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就當可憐我(1 / 1)
傅沉淵的笑意從臉上斂了下去,再看向姜燃星的時候,對方根本沒有在看他的意思。
“不管你是為了他還是我,只要你肯站在我這邊就好。”傅沉淵低聲說道。
姜燃星瞄了他一眼,笑也沒笑,只是繼續低下了頭喝茶。
今天傅鴻鍇想要逼迫萬律遠就範這件事明顯是因為傅沉淵的出現而泡湯了。
最後傅鴻鍇臉色陰沉地走了,萬律遠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傅沉淵開車順便把萬律遠給送了回去。
“沉淵啊,你二伯這邊明顯是想要拿我做靶子,他嘴裡說的這個專案就是個殺豬盤,他一貫用這樣的手段對付別人,現在這個別人反倒成了我了。”
萬律遠不光是告訴傅沉淵,還有感慨的意思。
“也是風水輪流轉了,你二伯會把所有對他來說可以利用的人的價值都榨乾,早年間我還看不清他的真面目,直到這把歲數才知道他吃人都不吐骨頭。”
傅沉淵倒是笑了下:“萬叔叔,商場上不是一貫這樣嗎,我沒想到您這樣的想法。”
萬律遠道:“哎,我也就是自作聰明吧以為能掌握一切,到頭來一看,我什麼都掌握不了,反而還十分被動了,可能誰都有這種以為自己很強大可以萬無一失的情況吧。”
萬律遠這句感嘆,傅沉淵聽了心裡立馬想到了別的。
對於和姜燃星的事情,以前的他就是這樣很有把握的,有把握能一直掌握姜燃星的心。
他也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一切都失控了。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他其實什麼都掌握不了,尤其是最難以掌握的人心。
如果換做以前,姜燃星的心甚至都不需要他去掌握,她從來都會很明確地告訴他,她不會走,她的心永遠都在他身上。
那時候不懂得珍惜,往後再想要這一顆心,甚至比登天還要難了。
傅沉淵回頭看了下姜燃星,眼神裡全都是濃重的眷戀。
傅沉淵再次開口,看向了萬律遠:“沒關係,我相信,到最後都會有機會的。”
萬律遠感嘆道:“但願如此吧,好了,不說這個了,我這邊的材料馬上都準備好了,到時候我再聯絡你,希望你儘快把你二叔的事情解決好,我們就都能放心了。”
傅沉淵點點頭。
把萬律遠送回去之後,傅沉淵對姜燃星問道:“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們現在開車過去。”
姜燃星想了下,對這個免費的司機說道:“送我去趟海邊吧。”
她想要去吹吹海風。
傅沉淵把姜燃星帶到了最近的一處海邊,這邊臨近這景區,人不算太多,傅沉淵把車停在了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
姜燃星下車之後沒有去沙灘上,而只是在海邊的階梯邊坐了下來,感受著海風吹過,姜燃星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傅沉淵下車之後去了最近的地方買了兩杯熱咖啡過來。
他把咖啡杯遞到姜燃星面前,姜燃星低頭看了眼,又抬頭看了眼傅沉淵,漂亮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情緒。
“我不喜歡喝咖啡的,這個你也不知道吧。”姜燃星淡淡地說著。
傅沉淵微微低下頭,面上帶了些失落。
他不能想當然地要求姜燃星一定要考慮他的內心,不給他潑冷水。
“當作暖手的也好,這個就不要拒絕我了。”
傅沉淵說完,順勢地坐在了姜燃星的身邊,為她擋住了有些涼的海風。
兩個人難得地安靜地坐著,沒有紅臉,也沒有惡言相向,這一刻的平靜讓傅沉淵都有些恍惚。
彷彿他們兩個人已經變成了他最理想化的樣子。
可這一切也都是他所想象出來的。
姜燃星微微眯起眼睛,還是在看向大海的方向,遠方海天一線,落日餘暉的橘黃色灑在海面上,顯得寧靜又平和,一切都是那麼的讓人心裡安定。
姜燃星淡然開口:“傅沉淵,我們好好地談一談吧。”
傅沉淵轉頭過來,問她:“好,你想談什麼?”
姜燃星非常平靜,幾乎是沒有任何情緒一般,像是在理性地分析著這些事。
“我們兩個現在的關係,已經是離了婚的,前夫和前妻,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最近這段時間做的所謂的努力我也都看到了,同時我的態度你也知道,我不想接受你,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想接受的。”
聽著這些話的傅沉淵心猶如被用鋒利的匕首凌遲著,疼得麻木不堪。
姜燃星繼續道:“已經走到這步了,雖然我不理解你為什麼突然間對我這麼不捨,可我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弄清楚,我也不想回應的你的愛,你知道,如果不是傅家和清讓這件事,我怎麼樣都不可能留下,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知難而退也好,幡然醒悟過來也好,別再對我做這些事了,對你和我都是個困擾。”
“困擾?我現在對於你來說,只剩下這兩個字了嗎?”
