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心臟驟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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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笙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宋南梔在霍父霍母心中的地位。

她只能低著頭,裝作並不是故意的,“抱歉,我是看到霍先生現在的情況太嚴重了,一時心急,才說了這樣的話,希望宋小姐你別往心裡去。”

宋南梔此刻已經沒有精力理會林靜笙的道歉了。

她朝著偌大的顯示器那邊走去,此刻,那位享譽全球的心血管外科頂尖醫生,正拿著精細的手術刀。

宋南梔看到螢幕上翻譯過後的文字,心像是被誰揪起來一樣。

“比影像上看到的更大。”

“包裹了腎上腺靜脈,貼近下腔靜脈後壁。準備血管阻斷。”

助理應聲調整著器械。

手術室裡的絕對冷靜和觀察室裡的慌張,成了最明顯的對比。

這個全世界最頂尖的團隊,面對過比這個更復雜兇險的情況,腫瘤大一點,對他們來說,沒關係,小心剝離就是。

但嗜鉻細胞瘤之所以兇險,從來不是因為體積。

而是因為,它活著。

當手術刀觸碰到腫瘤包膜的那一瞬間,那個沉睡的怪物醒了。

它像一隻被驚擾的章魚,猛然向全身血管噴射出海嘯般的兒茶酚胺——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超出生理劑量幾十倍的濃度,在一秒鐘之內湧入霍君霆的血液迴圈。

監視器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高血壓危象!”麻醉醫生的聲音陡然拔高,“血壓260,心率195,室性早搏——”

“降壓藥,酚妥拉明推注!”瓦格納沒有停刀,聲音穩得像在唸選單,“準備利多卡因。”

護士把藥推進輸液管。

一秒,兩秒,三秒。

螢幕上的曲線突然崩塌。

不是下降,是坍塌。

宋南梔的心也崩塌成了一片。

霍父霍母早就擁在一起泣不成聲了。

“心臟驟停!”麻醉醫生幾乎是吼出來的,“血壓測不到,無脈性電活動!”

手術室裡靜了半秒。

那半秒裡,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畫面——霍君霆躺在手術燈下,胸腔被開啟,心臟暴露在空氣中,但它不跳了。

它安靜地躺在那兒,像一隻死去的鳥。

“開始胸外按壓。”瓦格納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聽不出任何情緒,“腎上腺素1毫克推注,準備除顫。”

護士跳上踏板,雙手交疊,壓在霍君霆的心臟上。

一下,兩下,三下。

血液開始被動地流動。

“200焦耳,充電。”

“砰。”

霍君霆的身體在手術檯上彈了一下。

螢幕上,那條直線顫了顫,然後繼續趴著,一動不動。

“再來,300焦耳。”

“砰。”

沒有反應。

“360焦耳。”

“砰。”

依舊沒有反應。

瓦格納教授抬起頭,看向麻醉醫生。

麻醉醫生的臉色發白,搖了搖頭。

“心臟沒有反應。”他說,“繼續按壓,再給一毫克腎上腺素。”

護士繼續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手術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那條直線,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訊息。

宋南梔的眼眸死死盯著螢幕,那一秒鐘,她突然覺得好冷。

是某種從骨頭縫隙裡滲透出來的冷。

這種冷,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的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很多的事情。

她甚至想起在她的印象裡第一次見到霍君霆的時候。

那是在霍家,霍君霆的生日。

她受宋母的委託,給霍君霆送禮物,她甚至已經不太記得那日在霍君霆的生日宴上為難她的人長得是什麼模樣了。

但是她記得很清楚,那日,霍君霆提著禮物袋的那一隻手腕。

骨節分明。

甚是好看。

這是宋南梔對霍君霆的第一印象。

人啊,越活越奇怪,明明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可卻開始對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初見時就已經很驚豔的人,往後餘生要如何才能忘卻呢?

宋南梔在那一秒鐘突然明白,或許深愛並不是艱難的事情,遺忘才是。

恍惚的那幾秒後,螢幕上突然有了動靜。

整個醫療團隊很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輕鬆。

手術室裡,那一條直線變了。

開始起伏了。

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藥物已經給了,按壓一直在做,除顫三次都沒有反應。

從醫學上來說,該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但那條直線動了!

先是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心電圖機接觸不良。

然後一下接著一下,隨後像是一條波浪一般。

瓦格納教授緊緊地盯著心電圖,手裡還拿著精細的器械,助手站在一旁激動地大喊,“上帝保佑!”

所有人都盯著霍君霆的胸腔。

那個暴露在空氣中的心臟,正在自己跳動。

它跳得很慢,很吃力,像剛剛跑完一場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馬拉松。

但它在跳。

它在為自己跳。

瓦格納教授深吸一口氣。

“繼續手術。”他說。

教授的聲音還是那麼穩,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會看見他眼眶裡其實有尚未宣洩出去的後怕。

他並不是不能接受任何一場手術的失敗,但他接受不了,亞洲金融的巨頭死在自己的手術床上。

觀察室裡傳來細小的啜泣的聲音。

宋南梔挪動著略顯呆滯的眼眸,眸光落在霍母的身上。

宋南梔見慣了霍母獨當一面的模樣,見慣了霍母堅韌強勁的一面,這一刻霍母突然變得如此脆弱。

宋南梔心疼地上前,拉住霍母的手,動了動唇,嗓子卻在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才發現,自己方才其實已經緊張到失聲了。

此刻就算是拉著霍母的手,也在細微地顫抖著,她艱難地動著慘白的唇,安撫著情緒已經崩潰了的霍母,“沒事了,君霆他活過來了,他活過來了......”

霍母渾身都在顫抖,眼眶更是紅得不像話,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思索的能力了,只能順著宋南梔的話,點頭道:“君霆沒死,他活過來了,他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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