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雲漾(1 / 1)
網紅餐廳的老闆愣了愣。
沈闌珊似乎知道,為什麼宋南梔突然提議要來霧楓山了。
想來,那時和霍君霆一起去霧楓山的宋南梔,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笑得好看又燦爛吧。
是啊,故地重遊本來就是刻舟求劍。
逝去的一切,都已經逝去了。
感情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唯有它存在的時候,你才知道它是存在的。
其他任何時候,都別想捕捉到它。
沈闌珊背過身去,悄悄地抹了抹眼淚。
倒是宋南梔先走了過來,“闌珊,我們走吧。”
離開霧楓山的時候,宋南梔還是坐在後排,她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眼眸裡溢滿了水光。
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劃過臉頰。
——
從京北飛往南方小城雲漾,沒有直達的航班,宋南梔在中部城市轉機。
早上九點出發,一直到晚上七點,才抵達雲漾。
雲漾沒有機場,宋南梔在省會城市轉動車,車站裡有來接她的人。
是雲漾本地一家收藏館的老闆。
宋南梔一眼就在人群裡看見了舉著自己名字牌子的男人。
男人皮膚有些黑,穿一身不新也不舊的西裝外套,再配上一條牛仔褲,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看起來和雲漾這座小城一樣,誠樸而又好客。
宋南梔衝著那人招了招手,嘴角帶著笑,快步小跑了過去。
“你就是宋小姐吧?我是雲漾收藏館的館主衛巖,很高興見到你,也很高興你這麼優秀的人才能入職我們收藏館,收藏館專門為你準備了歡迎儀式,我這就帶你去。”
衛巖說話的聲音帶著熱情和拘謹。
熱情是真心歡迎宋南梔,拘謹則是怕自己太熱情嚇到了宋南梔。
看著對方樸實而又熱烈的態度,宋南梔心頭一暖,“好,麻煩你了。”
衛巖開一輛老款的本田CRV,他笑著給宋南梔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嘴上一直熱情地不停的說著,“楊先生說給我介紹一位畫家來收藏館工作的時候,我還不信,今天真的見到你了,我這才信了,現在很少有年輕人願意留在小城裡工作了,宋小姐你一下車,我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繪畫肯定特別厲害。”
宋南梔禮貌地笑了笑,坐在這輛本田CRV的副駕駛上,看著小城裡不算太閃爍的霓虹燈,路過溫馨的街道,街邊小店帶著一些邊陲小鎮的風情,她似乎能放下一些心理上的負擔,敞開了和衛巖說道,“楊先生應該就是我表姐的合作伙伴吧?是我表姐介紹我來這裡的,她說雲漾是個特別美麗的地方,在這邊工作應該會很開心。”
“宋小姐的表姐是沈小姐吧?聽說沈小姐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在京北那樣的大城市做展覽策劃,聽楊先生形容,儼然就是精英女強人的樣子......”
衛巖又絮絮叨叨介紹了好久雲漾的美景,“等週末了我讓館裡的女同事們帶你去逛逛。”
宋南梔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小城,以及衛巖的樸素。
收藏館裡的同事加上保安,加上衛巖,也只有五個。
稍微年輕一點的,和宋南梔年紀相仿,懷著孕,臉上紅潤得很,見了宋南梔,笑得合不攏嘴,將手裡捧著的鮮花送了過來,“真是個標緻的城裡姑娘,快來坐,我們簡單地為你準備了一個歡迎儀式,希望你不要嫌棄。”
長桌上擺著雲漾當地的美食美酒,還有一些新鮮的五花八門的水果,雖然談不上多隆重,但一片心意盡在桌上。
宋南梔坐在上席,簡單吃了一些,歡迎儀式上,也算是將這些新同事都認了個清楚,都是熱情又侷促,雲漾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飯後。
衛巖將宋南梔送去了沈闌珊一早準備好的小院旁。
“在雲漾,像這樣的小院有很多,租金不貴,主要是雲漾這地方房價也很便宜,但你別看這兒便宜,你坐在院子裡,能看到漾海,滿院子的鮮花,下午坐在院子裡喝喝茶,也是極好的。
房間呢,我提前讓小秋幫你收拾了一下,床單被套什麼的,都是新洗過的,就是不知道款式什麼的你喜不喜歡。”
“我會喜歡的。”
宋南梔推開木質的雙扇門,咯吱一聲,院內滿是鮮花,漾海的風吹過來,帶著溼潤的暖意。
她眼角有些溼潤,終於明白為什麼沈闌珊執意要讓她到這兒來了。
連夜晚的風都在縫補著她滿身的傷痕。
衛巖幫她從車上拿下了行李,“你這個行李太少了,明天我讓小秋帶你去集市裡逛逛,看還缺點什麼咱就買,館裡這點資金還是有的。”
宋南梔接過行李,“衛哥,太謝謝你了,只是我平時需求不多,東西自然也就少了,沒事的。”
衛巖堅持道,“沒關係的,你去逛逛,也正好熟悉熟悉,小秋懷著孕也不好給她安排其他工作,陪你隨便逛逛,也算是帶新同事了,一舉兩得嘛。”
宋南梔不好再推諉,眯著眼睛笑著道謝,“謝謝你了,衛哥。”
臨走時,衛巖鄭重道,“宋小姐,歡迎你來雲漾,我們館裡所有的人都很期待與你共事。”
宋南梔被這鄭重的態度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也很期待和你們共事,衛館長,請多多指教。”
衛巖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喊衛哥就行了,別喊館長,多生疏啊。指教什麼的都談不上,聽楊先生說你是學畫畫的,基本工作你也都能應付的......”
又客套幾句之後,衛巖囑咐好宋南梔晚上要鎖好門,就開著車離開了。
小院裡鋪著的鵝卵石路直通主臥,臥室裡亮著一盞燈,偌大的窗戶正對著小院,能看到滿院的鮮花在夜裡幽幽地開放。
推門就聞到洗完之後曬過太陽的床單被套的馨香。
是簡約的小花款式。
和這裡的溫馨格外搭配。
宋南梔很喜歡。
舟車勞頓的這一晚,她躺在小院主臥的床上,過去那些認床的毛病都沒了。
她睡得,竟比平時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