傅沉淵難以抑制地握緊了咖啡杯,杯子險些被捏得變形了。
他在姜燃星心裡,已經只剩下這些了嗎。
沒有一點點不捨的嗎?
姜燃星搖了搖頭,傅沉淵心底的火苗再次想要跳躍起來,然而姜燃星接下來的話彷彿又把他推入了深淵。
“不止是困擾,任何一個讓我不舒服的詞都可以用來形容你的做法,我希望你能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先不說愛與不愛的問題,光是婚內帶了另外一個人在身邊招搖,你能容得下嗎?”
“我自問沒有那麼大度,不能允許感情關係裡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傅沉淵立刻解釋道:“我和雪紗,真的沒有什麼,我對她,從來都是感恩。”
姜燃星不解:“感恩什麼?感恩她的出現讓你和我無聊的婚姻裡有了一點光亮?”
“不是那個,”傅沉淵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看向了海邊,“是她救我的事,我和你提過的。”
“哦,”姜燃星不太在乎,“你們倆的愛情故事我沒記住也很正常。”
傅沉淵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我和雪紗只是這樣的關係,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是我一直把這種感情混淆了,我以前一直不動,聽到你要離婚的時候,我只是覺得接受不了,也從來沒有深究接受不了的原因是什麼,後來你還是堅持要離開我,到最後你真的離開了,我才不得不面對內心的感情,花了一段時間去了解這種無法接受到底是源於什麼。”
“終於,我弄清楚了,那種感情名為愛,是不捨,是依賴和習慣,是沒有你在身邊我就不再像我,只有見到你了我才能好好地活著。”
姜燃星靜靜地聽著他的話,而後眼神才閃了閃。
“早幹什麼去了呢?”
姜燃星開口道。
“你如果早點發現了,不做那些傷害我的事情,也許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所以說,要是追責,這件事還是怪你自己。”
姜燃星冷靜地說著:“傅沉淵,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像個男人一樣不在乎這些了不行嗎,這樣我們彼此都能舒服點。”
傅沉淵鼻子驟然之間酸了起來,眼眶都被刺激得溼潤了起來。
他的手都不能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惜已經晚了是嗎?燃星,那時候我不懂,我不懂愛,我犯了錯,你得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啊,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做那樣的事情了,我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了,我們重新開始吧,這一次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傅沉淵甚至已經幻想起了未來他們的生活。
“我們帶著熠熠重新開始,我一定會對你們很好的,熠熠當然也是這麼想的,我們都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情了,以後我們的世界裡就只有你。”
傅沉淵的保證十分動聽,也完全是發自內心地道著歉。
姜燃星能感覺出他的真誠,從未有過的真誠。
“可我真的不想接受,那些事情你做了就是做了,無論怎麼說傷害都是存在的,不是你的一句彌補就可以抹消掉的。”
姜燃星依舊是這樣堅持的態度,這讓傅沉淵無法接受。
他到現在也接受不了,原來處處都依著他讓著他的溫柔的姜燃星已經消失了。
那樣好的一個人被他親手弄丟了,想找回來為什麼會這麼地難呢。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卻和原來完全都不一樣了。
傅沉淵眼淚自眼角流了下來,他轉身握住了姜燃星的肩膀,讓她和自己對視。
姜燃星的雙眼十分的清亮,即使是面前這個男人哭著對著她,她仍舊沒有感動半分。
傅沉淵開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似乎染上了血氣般扯著他發疼。
“接受我沒那麼難的,你只是忘了而已,你曾經是愛我的,我不相信那些愛沒有存在過,燃星,你以前想從我這裡得到的,我現在願意百倍千倍地給你,這樣你也不願意嗎,問問你的心,它能感受到的,對嗎?”
傅沉淵虔誠地想要姜燃星的心能聽到,能回應他。
他們兩個人本應該就是幸福的,走了很久,饒了彎路,他們也不會分開,他們永遠都應該是一條路上的人。
姜燃星被他掌控搖晃著,掙扎了幾下,沒掙脫,她鬆了力。
“就算那些愛存在過又怎麼樣呢,不會消失嗎,你以為愛是什麼很堅硬的東西嗎?它是世界上最應該被保護起來的,可你毫不留情地把它摔在地上了,現在問那些愛去哪裡了,沒有意義,傅沉淵,沒有任何意義的。”
姜燃星再次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他的眼睛,沒有任何的哀怨。
“你願意給我,我不想要了,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樣,我以前那麼那麼地愛過你,那個時候,我也應該把我的真心捧給了你,你有珍惜過嗎?我想是沒有的,現在不過是反了過來,我也只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而已。”
往事如一把淬著毒的迴旋鏢,一個一個全都紮在了傅沉淵的心頭。
他嚥下了所有苦澀,低著頭深深地呼吸了幾下,手依然不想放開姜燃星。
他低著頭,道:“燃星,就算你說的都對,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生活我想象不了,我不知道怎麼活著,你就當可憐我,救救我,可以嗎?嗯?”
