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周律過得跟苦行僧似的（1 / 1）
“她晚上還要回去陪孩子，胃也不太好，這杯我替她喝。”
說著就仰頭把杯裡的白酒喝了個乾淨，喉結滾動時還不忘給崔曉遞了張紙巾。
同事們見狀都心照不宣地笑起來，老劉故意揚著聲音打趣，“周律這護著人的樣子還真是難得。”
崔曉的耳尖悄悄泛起緋紅，低頭舀了口酸梅湯壓了壓，卻沒把碗裡的紅燒肉挑出去，反而輕輕咬了一口。
甜而不膩，帶著恰到好處的醬香。
酒過三巡，大家漸漸分成幾撥聊天，人事經理拉著崔曉坐到包廂角落的沙發上，特意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菊花茶。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走後這五年，周律過得跟苦行僧似的。”
原來，兩人關係最好，因為她們是一起進的律所，走得也就比別人近。
她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滿是真誠，“律所每年新來的小姑娘不少，還有客戶託我們牽線，條件好到能讓旁人眼紅，可週律連正眼都沒看過。外面不知情的人瞎傳，說他是年輕時候把身體玩壞了，只有我們這些老員工清楚，他就是在等你。”
崔曉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溫熱的茶水晃出幾滴濺在虎口，她卻渾然不覺，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餐桌旁。
周慕斌正被幾個年輕員工圍著說話，燈光落在他身上，側臉線條柔和了不少。
就聽人事經理又說，“當年你突然離開港城，他發了瘋似的找你，你以前住過的小區，甚至你提過的老家親戚家，都找遍了。”
而後，又輕輕拍了拍崔曉的手背，“不知道怎麼，他突然就不找了。你的名字，也成了律所的禁忌，誰都不敢提。這一晃過了五年，前不久周律說要把律所搬到滬市來，我們都好奇，周律是土生土長的滬市人，周家的勢力也大多都在滬市，怎麼就想來滬市闖一闖？
要知道，咱們律所在港城有穩定的客戶，這轉移到內陸來，就算不是從頭開始，也會有些影響。直到我們來了滬市後，才知道你在滬市。瞬間，就明白了周律的心思。他連新律所的地址都選在你公司附近，就是想離你近點。崔曉，周律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我們都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崔曉的視線落在周慕斌身上，正好撞見他轉頭望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的疲憊瞬間化作溫柔，還悄悄衝她舉了舉杯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同事的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崔曉心裡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連帶著桌上的菜都染上了回憶的味道。
後續聊天時，大家輪番過來碰杯，最年輕的小夥子嗓門清亮，“崔姐，雖然我入職的時候你已經離職了，可你的‘英雄事蹟’我可沒少聽，今日總算見到真人了，必須敬您一杯。”
其他同事端著紅酒杯湊過來，笑著勸道，“今兒高興，少喝點沒事，再說，周律會送你回去的。”
崔曉看著滿桌熟悉的笑臉，又瞥見不遠處周慕斌投來的目光。
他正悄悄用手機發訊息，餘光還牢牢鎖著她這邊。
崔曉沒再推辭，仰頭喝了小半杯。
紅酒是當年常喝的波爾多，單寧柔和帶著果香，度數不高，可架不住你來我往喝了五六杯，到散場時，她腳步已經帶著點輕飄，臉頰泛著酒後的緋紅，連眼神都蒙了層迷離的霧。
周慕斌早早就叫好了代駕，散場時幾乎是跑到崔曉身邊，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包，順手掛在自己右臂上。
左手因為縫合傷口還不能用力，他就用右手虛扶著她的胳膊肘，指腹刻意避開她的手腕，怕用力過猛弄疼她，“慢著點，門口臺階有水，有點滑。”
崔曉仰頭衝他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酒後的軟，“我沒醉，就是有點暈。”
周慕斌沒拆穿，只是扶著她的力道又穩了些，路過餐廳門口的風口時，晚風捲著梧桐葉吹過來，他下意識把自己的深灰色西裝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那是他傷口換藥後的味道，暖意裹著熟悉的氣息籠住她，讓她不自覺往他身邊靠了靠。
代駕已經把車停在路邊的路燈下，暖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慕斌先扶崔曉坐進後座。
手還特意擋在車門框上，怕她抬頭時碰頭，等她坐穩了，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進去，刻意在兩人之間留了半拳的距離。
車子啟動後，代駕師傅熟練地匯入車流，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後掠去，暖黃的光在兩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車內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響和偶爾的導航提示音。
崔曉靠在柔軟的皮質椅背上，酒意漸漸上湧，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不自覺地往旁邊歪了歪，柔軟的髮絲輕輕掃過周慕斌的手臂。
帶著洗髮水的清香，觸感像羽毛般輕癢。
周慕斌的身體瞬間僵住，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側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著細碎的陰影，鼻尖因為酒後泛著淺淺的紅，嘴角還帶著點和老同事說笑時未散的笑意。
呼吸間吐著淡淡的紅酒與梔子花香混合的氣息，輕輕拂在他的小臂上。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臉上停留，從飽滿的額頭到小巧的下巴，每一處都和五年前重疊，又比當年多了幾分成熟的溫婉。
車內的溫度似乎悄悄升高，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混著她平穩的呼吸，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他喉結輕輕滾動，猶豫了兩秒。
怕驚擾她，又捨不得移開目光，最終還是用沒受傷的右手，指尖帶著極輕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把她垂在臉頰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蹭過她溫熱的耳尖，像觸電般的觸感讓兩人同時一怔。
崔曉緩緩睜開眼，迷濛的視線漸漸聚焦，正好撞進周慕斌深不見底的眼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