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完結（上）（1 / 1）
周慕斌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又軟了幾分，語氣盡量放得平緩，“南枝查到了，是一夥人販子，慣犯。他們明早六點要偷渡離境，小糯米應該在這批孩子裡。”
“離境？”崔曉的眼睛猛地睜大，抓著他胳膊的手瞬間收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把小糯米帶走，周慕斌，我們現在就去。”
她的情緒又激動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腳步已經往門口挪，像是下一秒就要衝出去。
周慕斌連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別慌，南枝已經安排人了，鐵頭先去盯梢了，木林開飛機來接我們，馬上就能到。”
話音剛落，周慕斌的手機響了，是木林，“周律，我到了，飛機停穩了，你們趕緊過來。”
周慕斌，“好。”
掛了電話，周慕斌看著崔曉，“我一定把女兒平安帶回來，你留在家裡等訊息。”
崔曉，“我和你一起去。”
周慕斌皺眉，“不行，太危險。”
“危險？”
崔曉笑了笑，眼淚卻掉得更兇，“周慕斌，那是我的女兒，我必須去。”
她的眼神太執著，周慕斌知道，自己拗不過她。
他嘆了口氣，伸手幫她理了理皺掉的衣領，“好，一起去。但到了那裡，一定要聽我和木林的安排？”
崔曉用力點頭。
二十分鐘後，周慕斌拉著崔曉往草坪跑。
遠遠地，就看到一架白色的直升飛機停在草坪中央，螺旋槳還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木林穿著黑色的夾克，站在飛機旁抽菸，看到他們來，立刻掐滅菸頭迎上來。
“周律，崔小姐。”
木林打了個招呼，目光在崔曉紅腫的眼睛上頓了頓，沒多問，“快上機，鐵頭那邊剛發來訊息，人販子的窩點在南港附近的一箇舊倉庫，他們今晚應該會待在那裡，明早直接去碼頭。”
周慕斌點頭，拉著崔曉往飛機上走。
周慕斌坐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崔曉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他用力握了握。
“別擔心。”
周慕斌的聲音在飛機的轟鳴聲裡顯得有些輕，“我們一定能找到小糯米的。”
崔曉轉過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眼眶又熱了。
這些年執拗、糾結，此刻都成了模糊的過往。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在心裡默默祈禱。
直升飛機在夜色中朝著太倉港的方向飛去，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而此刻，在南港的舊倉庫裡，四歲的小糯米正縮在冰冷的角落，手裡緊緊攥著崔曉早上給她扎辮子的粉色發繩，小聲地哭著，“媽媽……爸爸……我要回家……”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在空曠的碼頭空地停下時，海風裹著鹹溼的涼意撲面而來，颳得崔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
她剛站穩，就看到一個穿著迷彩褲、身材壯實的男人快步迎上來。
是鐵頭。
此刻他臉上沾著些灰塵，眼神卻亮得很，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草圖。
鐵頭把草圖遞過來，指尖點在畫著叉的位置，“就是前面那棟舊倉庫，我盯了倆小時，裡面至少有三個同夥，兩個在門口守著，一個在裡面看孩子。倉庫側面有個破窗戶，沒焊死，能鑽進去。”
周慕斌接過草圖，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快速掃了一眼，“孩子們都在倉庫裡頭？有沒有聽到哭鬧聲？”
“有，斷斷續續的。”鐵頭壓低聲音，“大概有二十多個孩子，還有十幾個女人。”
崔曉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地往倉庫方向望。
夜色裡，那棟倉庫像個黑沉沉的怪獸，只有一扇小窗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
“木林，你跟我從側窗進去，先解決裡面的守衛。”周慕斌快速分配任務，眼神冷得像冰，“鐵頭，你在正門盯著，要是門口的守衛往裡面看，就想辦法引開他們，別讓他們發現動靜。”
“好。”木林和鐵頭同時應下，木林從揹包裡摸出兩把摺疊匕首，一把遞給周慕斌，另一把別在腰後。
崔曉看著他們準備行動，突然伸手拉住周慕斌的胳膊，“我……我能不能幫上什麼？”
周慕斌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
他知道，不讓她靠近女兒，她只會更焦慮。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塞給她，“把亮度調到最低，進去後緊跟在我後面，無論聽到什麼都別慌，知道嗎？”
崔曉用力點頭，把手機攥在手心。
四人分成兩路行動。
鐵頭往正門方向摸去，故意在地上踢到一個空罐頭“哐當”一聲響，引得主門口的兩個守衛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趁這功夫，周慕斌和木林彎著腰跑到倉庫側窗下，木林先用匕首撬開窗戶上鬆動的木板，輕輕一推，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人透過的縫隙。
倉庫裡飄出一股黴味和灰塵味，周慕斌先鑽進去，落地時腳步輕得像貓，藉著微弱的燈光，他很快看到角落裡縮著一群孩子和女人，都低著頭，只有最裡面那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身影，正攥著什麼東西小聲啜泣。
正是小糯米。
而在倉庫中間，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坐在木箱上抽菸，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時不時往孩子那邊瞥一眼，嘴裡還罵罵咧咧，“再哭就把你們扔到海里去。”
周慕斌給木林遞了個眼神，兩人分左右包抄。
那男人剛要起身去踹旁邊的孩子，木林突然從後面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把匕首抵在他腰上。
男人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的鐵棍“哐當”掉在地上。
周慕斌立刻衝過去，用繩子快速把他的手腳捆住，再用布團塞住他的嘴，扔到角落裡。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卻讓崔曉在窗外繃緊了神經。直到周慕斌朝她招手，她才連忙鑽進去，腳步踉蹌地往孩子堆裡跑。
崔曉蹲下身，聲音哽咽著，“小糯米。”
縮在角落的小糯米聽到崔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
她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崔曉懷裡，“媽媽，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在，小糯米不哭。”
崔曉抱著女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怕了，不怕了，周叔叔和媽媽都來接你了。”
周慕斌走過來，蹲在她們身邊，伸手摸了摸小糯米的頭。
小糯米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到周慕斌，又往他身邊湊了湊，小手抓住他的衣角，“周叔叔……”
“我在。”周慕斌的聲音也啞了，他看向其他幾個孩子，最小的看起來才兩歲，正睜著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我們得趕緊帶所有孩子走，天亮前必須離開這裡。”
木林已經開啟了倉庫的後門，探頭看了看外面，“鐵頭說正門的守衛被他引到西邊去了，我們從後門走。”
崔曉擦乾眼淚，抱起小糯米，又對其他人溫柔地說，“大家別害怕，我們帶你們去找不出去。”
他們怯生生的點點頭。
周慕斌走在前面開路，木林斷後，崔曉抱著小糯米，一行人快速往外走。
不遠處，鐵頭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看到他們過來，立刻開啟車門，“快上車，我剛才看到有兩個同夥往倉庫那邊走了，估計是回來換班的。”
眾人連忙上車，崔曉把小糯米抱在腿上，小糯米緊緊貼著她的胸口。
剛才的恐懼和現在的安心，讓她很快就累得睡著了。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
兩輛黑色轎車正從倉庫方向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