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程景遇你比皇帝還矯情(1 / 1)
程景遇沉默了,為什麼什麼事情都得叫上他,他像是會種地的嗎?
男人看了一眼溫昭昭,最後還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農具。
“去哪裡?”
溫昭昭只是隨口和程景遇開玩笑,沒想到程景遇會這麼聽話。
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動往前走了兩步,當著程景遇的面將廊下生了芽的稻種收到空間裡。
程景遇早就習慣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溫昭昭剛剛收進去稻種的地方,問道,“稻種生芽這麼快嗎?”
他不會種地,他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他有生活常識,他不是傻子。
但是溫昭昭拿他當傻子,“你就當這種子是個神奇的種子,生長週期短。”
程景遇:“我是這麼傻的人嗎?”
問出來之後,又覺得有些無力,溫昭昭身上不止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圓過來。
的都空著,溫昭昭和程景遇走在地畦之上,大雪下了一夜,溫昭昭抬起手裡的犁勾了勾雪,估摸著得有兩寸厚。
不遠處的民居處,傳來孩子們嬉戲笑鬧的聲音,“這就是大雪嗎?”
“快來和我堆雪人。”
孩子們嬉鬧著跑到程景遇和溫昭昭跟前,他們被大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打擾到主子,立馬像是做錯了事一樣,心虛地低下頭朝著兩個人行禮問安。
溫昭昭臉上帶著笑意,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把糖塞給這些孩子們,“去玩吧。”
“你還真是百寶箱。”程景遇感慨道。
“怎麼?你也想吃糖?”
溫昭昭說著,從空間裡取出兩塊桂花糖遞給程景遇,“是桂花糖,和他們的不一樣。”
男人接過糖,若有所思地看著溫昭昭,大雪紛飛,落在男人纖長的睫毛之上,“看來我和他們還是不一樣的。”
溫昭昭非常用力地點頭,“那當然,你給我掏錢,他們不給我錢。”
程景遇的眼皮跳了跳,睫毛上的雪花都掉下來了。
他在心裡勸自己,不能和不懂事的小孩子計較。
水田裡都是淤泥,溫昭昭彎腰脫了鞋襪,撩起褲腿腳下地。
程景遇看到溫昭昭的動作,心裡默唸非禮勿視,別看目光問她,“天太冷了,這些事情找別人來做就行。”
說著,他就要去喊人。
“不用,我親自來。”
這是抗凍種子的第一批稻穀,她得時時盯著,不能出一點差錯。
就算交給別人,她也得陪著下地盯著,有這個功夫,不如自己幹。
天確實冷,溫昭昭只覺得自己的腳趾頭在跳舞,扭扭捏捏不敢大膽著地。低頭一看,腳趾通紅髮紫,但是水田的淤泥也被凍硬了,鞋子陷不進去。
溫昭昭不給自己找罪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穿上仍在一邊的鞋襪。
程景遇偏頭站在旁邊,濃密的睫毛垂著,像是在逃避什麼。
溫昭昭曾經聽過一個說法,官家千金的鞋面都不能露出來,若被人看了腳,就相當於失去了清白。
程景遇還挺講究的。
“給我鋤頭,抬頭不用躲著。”
程景遇聞言將鋤頭遞給她,“穿上鞋了?太冷了。”
“嗯,地都凍實了。”
少女低著頭扛著鋤頭整理稻田,她確實會幹農活。忙活半天,少女熱得臉紅撲撲的,累出了一頭汗。
“別看著了,下來幫我。”
“不要。”
男人的腳一直在水田之外,不願意再進一步,生怕弄髒自己的衣襬。
“地都凍實了,不會弄髒衣服的。”有個小孩笑著勸程景遇,“公子你別怕。”
程景遇被說得臉色漲紅,“我不是怕。”
溫昭昭目光落在遠處探頭探腦的幾個小孩子身上,“你們要來給我幫忙嗎?”
“可以嗎?”小孩看著溫昭昭,不等溫昭昭回答,又搖了搖頭,“不行,要是被我爹孃知道,他們會罵我的。”
“有我在這裡,沒人敢罵你。”
小孩看著溫昭昭,眼裡帶著亮光,這個姐姐剛才還給他們糖吃,一定是好人。
“好哦好哦,我們來幫姐姐。”幾個小孩烏泱泱跑走,不一會兒手裡帶著工具又跑回來了。
他們像模像樣地幫著溫昭昭整理稻田。
溫昭昭得了一點空閒,抱胸看著程景遇,“你連小孩都不如。”
“那確實。”程景遇承認這一點,身份不同,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們很早就學會了這些技能,為自己的父母親人分憂。
他們一樣,溫昭昭也一樣。
程景遇想到這裡,看溫昭昭的眼裡帶上了憐愛。
“想什麼呢?”溫昭昭白了一眼程景遇,抬手將男人扯下來,表情不屑,“下來吧。”
她的手上還沾著淤泥,直接給程景遇的月白色披風上沾了一個大手印。
程景遇:“……”
“太祖注農桑扶犁親耕,你矯情什麼?你比太祖還高貴?”
“溫昭昭我發現你膽子真的很大,都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程景遇正色下來,很嚴肅地看著她,是正兒八經的緊張。
這話要是傳到老皇帝耳中,他和溫昭昭都得死。
溫昭昭沉默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確實說錯了話。
前世,三年後皇帝駕崩,前朝扶持了一個傀儡小皇帝,朝政被宦官重臣輪流把控,裴鈺天天把造反掛在嘴邊,大雍朝名存實亡,以至於溫昭昭在這方面並不較真。
但這一世皇帝沒死,若被人聽到,自己確實得死。
“是我失言,你別生氣,我以後會注意的。”溫昭昭立馬認錯。
程景遇卻笑起來,“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沒事,無人敢殺你。”
他說著,抬頭拍了拍溫昭昭的腦袋,被溫昭昭躲開。
少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臉詭異的紅了,“你快和他們學習一下怎麼整理稻田。”
說罷,她走到孩子們身後撒種子,動作隨意到像是玩沙子。
“真的不會凍死嗎?”程景遇掙扎了半晌,還是很認真地問了溫昭昭這個問題。
“北境也下雪,稻子照樣活得好好的。”溫昭昭隨口敷衍道。
程景遇沉默了,這能一樣嗎。
他曾經去過北境,那邊確實下雪,也確實種稻子,但那邊的水稻是開春之後才種的。
誰像溫昭昭一樣,下著大雪種水稻?
溫昭昭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肯定有能活的稻苗。”
但是能活多少她不能保證。
最少就是抗凍種子的那些稻苗,要是運氣好點,還能多一點稻苗。
“嗯?”
程景遇捕捉到溫昭昭的畫外音,“你別告訴我,活一顆也叫活。”
“那……那不至於。”溫昭昭心虛地別開目光。
她那一把種子大約三百粒,她摻了一半,最多能活一百五十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