姜燃星幾乎從未聽到傅沉淵這麼卑微的說辭,無論是記憶中還是現在的傅沉淵,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睥睨眾生的,現在卻因為愛一個人願意卑微至此,姜燃星是能感覺到他內心的那種熱切的渴望的。
只是太想要了,太需要了,才會不顧一切,不管尊嚴和自己,只想要握在手裡。
可是,感覺到了,她也能明白自己的感受。
姜燃星緩緩地搖頭,把傅沉淵握在肩膀上的手給拿了下去。
“面對現實吧,傅沉淵,已經結束了,你硬要我留在你身邊了,也不會變成你想要的那個樣子的,愛是強求不來的。”
傅沉淵的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了更多,姜燃星看在眼裡,也只是微微地挑了下眉梢。
此刻,他們都無比清楚,他們之間的愛意不存在相交的那瞬間了。
姜燃星願意放下,可傅沉淵心中的虧欠堆積如山,滿腔愛意無人接受才是最痛苦的。
往後的每一個日子,他都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姜燃星這次沒有在甩袖離開,她很喜歡現在的景色,再次看向海邊無與倫比的暮色晚景,再加上剛才已經把所有的話的說開了,她心中是長舒了一口氣的。
她要考慮的是以後,等到傅鴻鍇這個威脅消失了,她就沒有什麼掛念的,到那個時候,她一個人要去哪裡呢,這世界之大,她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了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或許她可以選擇在這個世界的各個國家都走一走看一看,或許她能在路途中找到除了事業之外的其他寄託。
姜燃星心裡笑了下,原來這個願望想出來的時候,是和溫清讓在一起想的,那時候她的未來裡還有溫清讓,而現在,她沒辦法再拖累著對她那麼好的一個人了。
姜燃星心中所望的,是希望溫清讓自此之後能得到幸福,無論是做什麼。
她沒有注意到傅沉淵,自然也沒有考慮傅沉淵。
她沒有把心中的這些想法告訴給傅沉淵,也沒打算告訴他。
然而傅沉淵像是明白她心中想的一樣,他在她身邊開口。
“燃星,就算是你說的都對,我還是不能停止愛你,即使你不想要我了,我也要在你身邊,哪怕只是看看你都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無論怎麼想,傅沉淵都只有這一條退路了。
真的失去姜燃星,再也看不到她,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沒有她,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姜燃星扭頭靜靜地看了他一陣,隨即長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這麼做完全是浪費時間,以你的條件根本不可能缺女人,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完全是徒勞的,不值得。”
姜燃星極其難得地和傅沉淵分析著利弊說道。
可傅沉淵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姜燃星把他們之間的感情去物化去衡量,這份感情在她眼裡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掛心的,才可以這麼冷靜地說著這些話。
傅沉淵說道:“值不值得,我可以證明給你看,你在我心裡,不是用值不值得來考慮的。”
傅沉淵凝視著她:“對你,我永遠都願意。”
姜燃星眼神眨了又眨,心裡對於這些話並不怎麼相信。
一個曾經做過那些事情的人做出的承諾,到底有幾分可信,就算是發自內心,難保以後不會變。
接受了這些話,等到他再變形,再愛上下一個人的時候,她該如何自處。
有前科的人是不那麼容易被信任的。
何況,姜燃星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傅沉淵考慮進自己的未來裡,也談不上相信不相信的了。
“隨便你吧,我只告訴你一句,我和你之間沒有未來,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你想做什麼,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姜燃星說這些話的時候,態度一直都是淡淡的。
傅沉淵心裡更不是滋味。
如果她還能對他生氣或者是質問,說明還是在意的,可要是現在這種平淡如水的,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的毫無緊要的態度,那就是姜燃星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的話,他的承諾,他的保證,他的一切的一切。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覺得無力的了。
傅沉淵在姜燃星的心門外用什麼樣的辦法,都不足以撬開一個口子,他根本走不進她的心裡。
傅沉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把所有苦澀和心疼都嚥了下去。
“我會讓你的想法改變的,我會努力再創造一個我們的未來出來,不會就這樣結束的。”傅沉淵喃喃地說道,此刻更像是在給自己說,而不是給姜燃星說。
他這股偏執的勁頭讓姜燃星沒有心情再去應付了。
海邊的日落漸漸要消失了,姜燃星站起身來,把咖啡杯丟進了垃圾桶裡。
“別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了,走吧。”姜燃星走向車子那邊,坐進了副駕駛裡面。
傅沉淵安靜了好一會,才站起來。
轉身的片刻,他的眼神閃爍著某種光亮,緊緊鎖定在姜燃星的身上。
就算這條路再怎麼難走,他都想劈出一條生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