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怒撕文書，宵小莫狂（1 / 1）
情急之下。
孫猛，指著李茂才厲聲怒罵：
“老不死的！你竟敢煽動村民，對抗官府任命？！我看你是活膩了！”
話罷，他轉而面向躁動不安的村民。
聲音尖利地開始詆譭張源：
“鄉親們！你們都被張源騙了！別看他現在人模狗樣，裝得像個大善人，其實骨子裡壞透了！”
“你們知道他幹了什麼嗎？他先是害死了趙鐵柱一家，轉頭就霸佔了人家寡婦李桃花！這叫什麼？這叫趁火打劫，毫無人性！”
“還有柳小茹！剛死了男人沒多久，就被他弄到了自己屋裡！”
“對，就連林秀娥......劉二牛屍骨未寒，也被他惦記走了！”
“這種人，專門盯著別人家的小寡婦下手，簡直就是我們村的禍害！”
“你們誰敢保證，他當了村長，不會把你們家的媳婦、閨女也霸佔了去？！”
孫猛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極盡汙衊之能事：
“他不僅好色無德，還無法無天！在村裡橫行霸道，打傷打殘多少人？”
“連我爹......我爹孫德貴，堂堂一村之長，都被他活活打死！這是什麼行為？這是造反！”
他搬出最後的靠山，試圖恐嚇村民：
“你們知道嗎？他張源除了得罪縣太爺，還得罪了河口村的趙員外！”
“趙員外......那是縣太爺的座上賓！”
“要是讓他當了村長，趙員外和縣太爺的怒火下來，我們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到時候，徭役加倍，賦稅翻番，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孫家的幾個本家叔叔也立刻幫腔，你一言我一語：
“對！張源就是個掃把星！誰沾上誰倒黴！”
“他當村長？怕是明年官府就來剿匪了！把我們全村都當土匪剿了！”
“還是我們孫家當村長穩妥！只要大家今天乖乖簽字畫押，不但能領到糧食渡過眼前難關，來年春天，我們孫家還願意拿出種子，以最低的利息賒給大家，保證大家能種上地，有條活路！”
這番連哄帶嚇，加上實實在在的糧食誘惑。
讓一些本就猶豫不決、對未來充滿恐懼的村民，更加動搖。
是啊，張源雖然好，但他得罪的人太厲害了......
萬一官府真怪罪下來......
就在這時，村裡有名的破落戶賈仁和他兒子賈義，互相看了一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著頭快步走到孫猛面前。
賈仁陪著笑臉：
“孫......孫村長，我們......我們簽字，我們擁護您！”
說罷，父子二人迫不及待地在文書上按下了手印，然後眼巴巴地看著車上的糧食。
孫猛見狀大喜，得意地瞥了李茂才，和張源的支持者們一眼，親手拿了兩顆不大的土豆，又額外抓了一小把陳米，塞給賈仁：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賈仁賈義，你們是明白人！”
“這是賞你們的！以後跟著我孫猛，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賈仁父子千恩萬謝地接過，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住了救命的金磚。
李茂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仁父子，痛心疾首地喊道：
“賈仁！賈義！你們糊塗啊！”
“這字一簽，手印一按，就是把咱們全村人往火坑裡推！把子孫後代，都賣給孫家當牛馬了！”
他轉向所有村民，老淚縱橫，聲音嘶啞：
“鄉親們！醒醒吧！孫家的話能信嗎？他們何時對我們講過信用？”
“張源是得罪了人，但他為什麼得罪人？他是為了誰？”
“要不是他打死了熊，分了熊肉，咱們村現在有多少人已經餓死了？”
“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那熊肉吃進肚子裡，還沒暖和過來嗎？”
“選張源當村長，我們以後的日子才有盼頭，我們的後代才有希望！”
“如果讓孫家人繼續騎在頭上，我們世世代代都只能是奴隸，永無出頭之日啊！”
賈仁被說得有些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反駁：
“李老頭！你少在這裡唱高調！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張源是好，可他保得住我們嗎？縣太爺怪罪下來，你替我們去挨板子？”
他兒子賈義也嘟囔道：“就是......有奶便是娘......”
孫猛趁勢再次煽風點火：
“李茂才，你一再妖言惑眾，阻撓官府任命，我看你就是張源的同黨！來人，給我把這老東西給我......”
他話未說完，就聽一個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哦？我倒是想聽聽，誰要動李老先生？”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張源牽著柳小茹的手，緩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淡，目光卻如同實質般掃過孫猛等人，所過之處，孫家人無不心底一寒。
“張仙人！”
“源哥兒來了！”
剎那間，剛才還喧鬧的村口變得鴉雀無聲。
緊接著，除了孫猛一行和賈仁父子等極少數人，絕大部分村民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恭敬地高呼：
“拜見張仙人！”
“張仙人來了......”
“源哥來了............”
