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元開路,夜入林府(1 / 1)
張源抬眼打量著這足有三四丈高的城牆,以及牆上隱約可見的巡夜士兵身影。
嘴角卻勾起一抹不以為然的弧度。
“乾孃,別急。甭管什麼時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時候,一些‘超能力’比硬闖好用得多。”
他所謂的“超能力”,自然不是指飛天遁地,而是更實際的東西。
他隨手在空中一劃拉,意念微動,下一刻,三個黃澄澄的金元寶和五個雪亮的銀元寶,便沉甸甸地落在了王媒婆手中。
“喏,拿著。”
張源語氣輕鬆。
“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乾孃,接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王媒婆先是一愣,看著手裡那在微弱星光下,依然閃著誘人光芒的元寶,瞬間明白了張源的意思。
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立刻像菊花般綻開,眼中精光閃爍:
“哎呦!我的源哥兒!您可真是......真是活神仙!不僅會仙法,還懂這人間至理!您放心,這事兒包在老身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將元寶揣進懷裡,只用手絹包了兩個銀元寶捏在手中,然後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便邁著小碎步朝著城門樓子下小跑過去。
此時,城牆下並非只有他們。
幾個穿著綢緞、看起來像是富商模樣的人,正仰著頭對城牆上喊話:
“軍爺!行個方便!我們是鎮東頭李記布莊的,有東西要給王主簿!這點心意給軍爺們打酒喝,麻煩把這封信遞進去!”
說著,那人將一個小包裹和幾串銅錢,放進牆上守軍放下來的一個大竹籃裡。
城牆上計程車兵懶洋洋地提起籃子,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掂量了一下銅錢,哼了一聲:
“等著吧,換崗的時候給你送,下一位!”
竹籃又被放了下來。
王媒婆瞅準機會,連忙擠到前面,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二話不說。
先將那包著兩個銀元寶的手絹包,穩穩地放進了竹籃裡,然後也不急著說話。
只是眼巴巴地、帶著諂媚的笑容望著上面。
上面計程車兵顯然沒料到這老婆子如此“上道”,手感那沉甸甸的分量,絕非銅錢可比。
他疑惑地提起籃子,開啟手絹一看,頓時眼睛都直了!
——白花花的兩個大銀元寶!
他旁邊另外兩名士兵也湊了過來,看到元寶,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先前那士兵探出頭,語氣客氣了不少:
“這位大娘,您......您這是有何貴幹啊?這大晚上的......”
王媒婆立馬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喊道:
“軍爺!行行好!我老婆子命苦啊!我帶著我家大孫子來看病,誰知他走到城門口,突然犯了急症,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啊!”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朝不遠處的張源使了個眼色。
張源會意,立刻彎下腰,捂住肚子,做出痛苦不堪的模樣。
王媒婆繼續聲情並茂地表演:
“軍爺您看!孩子疼成這樣,再不找郎中看看,怕是......怕是熬不過今晚啊!”
“求求軍爺發發慈悲,把我們祖孫倆吊上去,進城找個郎中吧!”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卻又確保上面能聽見:
“要是軍爺肯行這個方便,我老婆子這裡不止有這‘白菱’答謝,還有......還有‘黃澄澄的橘子’孝敬幾位軍爺!”
“麻煩各位軍爺了!我孫子身子弱,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牆上計程車兵聽到“白菱”(暗指銀元寶)已是心動,再聽到“黃澄澄的橘子”(暗指金元寶),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了!
三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了幾句,顯然是在分贓......不,是在商討。
很快,先前那士兵再次探頭,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故作矜持:
“這個......大娘,不是我們不通融,實在是規矩森嚴...有點難辦啊...”
“不過,看在你孫子病得這麼重的份上......唉,誰讓我們心軟呢!”
他話鋒一轉:
“不過兄弟們在這城牆上熬了大半夜,嗓子眼都快冒煙了......要是能有三個‘橘子’潤潤喉,兄弟三個一起使把力氣,把人拉上來,倒也不是不行......”
王媒婆心中狂喜,暗道張源這法子果然靈驗!
這世上果然沒有錢砸不開的門路!
她臉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有有有!軍爺放心!橘子我老婆子隨身帶著呢!正好三個!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她連忙朝張源招手。
張源捂著肚子,“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城牆上很快放下一個專門用來吊人的、結實的大籮筐。
王媒婆湊到張源耳邊低語:
“源哥兒,委屈你先上去,記住,你現在是得了急性絞腸痧的大孫子!”
