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兵能有什麼理由?(1 / 1)
“沒錯!我們確實守在那兒!”
林譯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是小鬼子的攻勢太猛烈了,我們師幾乎快被打光了,團裡就剩下我們這幾個弟兄。師長說要留下點種子,保住番號,所以才讓我們先撤下來……”
“長官,求求您,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吧……”
“再不讓路,我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喲呵?”
徐虎冷笑一聲,“你還想跟我們來硬的?”
話音剛落,他朝身後一揮手,警衛排的兄弟們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將槍口對準了這群潰逃計程車兵。
周衛國卻抬手製止了他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想活命,不想死在這兒。可是現在,下江碼頭那邊全是三十六師在把守——你們要是過去,就會被當成逃兵,當場槍斃都不奇怪。”
眾人聽了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譯身上。
林譯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顫抖著問:“長官……您……您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有必要騙你嗎?”
周衛國冷冷地回應道。
林譯上下打量著他:那筆挺的德械軍服、身後裝備精良且整齊有序的警衛班、肩上閃閃發光的上校軍銜……人家可是中央軍的嫡系,確實沒必要拿這種事來糊弄自己。
連他們這些正規軍都撤不出去,看來……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那……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能往哪兒走?”
周衛國抬頭望向天空,眼神中滿是黯淡。他清楚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可他無力阻擋這殘酷的局勢,只能儘可能多挽救一些生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又如同鋒利的刀子:“反正都是死路。你是願意被自己人當作逃兵槍斃,還是衝出去,死在小鬼子的面前?你自己選吧。”
這話一出口,那些殘兵敗將們面面相覷,沉默了幾秒鐘後,突然有人大聲吼道:
“他孃的!跟小鬼子拼了!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拼了!死也要死得痛痛快快!”
“沒錯!橫豎都是死,要死就死得像個爺們!”
周衛國沒有說話,心裡明白得很——誰都害怕背上“逃兵”
這兩個字的罵名。戰死沙場好歹還能被當作烈士,要是窩囊地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這時,林譯向前邁了一步,聲音雖不大,但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長官,我們師長犧牲了,參謀長也陣亡了,團長、營長、連長全都倒下了……我們已經沒有主心骨了。要不……我們就跟著您幹吧?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死得有點價值!”
“跟我幹?”
周衛國有些詫異。雜牌軍向來對中央軍心存不屑,尤其是粵軍,更是極少會低頭服軟。
“對!”
林譯點點頭,臉上微微發燙,“您的軍銜最高,又是正規部隊的長官,我們……實在是沒了依靠,不跟著您還能跟誰呢?”
其實他心裡也清楚:眼前這位可是德械裝備的上校團長,無論是資源、裝備還是補給,都遠遠強於他們。他們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哪怕能蹭上一口熱湯,那也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然而,等了許久,周衛國都沒有回應。林譯的心漸漸沉了下去,苦笑著想:果然,嫡系部隊根本瞧不上他們這些雜牌軍。
“算了,長官,我們……我們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等等。”
周衛國突然開口,“既然你們不怕死,那就別走了。從現在起,你們編入 522團第二營第四連,你擔任連長。路上要是碰到零散計程車兵,都收攏進來,壯大咱們的隊伍。”
他原本還在發愁如何拯救更多的人。這下好了,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金陵城裡,四處都是被打散計程車兵。不算已經犧牲的,至少還有六七萬人。哪怕只能收攏幾千人,也能在城裡製造些動靜,拖住日軍幾天應該不成問題。
要是再搞到一些武器彈藥,從現代空間調配一些物資……這場仗,說不定並非毫無翻盤的機會。
“是!團座!”
林譯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他手下一名士兵的肚子突然“咕嚕”
一聲,叫得格外響亮。
周衛國笑了笑:“虎子,去拿些吃的分給大家,別小氣,痛快點。醫務兵,趕緊給傷員檢查一下,該換藥的馬上換藥。”
“好嘞!”
沒過多久,麵包、巧克力、滷蛋、鴨腿、水果糖等食物一樣樣遞到了士兵們手中,傷員們也都得到了包紮。
“我滴個乖乖……這就是巧克力?嫡系部隊吃得這麼好?”
“這麵包香得我都快飄起來了!”
“還有鴨腿?水果糖?我娘都沒見過這麼稀罕的東西!”
“唉,沒想到臨死前還能吃上這麼一頓好的,值了。”
“我老家那地主老財一輩子都沒嘗過這滋味……”
林譯捧著食物,愣了好一會兒。
他以前覺得自己的伙食還算過得去,可現在一對比,簡直就是豬食和盛宴的差距。
這就是中央軍的生活?
怪不得人家根本看不上自己。
換做是他,恐怕也會瞧不起這樣的雜牌軍。
他不再多想,低下頭狼吞虎嚥起來,一口咬下去——嘿,味道還真不錯。
“團座,下江那邊確實是三十六師在把守,之前有好幾支部隊想往那兒撤,結果都被趕回來了。”
沒走多遠,周衛國就碰到了方勝利他們。
方勝利一見到他,立刻把打聽到的訊息彙報了上去。
周衛國聽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被趕回來又能怎樣?軍心早就散了,就憑兩條腿和血肉之軀,怎麼能頂得住小鬼子的坦克大炮呢?”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憂慮。
林譯站在一旁,先是瞧了瞧方勝利,又扭頭看了看身後那隊傷員滿身、腳步蹣跚的戰士,不禁心生後怕。
還好自己反應快,早早跟對了人。要是剛才一時衝動亂跑,搞不好現在已經被當成逃兵槍斃了,到時候死了都沒地方喊冤。
“團座,接下來咱們往哪兒走啊?走了這麼久,重傷員實在撐不住了。”
方勝利低聲請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