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竄動(1 / 1)
籤三年合同!
羅微微只覺得耳畔‘嗡’的一聲,呼吸有剎那的停滯。
她下意識的微張嘴,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三年!這已經遠遠超出‘撐場子’,證明訂單的範疇。
來之前,她只簡略說明王田福的刁難,白毅借題發揮的情況。
但眼下...李啟明的幫忙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這份情義,多半是因為鍾躍的關係。
是想讓她在新風廠,多一張無人再敢動搖的‘護身符’。
“怎麼?”
李啟明沒看到羅微微的失態,目光冷峻的落在面色蒼白的王田福臉上。
他絲毫不掩飾內心的譏誚,聲音平淡的開口:“自己拍著胸脯的話想要吞回去?我不是聽說...你在生意場上一口唾沫一個釘。”
“難道,你想當著我的面,表演什麼叫出爾反爾?”
話音落地,房間的溫度驟降,好似四周有乾冰融化。
無形的壓力讓王田福額頭冒汗。
“不...不敢!我哪敢啊!”
王田福急的連連擺手,臉上的肌肉抖的一顫一顫。
他想露出討好的笑,可實際卻比哭的還難看。
其實李啟明並不可怕,一個國企廠長罷了。
真正讓人恐懼的,是李啟明身後若隱若現的影子。
那個能把龍躍廠在短短几月時間,就帶到如今地位的——鍾老闆!
“那就好。”
李啟明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轉頭看向一旁噤若寒蟬的白毅,微笑道:“白廠長,辛苦你去擬份合同,三年期限,春秋冬三季工裝。”
“價格嘛...按市場價浮動區間的上限走,我在這兒等著。”
聞言,白毅瞳孔地震,點頭哈腰的應著。
他幾乎是小跑出辦公室,關門時朝著王田福遞去一個複雜,又同情的眼神。
幸好,這把火沒燒到他。
九龍商會....光是想想這幾個字,就讓人後背發涼。
十分鐘後,一份墨跡未乾的新合同擺在桌上。
條款,年限,品類,價格,完全是按照李啟明的意思。
價格波動定在市場價範圍的峰值。
這意味著,新風廠的利潤空間被撐到了最大。
而作為直接經手人,羅微微未來的業績和提成將耀眼得令人咂舌。
“我...我簽好了。”
王田福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在簽名處落下扭歪的字跡。
當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感覺心都在滴血。
後悔的念頭在腦海翻湧撞擊!
“嗯...”
李啟明拿著合同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頭。
他看著彷彿老了幾歲的王田福,語氣稍微放緩:“王老闆,我這不算為難吧?做生意嘛...要誠信為本,諾言為重。”
“今天這合同...也算給你我提個醒。”
王田福都快罵娘,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回道:“不為難,不為難!李廠長說的對,我們就該誠心做生意!”
此時,白毅腦子轉的飛快。
李啟明對羅微微的維護,簡直是擺在明面上。
他感覺這女孩的背後,遠不止一份訂單這麼簡單。
機不可失,得把握住機會啊。
“羅經理,不...小羅!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從今天開始,實習期取消,正式聘任你為銷售經理!”
“明天,我就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單獨的辦公室,以後咱們的銷售業務,可就指望你帶頭衝鋒,共創輝煌了!”
白毅轉頭看向羅微微,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溫和與器重。
彷彿之前要開除對方的不是他!
“謝謝白廠長,我會努力的。”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羅微微面色一怔。
她看著那近乎諂媚的笑臉,胸口微微起伏。
什麼叫權力?這就叫權力!
這東西,能讓同一個人,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孔!
“好,好。”
白毅連連點頭,笑的像個長輩。
“小羅,你好好幹。”
李啟明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衣襟。
他目光掠過羅微微,意有所指的加重了語氣:“我這邊還得回去,報告下今天的情況。”
報告!
白毅瞳孔猛縮,他果然猜得沒錯。
李啟明的行為並非個人,就是在奉命行事!
至於奉誰的命...不言而喻。
“李廠長,我送您!”
王田福搶著上前開門,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
可李啟明並沒有理會,他徑直朝外走去,頭也不回。
“李叔慢走。”
羅微微緊跟了兩步,對著那寬厚的背影真心實地的輕喚。
今天這一課,她學的很深,很快。
著實在眼前看到了什麼叫現實!
.............
傍晚,賓館的房間內。
窗簾拉的嚴實,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白毅靠在床頭,手指尖夾著燃盡一半的香菸。
他眼神有些空茫的望著天花板,任由煙霧繚繞。
忽然,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被拉開。
柳小茵裹著白色的浴袍走出,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頸邊。
蒸騰的水汽讓她臉頰泛紅,浴袍下的筆直小腿還沾著未擦乾的水珠。
“在想什麼呢。”
柳小茵帶著沐浴的香氣走向床。
她剛想習慣性的依偎,卻撲了個空。
“嘶...”
白毅吐出一口煙霧,往旁邊挪了挪。
柳小茵動作一僵,敏感的神經立刻繃緊。
她順勢在床邊坐下,側過身把手放在白毅的肩膀上捏著。
“怎麼了嘛,愁眉苦臉的...你家裡那黃臉婆又鬧了?”