聲浪震天，人心所向，一目瞭然！
孫猛和他帶來的孫家人，看到這全民跪拜的場面，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張源的威望，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張源沒有理會跪拜的村民，目光直接落在孫猛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孫猛，剛才，是你在說我的壞話？”
孫猛被張源看得心裡發毛，強自鎮定，哆哆嗦嗦地舉起那張文書，色厲內荏地喊道：
“張......張源！你......你別狂！”
“你看清楚了！這是縣太爺親自任命的文書！”
“白紙黑字，紅印官章！”
“只要......只要有十戶人家簽字擁護，我就是李家村合法的村長！你......你敢對抗官府嗎？！”
張源嗤笑一聲，一步步走到孫猛面前。
在孫猛驚恐的目光中，抬手——
“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的大逼兜，狠狠扇在孫猛臉上。
直把他打得原地轉圈，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
“合法的？”
張源一把奪過那張文書，看都沒看，雙手一用力——
“撕拉——！”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那張代表著“官府任命”的文書。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被張源輕而易舉地撕成了碎片，隨手一揚，如同雪片般散落在地。
“你......你敢撕毀官府文書？！你這是造反！是死罪！”
孫猛捂著臉，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造反？死罪？”
張源拍了拍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就讓你口中的縣太爺，親自來抓我好了。”
孫猛............
“你............”
張源冷哼一聲，懶得再看如同跳樑小醜般的孫猛。
而是面向所有村民。
“鄉親們！我們的村子，我們自己做主！誰當村長，不是由哪一張破紙，或者某個遠在縣城的官老爺說了算！”
“而是由我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決定！”
“今天，我就給鄉親們辦一件實事！”
“我們要打地主，分田地......把孫家這些年，從我們身上搜颳走的血汗，統統拿回來！”
“轟——！”
這話如同在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所有村民積壓已久的怒火和渴望！
打地主！
分田地！
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張仙人萬歲！”
“源哥兒萬歲！”
“打地主！分田地！”
人群徹底沸騰了，歡呼聲、吶喊聲，響徹雲霄，無數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李茂才也被張源的魄力所震撼。
但他畢竟年長，考慮更多，連忙上前拉住張源的衣袖，焦急地低聲道：
“源哥兒！使不得啊！這......這動靜太大了！私分田地，那是重罪！”
“縣裡的衙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不......要不你先當上村長，我們再從長計議......”
孫猛和孫家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叫嚷：
“對！李老頭說得對！張源你這是找死！”
“你敢動我們孫家的田地，官府饒不了你！”
“鄉親們別被他騙了！他是要帶你們去送死啊！”
張源輕輕推開李茂才的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冷冷地看向叫囂的孫家人：
“聒噪！”
他抬手上前，那幾個還在叫嚷的孫家本家叔叔，挨個被扇巴掌。
慘叫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這一幕，再次震懾了所有人。
張源不再理會他們，對激動萬分的村民朗聲道：
“村長之位，我看李茂才老先生德高望重，心繫村民，最為合適！”
“我提議，暫由李老先生代理村長一職，誰同意？誰反對？”
村民們此刻對張源，已是奉若神明，哪裡會有異議？
“同意！”
“我們都聽張仙人的！”
“李老先生當村長，我們服氣！”
“支援張仙人，支援李老先生......”
“............”
支援的聲音整齊劃一。
張源滿意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指著孫家大宅的方向：
“既然大家因為這個饑荒年，快要活不下去了，那我就帶你們去看看............”
“在你們餓得啃樹皮、吃觀音土的時候，那些趴在你們身上吸血的地主老財，過的是什麼樣的神仙日子！”
“走！去孫家大院！”
村民們群情激昂。
“好！”
大家紛紛跟在張源身後，浩浩蕩蕩地朝著村中那座最氣派的孫家大院湧去。
柳小茹緊緊跟在張源身邊，雖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
李茂才看著張源的背影，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最終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孫猛見大勢已去，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抄小路，搶先跑回孫家大院報信去了。
............
孫家大院，高牆緊閉。
得到訊息的孫家剩餘男丁和僕役，拿著鋤頭、棍棒，緊張地守在門後。
五名被孫家重金聘來的武夫，手持鋼刀，面色冷峻地站在院牆之上，殺氣騰騰。
孫猛躲在門後，聲嘶力竭地對著外面喊：
“反了！你們真是反了！”
“誰敢衝擊民宅，強闖私產，按律格殺勿論！”
一個領頭的武夫也沉聲喝道：
“退後！再敢上前，休怪我等刀下無情！”
洶湧而來的村民被這陣勢所懾，看著那明晃晃的鋼刀和武夫兇狠的眼神。
腳步停下，不敢再上前，臉上也滿是畏懼之色。
李茂才氣喘吁吁地追上張源，再次勸道：
“源哥兒，三思啊！他們真有刀，而且佔著地利......要不還是算了！”
柳小茹也緊張地，抓住了張源的胳膊。
“源哥，李老先生說的對......孫家太厲害了，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