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番外:神界(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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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神界的靈氣透過世界之樹源源不斷地注入五洲,五洲的靈氣濃度在緩慢但穩定地上升。

修士們發現,修煉變得比以前容易了一些,突破瓶頸的機率也比以前高了。

有人猜測是天道眷顧,有人猜測是天地異變,但沒有人猜到真相。

紀歲安沒有刻意宣揚神界重現的事,凌雲仙宗也沒有對外公佈。

有些事情,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神界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運轉著,不需要誰的朝拜,也不需要誰的供奉。

它只是一個新生的世界,僅此而已。

當然,有人會特別喜歡那裡。

星淵雖然常住靈界,但自從知道她已經重塑了神界後,幾乎每天都會傳訊過來詢問她關於新生神界的事。

她只能安慰他,讓他放寬心,很快就能進去看看了。

不過她也理解,畢竟星淵算是現存的唯一一個初代神族了。

紀歲安站在歲安居的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

那裡,雲捲雲舒,日升月落。

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在那片天空之上,在虛空深處,有一個翠綠與金色交織的世界正在緩緩生長。

那是她親手重塑的。

“在想神界?”

謝清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紀歲安沒有回頭,“嗯,在想它現在怎麼樣了。”

“去看看?”

紀歲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了,它好好的,我能感受到。”

謝清塵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抬頭看向同一片天空。

“也是,”他說,“裡面的寶貝又跑不掉。”

紀歲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怎麼跟三師兄一樣,整天想著裡面的寶貝。”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多煞風景。”

謝清塵看了她一眼,“那怎麼說?”

紀歲安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說:“神界在那裡,靜靜等待著我們的歸來。它不是跑不掉,它是在等我們的降臨。”

謝清塵沉默了良久。

“還是跑不掉。”

紀歲安:“……”

她放棄了。

有些人的浪漫細胞,大概是天生缺失的吧。

但沒關係。

她拉起謝清塵的手,十指相扣,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走吧,”她說,“回屋,我給你泡杯茶。”

“好。”

兩人轉身,朝屋裡走去。

身後,晚霞又一次染紅了天際。

遠處的山峰上,鐘聲悠悠傳來,是凌雲仙宗晚課的鐘聲。

一天又要結束了。

但沒關係,明天還會繼續。

歲歲年年,生生不息。

紀歲安走進屋裡,點亮燈。

昏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投在牆上。

她泡了兩杯茶,一杯遞給謝清塵,一杯捧在自己手裡。

窗外,夜色漸濃,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謝清塵。”

“嗯。”

“明天,我們去後山走走吧。”

“好。”

“順便去看看大師兄和二師姐,他們在神界能進去之前,都會一直住在宗門裡的。”

“好。”

“然後再去主峰找師父喝杯茶。”

“好。”

“然後……”

謝清塵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紀歲安想了想,彎起眼睛笑了。

“然後,再說吧。”

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十個月後。

紀歲安看著路過院子的雲落雨,輕咳一聲,“三師兄。”

聽到聲音,雲落雨趴到圍欄上,“怎麼了小師妹?”

紀歲安摸摸下巴,“今天,神界應該可以讓你們進去了。”

“什麼?!”雲落雨眼睛一亮,立馬蹦起來,“我去找大師兄、大師姐和二師兄他們!”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院門口。

紀歲安看著那道風風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跑得倒是快。”謝清塵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他也等了十個月了,能不快嗎。”紀歲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其實半個月前就能進了,我只是想再等一等,讓裡面的靈氣再穩定一些。”

謝清塵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替他們想得周全。”

“那當然,畢竟是我師兄師姐嘛。”

半個時辰後,歲安居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江望舟和玉檀書並肩而立,雲落雨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袍,沈清珏站在最後面,神色淡淡的,但眼睛比平時亮了幾分。

姬青崖也來了,負手站在院子一角,表情平靜,但紀歲安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

星淵也特地從靈界趕回來了,他是這幾個人裡知道的最早的,她昨天就把訊息遞過去了。

“都到齊了?”紀歲安環顧一圈,數了數人頭,“星淵,師父,大師兄,二師姐,二師兄,三師兄……齊了。”

她轉頭看向謝清塵,“你呢?去不去?”

謝清塵搖了搖頭,“你們去吧。”

紀歲安知道他對神界沒什麼執念,也沒有勉強,點了點頭,“那你在家等我。”

“好。”

紀歲安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門憑空出現,門後是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溫暖而安寧。

“走吧,”她說,“我帶你們去看看,那個新生的神界。”

她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身後,眾人相視一眼,跟著踏入那道門。

穿過虛空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生命氣息。

不是五洲那種經過數萬年摻雜著些許雜質的靈氣,而是純粹的,彷彿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靈力一般。

雲落雨眼睛一亮,第一個衝了出去。

入目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翠綠原野。

靈植鋪展開來,葉片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在柔和的光中輕輕搖曳。

天空是極淡極淡的金色,沒有太陽,但光無處不在,溫柔地包裹著這片大地。

遠處,一座山丘隆起,山丘頂端,一株小樹正在生長。

那株樹已經有一人多高,通體翠綠,枝葉間偶爾有細小的金色光點飄落,像是螢火蟲一樣在空氣中飛舞。

“這是?”玉檀書輕聲開口,眼中倒映著那片金色光點。

“不死鳳凰木。”紀歲安走到那株小樹前,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它的葉片,“十個月前我種下的,這裡的靈力濃度太高,不過十個月,它已經長這麼大了。”

江望舟走到她身邊,抬頭看著那株小樹,沉默了片刻,“長勢不錯。”

玉檀書忍不住笑了,“你就只會說這個?”

