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晚就開工(1 / 1)
白塔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整時,樺生被送上前往嚮導協會的懸浮車。
就在門要關上的時候,一顆蛇頭突然探了進來,把司機嚇了一跳。
霍驍走過來,將手搭在門上,有些陰鬱地看著她:“知道為什麼這麼著急讓你去嗎?”
樺生眨眨眼,沒有說話。
霍驍的眸色更沉了,一拳砸在車門上:“你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要是他們讓你給一個白毛疏導,不用太賣力,那人很討厭。”
“霍驍,沒想到你也有嫉妒的人。”
霍驍沒工夫和她貧嘴,探進半個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記住我說的話,還有,等我。”
其實霍驍不知道,她很期待和他口中的“白毛”重逢,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車門緩緩合上,星夜兼程開往嚮導協會。
晚十一點,懸浮車停在嚮導協會的宿舍樓下。
車門無聲滑開,夜風裹挾著黑森林特有的松木氣息撲面而來。
其實並不難聞,但樺生被這種松木香裹挾的那十數年光陰,卻給這種氣味蒙上一層陰影,讓人幾欲作嘔。
“你知道嗎?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那怎樣才能快點離開呢?”小熊蜂掛在她手腕上想主意。
“放心,我有辦法!”
“樺生嚮導?謝天謝地你終於到了!”迎接她的工作人員頂著一頭蓬亂的黑髮,“我是可納,以後就是你的對接協調員!”
樺生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皺巴巴的制服:“您看起來很疲憊。”
“啊?哦!”可納用力揉了揉臉和腦袋,把本就凌亂的捲髮揉得更亂了,“抱歉,最近在同時處理三個S級哨兵的疏導工作……這邊請!”
電梯裡,可納的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又來了!”他手忙腳亂地按掉提示,轉頭擠出個疲憊的笑容,“你的房間在三層最裡面,朝南,採光很好。”
樺生感激地笑了:“謝謝。”
他忽然卡殼,用力拍了下腦門:“天啊我忘了問!聽說你受傷了?你身體沒問題吧?有什麼不適嗎?需要去醫務室嗎?”
“我已經恢復了,可納。”樺生真誠地看著他。
“那就好。”可納鬆了口氣,隨即露出了愧疚之色,“沒有問題的話,明天就得進行第一次疏導,因為這個人很特別,而且瀕臨失控。”
“我明白。”樺生點點頭,“明天我會去的。”
可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太感謝了!我保證這是特殊情況!你千萬不要誤會咱們協會是壓榨嚮導的地方!”
樺生的表情有些莫名,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笑意。
可納的心都要化了,相比於這棟樓裡的其他祖宗,這位天才少女簡直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可愛!
樺生和可納告別之後,站在宿舍陽臺看向宿舍樓外面的黑森林。
黑森林綿延數公里,一直連線著遠處的群山,在黑森林的盡頭,霧山的山腳,隱約可見一棟白色小房子的屋頂。
上一世,她的同期全部遇襲身亡後,她被直接送到了那裡。
那時的她也常常在夜裡看著宿舍大樓,小心翼翼地用精神絲感知著這裡的喧鬧。
樺生把自己扔到柔軟的大床上,小熊蜂出現在她的額頭:“不洗漱嗎?臭生生!”
樺生懶洋洋地拂開它:“我就眯一會兒,眯一會兒再洗漱!”
房門突然被敲響,十分急迫。
可納又回來了,他的頭髮顯得更凌亂,表情像是要抓狂。
“計劃有變!那位哨兵突然越過精神臨界值失控,還重傷了一位A級嚮導,很抱歉,你現在就要開工了。”
樺生是無指向性向導,精神體也不具有攻擊性,經協會評估,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樺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跟著可納直接下到地下三層,沿著地底隧道,乘小型懸浮車往協會大樓而去。
懸浮車無人駕駛,可納坐在她對面,問:“零月這個名字你一定聽過吧?”
柔和的隧道燈在樺生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神色。
她點點頭:“巨狼軍團的團長,精神體是北極狼,S級哨兵,他很出名,帶領巨狼軍團多次出入汙染區,立過大功。”
“是的,他每次任務結束,就會來進行精神疏導,但這一次有些棘手,甚至和他指向性高達0.8的A級嚮導都束手無策,只能給他帶上抑制環。”
可納有些愧疚:“抱歉,本來該讓你休息的,但實在是等不了了。”
樺生看著這位卑微的協會打工人,目露同情,今晚他都第幾次道歉了?
可納帶著樺生來到一間疏導室外,走廊上兩撥哨兵正在對峙。
“誰允許你們給團長戴上抑制環的!”一位周身散發著寒氣的哨兵憤怒地低吼。
擋在疏導室門前的哨兵年紀不大,眼中都是嘲諷,回答卻滴水不漏:“哨兵,這裡是嚮導協會,請遵守規定。”
眼見就要打起來,樺生將精神力緩緩擴散開,眾人一愣,齊齊朝她看來,走廊的氣氛似乎有些緩和。
可納卻絲毫不受影響,看著這情形瞬間暴怒:“巨狼團的那幾個,要找事就滾出去!伯恩斯!收起你欠扁的表情,事還不夠多嗎!沒事找事!”
可納怒氣衝衝跑過去,用他的小身板兒推開那幾人:“讓開!嚮導來了!”那幾人竟偃旗息鼓,各自退開了。
樺生目瞪口呆,可納的暴怒竟然比她的精神力還有用!
樺生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疏導室門口,看著可納:“進行精神疏導的時候,任何人不能進來,無論有什麼動靜。”
可納有些猶豫,樺生表情嚴肅:“這是通知,我有我的規矩。”
可納的心頓時碎了,明明剛剛還是小可愛,現在就擺出一副高傲的臭屁嚮導臉,天吶,可納太難啦!
他只能無奈地點點頭,能怎麼辦呢,S級的嚮導在嚮導協會確實可以橫著走。
樺生進入疏導室,鎖上門,精神力並沒有感知到任何監控設施。
嚮導協會疏導室的配置和白塔差不多,牆壁、地面及天花板被厚厚的絨毯包裹著,屋子中心放著一張巨大柔軟的沙發。
樺生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銀色的髮絲垂在沙發背後,泛出瑩潤的光。
她繞到那人正面,發現他閉著眼仰頭靠著,雙手撐開,架在沙發靠背上,像一位悠然小憩的貴族少爺,沒有任何異常。
他唇色幾乎透明,脖頸間泛著暗紅金屬光澤的抑制環將他的肌膚襯得雪白。
零月緩緩睜開了眼,銀色睫毛下,淺灰色的瞳仁冰冷至極,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失控的樣子。
但是樺生感受到了那洶湧而來的狂暴氣息,暗紅色抑制環以極高的頻率嗡鳴著,堅持不了多久了。
“滾!”他的嘴唇輕啟。
樺生就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直到周圍精神力的亂流越來越鋒利,幾乎要劃破她的皮膚,她開口了:“零月哥哥,這麼多年不見,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滾……”
圍繞在她周圍的狂亂氣息瞬時一滯,零月突然站起來,扣住她的肩膀,冰涼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