聽著柔軟的甜音,白毅沒有說話,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沉默震耳欲聾,柳小茵心裡發慌,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
她看出白毅不太對勁,聲音變得更柔一分:“好哥哥,說話呀,到底怎麼了...我要是能幫,一定幫你!”
白毅終於轉過頭,看著那張愈發嬌豔的臉乾澀開口:“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嗯?”柳小茵歪著頭,做出一副聆聽的乖巧模樣。
“羅微微...我讓她當銷售經理了,廠那邊...你以後就別去。”
白毅儘量讓語氣變得平緩,但話裡的意思卻堅硬如鐵。
“..........”
柳小茵已經收回了手,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
她靠在冰冷的床頭板上一言不發,剛才那張嫵媚動人的臉...沉的快要滴出水。
房間的曖昧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寂的僵持。
“小茵,你聽我說...”
白毅試圖去拉對方的手,可卻被猛地甩開。
“我不聽!”
柳小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顫抖。
她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淚水迅速積聚。
“是,一個工作而已,我可以不在乎,可你讓我跟家裡人怎麼說?”
“我都打電話回去說好了,馬上就能成為一個廠的銷售經理!”
“可現在...你讓我空歡喜一場,我的臉往哪裡擱!”
柳小茵越說越激動,淚水滑落臉頰,哭的梨花帶雨。
“你能不能別鬧!”
白毅心裡煩躁更甚,但更多的是無力。
他坐了過去,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我不想,是做不到啊,那羅微微背後有人,來頭大得很!”
“今天龍躍廠的李啟明親自來給她撐腰,逼著王田福簽了三年合同!”
“那可是李啟明,他後面是誰...你動腦子想想!”
聞言,柳小茵眼前的淚花瞬間收住,但接著委屈再次爆發。
她猛地轉過臉,淚眼婆娑的控訴道:“你就知道惹不起,你就是不心疼我...”
“我跟著你圖什麼?不就是圖你對我好,能給我個前程嗎?”
“我都沒奢求你和那黃臉婆離婚...結果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哎...
白毅重重的嘆口氣,心裡更加亂入麻。
他是有些愧疚,轉頭將公文包拿了過來。
掏出了一疊厚厚的‘大團結’塞在柳小茵手上:“好了好了,寶貝別哭,是我不對...”
“工作的事我們從長計議,這錢你先拿著,買點喜歡的壓壓驚。”
“我不要你的錢!”柳小茵用力的把錢推開,鈔票散落在床上。
她扭過身子,背對著白毅肩頭抖動,邊哭邊道:“我不是圖你的錢...我是替你著急,替你委屈啊!”
白毅表情一愣:“替我?”
柳小茵轉過頭繼續抽泣,聲音斷斷續續。
她帶著淚花內心冷靜,清晰的解釋道:“你想想...那羅微微是誰招進來的?是陸民傑啊!”
“他們兩人本來就是一夥,現在還有了靠山,成為銷售經理!”
“今天他們能逼走王田福,簽下三年的訂單,明天難道就不能把你擠下去?讓陸民傑當這個廠長?”
“到時候,他們羽翼豐 滿,你說話還管用嗎?可真就成了嫁衣啊。”
嘶!!!
白毅倒吸一口涼氣,這些話像錐子般紮在心頭。
之前他被李啟明的出現震撼,只想著巴結避禍,完全沒有深入想過這一層。
是啊,羅微微是陸民傑的人,現在有了外援更是如虎添翼。
萬一聯手....
“現在知道了?”
柳小茵擦掉眼角的淚水,微微的側過臉。
她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中不禁冷笑。
想搶她的位置,做夢!誰來了也不行!
“還是你想得多。”
白毅抓著柳小茵的手握在掌心,愁眉不展的問道:“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合同已經簽了,職位也當著李啟明的面答應。”
“木已成舟...沒法後悔!”
哼。
柳小茵遞去幽怨的目光,將頭埋進白毅胸膛。
她聲音壓的很低,卻帶著誘人的意味:“明的不行,還不能來暗的?”
“她也就一個小丫頭,在下班路上遇到點麻煩不是很正常?”
白毅身體一僵,瞪眼低頭看著柳小茵。
什麼意思?不會要....那個吧。
他只是不想丟職位和權力,但也不想招惹上人命。
“你想哪兒去了!”
柳小茵輕輕錘了一拳,抬起臉解釋道:“只是嚇唬嚇唬,製造點麻煩讓她知難而退!”
“你也不想被擠走不是,難道非要讓陸民傑後知後覺和她聯手嗎?”
白毅沒有急著回話,內心陷入猶豫。
他了解柳小茵,說著嚇唬...其實不是那麼一回事。
可不做,他又不能等著下崗!
“行...”
最終,白毅答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但他還是擔心,抬著柳小茵的下巴叮囑道:“記住,分寸要拿捏好,絕不能鬧出大事!”
聞言,柳小茵依偎在對方懷裡,嘴角的陰影拉長。
“放心,我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