江望舟想了想,“很好看。”

紀歲安彎起眼睛,“大師兄夸人了,難得難得。”

江望舟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雲落雨已經在原野上跑了一圈,滿臉興奮地跑回來,“小師妹!那邊有一片靈植,我認得其中幾種,都是上古時期就絕跡的靈藥!還有那邊,那邊有一片湖,湖水是金色的,裡面的靈氣濃郁得嚇人!”

星淵看著這片新生的神界,眸光微微顫動,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曾經在神界生活過千年,如今這片神界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

但不可否認,他產生了歸屬感。

“星淵?”紀歲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怎麼站著不動?不去看看嗎?”

星淵睜開眼,轉過身。

紀歲安站在不死鳳凰木下,金色的光從天空灑落,在她肩頭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幾分疑惑,還有幾分關切。

“在看。”星淵說。

“看什麼?”紀歲安皺眉,星淵從進來看了一眼,就開始在那閉著眼睛感受。

“看神界。”

紀歲安順著他的目光環顧了一圈,又轉回來,“那看出什麼了?”

星淵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看出它很好。”星淵說。

紀歲安眨眨眼,然後笑了,“那就好,你要是說不好,我可要傷心了。”

星淵搖了搖頭,“不會說不好。”

傍晚,眾人離開了神界。

等之後再來,就不會停留這麼短的時間了。

星淵暫時留在了神界,紀歲安也尊重他。

第二天。

紀歲安拉住謝清塵的手,“出去走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歲安居,沿著山路往後山走去。

紀歲安走得不快,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或者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竹葉。

謝清塵跟在她身邊,不急不躁,沉默而耐心。

後山的一片空地上,玉檀書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剛移栽過來的靈植澆水。

江望舟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鏟子。

“大師兄,二師姐!”紀歲安遠遠地喊了一聲。

玉檀書抬起頭,笑著朝她招手,“歲安,快來,你看這株靈植長得多好。”

紀歲安跑過去,蹲在玉檀書旁邊,仔細端詳那株靈植。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植物,葉片呈淡紫色,邊緣有銀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葉片之間藏著幾朵小小的花苞,顏色是極淡的粉色,還沒有完全開放。

“這是昨天在神界發現的那株?”紀歲安問。

“對。”玉檀書眼中帶著笑意,“我在古籍裡見過它的記載,叫紫雲草,上古時期就絕跡了。沒想到神界還有。它喜歡靈氣濃郁的地方,後山的靈氣濃度雖然比不上神界,但我佈置了一個聚靈陣,應該能養活。”

紀歲安點了點頭,“師姐做事,一向靠譜。”

玉檀書笑了笑,繼續澆水。

江望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她們。

紀歲安抬頭看了他一眼,“大師兄,你怎麼不說話?”

江望舟想了想,“它在長。”

紀歲安眨眨眼,“什麼?”

“紫雲草。”江望舟指了指那株靈植,“比昨天剛發現的時候大了半寸。”

玉檀書忍不住笑了,“你連這個都記得?”

“記得。”江望舟說。

紀歲安看看玉檀書,又看看江望舟,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大師兄和二師姐,雖然都挺悶的,但他們對彼此的瞭解,對生活的用心,都在這些細枝末節裡了。

她忽然覺得,這樣真好。

不是轟轟烈烈,也不是驚天動地,只是安安靜靜地活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大師兄,二師姐,”她開口,“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玉檀書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打算。就在宗門裡住著,種種靈植,修修煉。偶爾出去走走,看看五洲的變化。”

江望舟點了點頭,“嗯。”

紀歲安彎起眼睛,“那挺好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轉頭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後的謝清塵。

“我們走吧,讓大師兄和二師姐繼續忙。”

謝清塵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紀歲安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謝清塵。

“謝清塵。”

“嗯。”

“我想到了,你說我們以後也像大師兄和二師姐那樣,種種花,養養草,偶爾出去走走,好不好?”

謝清塵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好。”他說。

紀歲安彎起眼睛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山路彎彎曲曲,通向歲安居的方向。

後山傳來玉檀書和江望舟低低的說話聲,聽不真切,但語調溫柔。

遠處的主峰上,雲落雨和沈清珏的聲音隱約傳來,大概是在跟姬青崖說什麼有趣的事,聲音裡帶著笑意。

更遠的地方,五洲大地在陽光下靜靜展開,山川河流,城鎮村落,無數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

而在這片大地的上空,在肉眼看不見的虛空深處,一個新生的世界正在緩緩生長。

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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