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答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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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鎮長言出法隨。

他一開口,那個中年婦女也不講規矩了,全程帶著笑臉,三下五除二為陳暘和林安魚辦好了結婚登記。

“馬鎮長,太感謝你了,我大後天辦酒席,你要是有空,可一定要賞光啊。”

“陳暘同志,祝你們百年好合!”

馬鎮長笑呵呵離開了。

走廊裡。

“陳暘,我們結婚了!”

林安魚捧著一張印著紅旗和五星,像獎狀一樣的紙質結婚證明,一雙晶瑩的眸子裡滿是歡喜。

那個年代,結婚只是一張紙。

紙上沒有照片,只登記結婚雙方的姓名和籍貫,便將兩人的緣分定格在其中。

再蓋上一枚紅戳戳的公社印章,雖是一張紙,卻變得莊重而神聖。

林安魚看著紙上兩人的名字,怎麼看怎麼歡喜,怎麼看怎麼悸動,滿是笑意的眸子裡,不知不覺泛起了一層水霧。

從春天開始的期待,到整個暑假的守望。

她終於盼來了這場名正言順的婚姻。

“安魚,開心嗎?”

陳暘看著林安魚泛紅的眼眶,心中也是難以言喻的開心。

林安魚小心翼翼將這份證明摺好,揣入自己的衣兜,擦了擦眼角的溼潤,狠狠點著頭。

她當然開心了。

此時此刻,她心裡也有很多的話要說。

但又該從何說起呢?

末了,林安魚抬眸看向陳暘,像盯著寶貝似的,脫口而出道:“陳暘,沒想到你面子這麼大,還能認識鎮長,多虧鎮長幫忙,咱們現在是紅旗見證下,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陳暘滿心期待,結果聽到林安魚只是說這麼一句話,頓時哭笑不得。

“安魚,你就不想說些別的嗎?”

“想……”

林安魚痴痴看著陳暘,嘴唇囁嚅了半天,認認真真道:“可是我有太多太多要說的,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這不簡單?”

陳暘笑容堆簇道:“咱們回去以後,天天在一起,你想說什麼我都聽著,哪怕吃飯、睡覺……就連生孩子的時候,我也聽著你想說的!”

“討厭,你……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林安魚本來很感動的,誰曾想陳暘說著說著就不著邊際,最後一句話,直把林安魚羞得面容嬌紅。

兩人離開政府大院的時候,林安魚全程害羞低下頭,默默跟在陳暘身後。

她不敢再直視陳暘,把那份欣喜的甜蜜埋在心頭,像是藏住了一罐蜜,只悄悄的,默默的,時不時翻出來品味一番。

另一頭。

劉淑芳帶著林安柔還有小麥花,在市場裡逛了一大圈,買了不少糖果、瓜子等零食。

農村人辦婚禮,談不上奢侈。

準備最多的最豐富的,也就只有雞蛋、麵條和毛巾。

按照牛家灣的標準,稍微闊綽一些的人家,頂多再殺一隻雞,絕不可能買得起糖果一類的零食。

可陳家不一樣。

不僅要買上這些平時一般人都吃不起的零食,劉淑芳還計劃明天讓陳援朝來鎮上,買個七、八扇的野豬肉,外加一些老母雞和鮮魚,放在板車上推回來。

這筆開銷自然不菲。

但陳暘有本事,存了幾百塊錢。

陳暘交代婚禮要辦得闊氣,劉淑芳自然就按闊氣的安排。

她從供銷社商店出來,拽著林安柔的手,用欣慰的語氣埋怨道:“陳暘這孩子,不知哪裡冒出那麼多古怪的東西,說想在結婚當天,弄一個叫什麼蛋……蛋什麼的東西,說那玩意兒甜得很,好吃得很。”

“是蛋糕嗎?”

林安柔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地問了一句。

“對,就叫這名字……安柔,還是你有見識!”

劉淑芳在牛家灣活了大半輩子,哪見過蛋糕這種稀罕貨,只聽說那玩意兒死貴死貴的,小小的一塊,能抵城裡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要不是兒子大喜,她絕不同意弄這麼金貴的東西回來。

林安柔也只是曾經在北方實習的半年時間,在一次學校組織的活動上,看到蘇聯老師帶來過一塊蛋糕。

那塊蛋糕只有盤子大小,上面鋪滿了白花花,像豬油一樣軟乎乎的東西。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東西叫奶油,搭配裡面用雞蛋和麵粉烘焙出來的麵糰,吃起來是甜甜的,可比豬油好吃多了。

當然,這玩意兒價格自然不菲。

畢竟無論蛋糕還是奶油,都是這個年代的稀罕貨。

林安柔洞悉了陳暘的想法。

蛋糕甜甜蜜蜜的,似乎預示著陳暘和林安魚的婚姻也會甜甜蜜蜜。

想到這裡,林安柔大抵是替妹妹感到高興的,只是眼裡忍不住閃過一絲落寞。

“媽!”

一聲呼喊,打斷了林安柔的思緒。

她抬眸望去,看到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和自己的妹妹林安魚出現在市場門口。

原來是陳暘帶著林安魚,來市場找她們了。

劉淑芳看到兒子和林安魚出現,笑得眼睛眯起,問道:“結婚登記辦得怎麼樣了?”

“媽,對不起,沒辦成……”

陳暘露出一臉失魂落魄的表情。

劉淑芳不知真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愣愣地問道:“咋回事呀?”

一旁的林安魚看不下去了,稍稍用力擰了一下陳暘的胳膊,轉頭對劉淑芳說道:“阿姨,你別聽陳暘亂說,他開玩笑的,咱們已經登記好了。”

“這樣啊……”

劉淑芳懸著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

知道了是兒子逗自己,她沒好氣瞪了眼陳暘,罵道:“多大的人了,拿這種事開玩笑,回去讓你爹抽你!”

“就是,抽他!”

林安魚也氣鼓鼓看著陳暘。

陳暘忍著胳膊疼痛,笑著對林安魚道:“安魚,我得批評你了,你怎麼還叫我媽叫‘阿姨’啊?”

“我……”

林安魚恍然大悟,卻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老樣子叫劉淑芳,突然要改口,一時間害臊得低下了頭。

劉淑芳已經恢復了剛剛的笑容,樂呵呵替林安魚解圍道:“安魚,現在改口還早呢,等你跟陳暘拜了堂,到時候再喊我‘媽’,明白嗎?”

“明白了……”

林安魚羞怯地答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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