足五百萬兩者,就只能被叫做叫‘狗’。
可即便是狗,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當的,南潯的狗,足以讓其他城市裡的富豪為之汗顏。
至於這個張靜先,就是南潯張家的嫡子,原本只是一個富二代,卻沒想到,這人少年時就有俠名,不斷急公好義,而且目光及其長遠,早早的就出國留學,隨後更是進了同盟會,結實了孫中山。
那時候的國民黨,還不過是一群人拉的窮架子,可在張靜先加入之後,大筆的銀子使出來,窮架子自然有了骨血,之後推翻滿清,隨後又北伐北洋政府。
一系列的事情都有張靜先的參與。
孫中山逝世後,張靜先被分派到老家浙江成了父母官,於是乎,整個浙江的絲綢產業也忽然變得艱難起來。
南潯的勢力原本是看不上寧波的,畢竟南潯插在蘇杭之間,又與上海接近,要碼頭有碼頭,要生絲有生絲,可誰知道,最近張家卻頻頻染指寧波,馬家的背後就有張家的身影。
這一次,張副官來,估計也絕非好事!
想到這點的陳廷恩,一邊思索著對策和手段一邊漫步走到正廳。正廳裡,一身戎裝的張副官正襟危坐,聽到腳步聲連忙起身抱拳。
見到張副官,陳廷恩一掃之前的沉思,露出一副爽朗的笑容,一邊向張副官拱手,一邊將對方重新讓回到座位上。
“張副官,我們可是有些日子沒見了,總想著派個下人過去請您來家裡敘敘,只是擔心您公務繁忙,就一直沒忍心打擾您,今天您可來的正好,家裡的小子們剛從林子裡獵了只麝子,趕早不如趕巧,中午,正好嚐個鮮。”陳廷恩熱絡地對張副官說道。
陳廷恩的問候和邀請也不僅僅是簡單的熱絡和招呼,而是帶著一絲隱約的試探。,酒桌上,更適合一些需要感情互慰的詢問和請求,如果對方答應了,那肯定是要找自己聊一些,需要軟磨硬泡,細語慢談的事,如果對方不答應,那估計不是命令就是通知。
後者聽到陳廷恩的話,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茬,這也意味著,對方想要找自己聊的恐怕不是什麼簡單事了。
事實上,張副官的態度也卻是印證了陳廷恩的猜測。在略一沉吟之後,張副官向陳廷恩抱了抱拳。
“陳先生,主席那邊剛剛透過省裡下達命令,政府要進行清黨工作,要去各家各戶務必配合。”張副官一臉正色地說道。
“清黨?”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陳廷恩一臉意外和訝然,清黨是什麼花樣,要收多少銀子錢,又算是什麼大藉口,引發什麼大問題?
“是的,清黨,老先生不必介意,政府裡有很多共黨餘孽,要求務必劃清界限,找出他們,斬草除根。”張副官連忙解釋道。
“共黨?張副官,這個,這個陳某人實在是不瞭解,您不妨說一下,要陳家做什麼,陳家肯定全力配合!”陳廷恩覺得,該把事情弄的簡單直白一點,要錢還是要人,總要有個開頭話引子,兩邊互相猜謎,倒不如直截了當講斤說兩,討價還價。
“倒是不需要陳家額外做什麼,但您要嚴格提防家中人與共黨有牽連,另外,還需要您組織準備些護院,需要的時候,可以配合主席的工作。”張副官點了點頭,再次開口說道。
“主席的要求,陳某人定當照辦,不過這個護院,不知道有什麼要求。”陳廷恩敏銳地察覺道,護院才是張副官的要求,護院這個東西,大宅門家自然是有的,大多是忠於自己的家丁或團練,有功夫在身,如果需要,東家還要配上槍支武器。
作為大家族,陳家自然也是有護院的,不僅有,而且規模還不小,畢竟陳家往來的貨物不能時時刻刻地要鏢局陪伴,一般的小宗或者是隱秘的物品,總是要自己人出面才放心。
張副官提到護院,讓陳廷恩警覺,而對方所說的配合工作,則讓陳廷恩瞬間明瞭其中的意味。
陳家護院有百來號人,駁殼短槍和快槍和連珠槍也有七八十杆。這年月,皇帝倒臺,共和軍北伐,亂世中,能保護陳家的,除了大量的銀子錢,就是陳家這支嫡系的護院,現在省政府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到底有什麼深意?陳廷恩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
“能得陳老先生的支援,主席一定會很欣慰,下官也再次寫過陳老先生了,既然如此,還希望您能組織一下護院們,到政府指定的地點集中訓練,為清黨工作早做準備。”張副官應付了兩句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陳廷恩的表情卻絲毫沒有任何變化,彷彿聽到的就是順理成章的安排一樣,雖然他在心中,對對方的安排嗤之以鼻。
讓陳家把護院送到政府,就等於把自己家的大門敞開,敞開了大門,就告訴所有人,陳家可以任意施為。
到時候,江洋大盜,海洋飛賊,分分鐘會上門,或要錢或要命,更有甚者,還可能會有人裝成大盜,把陳家夷為平地。
陳廷恩要不要答應對方,這是個生死攸關的大問題,當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答應,他要怎麼拒絕對方。
“張副官,有些事,您可能也聽說了,陳某人已經退位讓賢,家裡做主的事,已經讓小輩們去管了,主席要求的事情,陳家自然鼎力相助,但陳某年老眼花,怕把事情耽誤在囑咐上,不如,您直接給錦繡說?”陳廷恩笑著擺了擺手,隨後對張副官說道。
“錦繡?錦繡是誰?”張副官一臉疑惑,他是知道陳廷恩兒子去世的事情的,但對於錦繡這個‘接班人’卻毫無印象,陳廷恩突然提出有人接班主事,不由的讓張副官深感驚訝。
“錦繡?您見見就知道了,陳媽,去把錦繡叫來見張副官。”陳廷恩說著,對身邊人命令道,陳媽聽到,連忙挪動小腳,快步向後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