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這次來就不走了(1 / 1)
小糯米來回摸索著嘴裡唸唸有詞,“阿姨上週剛買的拖鞋都在這裡呀,有我最喜歡的小兔子圖案的,還有媽媽的白色棉拖,怎麼沒有大一點的男士拖鞋呀……”
翻了好一會兒,小糯米甚至把自己的小恐龍拖鞋都從鞋櫃最底層翻了出來,才蔫蔫地直起腰。
小手撓了撓後腦勺的碎髮,仰著小臉對周慕斌露出帶著點討好的歉意笑容,“周叔叔對不起呀,家裡只有我和媽媽的拖鞋,沒有男士的。你的腳太大啦,我的小拖鞋肯定穿不下。等今天放學,我跟張阿姨去超市給你買一雙最大號的,要帶奧特曼圖案的好不好?你先將就穿媽媽的淺粉色棉拖,就是有點小,你輕點穿,別把蕾絲邊踩壞啦……”
周慕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鞋櫃,裡面整齊碼著幾雙拖鞋鞋。
有小糯米的小恐龍棉拖,還有崔曉的白色毛絨拖,總之清一色的女士款,連雙多餘的鞋都沒有。
他眼底瞬間泛起溫柔的笑意。
這五年,她沒讓任何男人走進過這個家。
意識道這一點,周慕斌的笑容更溫柔,彎腰揉了揉小糯米柔軟的頭,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欣喜,“不礙事,這雙粉色棉拖真好看,蕾絲邊很精緻。”
說著就拿起那雙淺粉色帶鏤空蕾絲的棉拖,小心翼翼地套在腳上。
鞋碼確實小了很多,鞋頭擠得有點滿,腳後跟硬生生露出一小截淺灰色襪子,粉色蕾絲蹭著腳踝,模樣滑稽又可愛。
“噗……”
一聲壓抑的笑從身後傳來,周慕斌轉頭望去,崔曉剛從洗手間出來。
她原本只是瞥了眼玄關,可當看到周慕斌腳上那雙淺粉色蕾絲棉拖,以及露在外面的灰色襪邊時,先是抿著嘴憋笑,肩膀輕輕顫抖,最後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晨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斜斜灑過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嘴角揚起的弧度柔和得像春日拂過江面的風。
周慕斌愣了愣。
多久沒見過她這樣毫無防備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了?
不是工作時的職業假笑,不是面對小糯米時的溫柔淺笑,是帶著點狡黠和輕鬆的笑。
他心口像是被溫熱的湯羹浸過,泛起陣陣細密的暖意。
崔曉察覺到他直勾勾的目光,笑容猛地一收,連忙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小糯米的後背,把她往餐廳方向推,“別站著了,快帶叔叔去餐桌坐,早餐都要涼了。”
轉頭看向周慕斌時,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了紅,“家裡確實沒備男士拖鞋,委屈你先將就一下,上午我就讓張阿姨去超市挑一雙合腳的,以後常來也方便。”
“挺好的,粉色顯白,還襯我這衣服。”
周慕斌笑著打趣,故意抬起腳晃了晃,淺粉色的蕾絲邊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逗得小糯米拍著小手直笑。
小糯米繞著他轉了兩圈,“哇,周叔叔穿粉色真好看,比媽媽穿還好看。”
崔曉被女兒的童言無忌說得哭笑不得,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會說話。”
她下意識錯開周慕斌的目光,轉身時手指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碎髮,掩飾著莫名的慌亂。
鼻尖卻不由自主地縈繞著兩種氣味,周慕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絲菸草味。
還有廚房飄來的香氣,鮮美的味道裹著暖意,讓這個清晨的客廳裡,瀰漫著一種許久未有的、安穩的煙火氣。
周慕斌跟在崔曉身後往餐廳走,看著她和女兒個的背影,腳步都放得格外輕,生怕踩壞了這難得的溫馨。
收拾完餐桌,三人一起出門送小糯米上學。
周慕斌自然地接過崔曉手裡的書包給女兒背在身上,隨後又彎腰幫小糯米理了理歪掉的書包帶。
小糯米牽著兩人的手,在中間蹦蹦跳跳地走著,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幼兒園門口,小糯米抱著周慕斌的腿蹭了蹭,又在崔曉臉上親了一口,“媽媽和周叔叔下午早點來接我。”
直到看著女兒揹著小書包跑進校門,消失在走廊拐角,兩人才收回目光。
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崔曉踢著腳邊的小石子,猶豫了幾秒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這次來滬市,打算待多久?”
周慕斌轉頭看向她,陽光落在他的側臉,把他眼底的認真照得清清楚楚,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暫時不走了。”
見崔曉愣住,他繼續說道,“律所的搬遷事宜差不多收尾了,新地址就在你公司斜對面的寫字樓,步行只要五分鐘。”
“什麼?”
崔曉猛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把律所從港城搬到了滬市?”
她太清楚這家律所對周慕斌的意義,那是他畢業後從零開始打拼,耗費了十幾年年心血才做成港城頂尖的律所。
周慕斌卻一臉坦然,聲音溫柔卻堅定,“你和孩子都在滬市,我一個人在港城守著空蕩蕩的律所做什麼?”
他看穿了崔曉要開口的意圖,搶先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心裡還有心結,暫時沒辦法接受我。可即便如此,我也會慢慢等,慢慢努力。過去五年我錯過了小糯米的成長,錯過了你的喜怒哀樂,一個五年我都等了,哪怕再等五個五年、十個五年也無所謂。”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總之,你和女兒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我的未來就在哪兒。”
崔曉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段時間周慕斌的付出她看得清清楚楚,為了救她們受傷、特意搬到對門、記得她和小糯米的所有喜好、默默幫她處理母親的後事……
感動像潮水般湧來,可心底那道因過往產生的隔閡,卻依舊橫亙在那裡,讓她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她別過頭,看著幼兒園門口嬉戲的孩子,沉默良久,只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