張源忍著笑,蜷縮著身子,鑽進籮筐,還不忘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上面計程車兵一起用力,嘎吱嘎吱地將他穩穩當當地吊了上去。
一上城牆,三名士兵的目光立刻被張源(偽裝的)病容和......王媒婆承諾的“橘子”所吸引。
張源被扶出籮筐後,王媒婆也被很快吊了上來。
腳一沾地,王媒婆立刻從懷裡掏出那三個金元寶,不由分說地塞到那為首計程車兵手中,嘴裡千恩萬謝:
“軍爺大恩!軍爺大恩!這點橘子給軍爺們解解渴!我老婆子和孫子感激不盡!”
入手沉甸甸的金元寶,讓三名士兵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態度熱情得近乎諂媚。
“大娘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是啊是啊,快帶你孫子去看郎中吧,可別耽誤了!”
為首計程車兵甚至主動道:
“我送你們下城牆!這邊走,小心臺階!”
在這名“熱心”軍爺的親自護送下,張源和王媒婆順利下了城牆,真正進入了清河鎮內。
一入城內,景象果然與城外天差地別。
雖已入夜,但主幹道上依舊燈火通明,不少酒樓茶館還在營業,門口掛著明亮的燈籠,隱約傳來絲竹管絃之聲。
街道上,行人雖不如白天摩肩接踵,但也三三兩兩,不乏衣著光鮮者閒庭信步。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脂粉的混合香氣,一派繁華安逸的景象。
王媒婆一邊引著張源往林家方向走,一邊低聲感慨:
“源哥兒你看,這就是城內。”
“能在這裡有片瓦遮頭、立穩腳跟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這城裡的隨便一間小院,那價格都嚇死人哩!地契房契更是硬通貨,比什麼都值錢!”
她指著路旁那些高牆大院:
“住在這裡面,安全,舒坦,吃喝玩樂什麼都方便,完全不用怕什麼山匪流寇,那是城外泥腿子才要操心的事。”
張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兩旁的古代“房地產”,心中瞭然。
原來無論哪個時代,核心區域的房產,都是稀缺資源,古人玩這一套也很熟練。
這城內的房價,放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天花板級別了。
兩人穿街過巷,約莫一刻鐘後,終於來到了一座氣勢頗為恢宏的宅院前。
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林府”的匾額,門前兩座石獅子在燈籠映照下顯得肅穆而......帶著一絲淒涼。
院內隱約傳來做法事的誦經聲,和隱隱約約的哭聲,更添幾分陰森。
王媒婆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叩響了門環。
“誰啊?這大半夜的!”
門內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側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探出頭來。
“這位小哥,麻煩通報一聲,我姓王,來找玉樓娘子,有急事!”
王媒婆連忙說道。
家丁打量了王媒婆和張源一眼,尤其是多看了幾眼氣質不凡的張源,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道:“等著!”便又關上了門。
沒過多久,側門再次被輕輕拉開。
這一次,出現在門後的是一位素衣縞服的女子。
只見她約莫二八年華,身段窈窕,雖是一身孝服,卻難掩其天生麗質。
烏黑的長髮簡單地綰起,插著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未施粉黛,卻肌膚勝雪,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
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紅腫著,帶著深深的哀愁與驚懼,更顯得我見猶憐。
孝服的寬大反而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略顯單薄卻曲線玲瓏的身段,給人一種脆弱而又堅韌的美感。
她,正是香玉樓。
香玉樓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王媒婆,隨即落在了張源身上。
當她的視線觸及張源那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以及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沉靜自信的眼眸時。
她的心猛地一跳,蒼白的臉頰上不受控制地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竟一時看得有些痴了。
彷彿連周遭的恐懼和悲傷都暫時忘卻。
這難道就是王乾孃口中那位神通廣大的張仙人?
竟如此年輕......如此......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意識到此刻的處境。
她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露出一絲焦急,壓低聲音對王媒婆和張源道:
“乾孃,張......張公子,你們快走,不能從正門進!”
她警惕地看了看門內,語速極快:
“府裡的管家......已經被趙天霸買通了,到處都是他的眼線。”
“你們若堂而皇之進來,訊息立刻就會傳到趙天霸那裡,那就大事不妙了!”
她指了指宅院的側面:
“你們繞到后街,那邊有個運送雜物的小偏門。我讓丫鬟小翠在那裡等著,她會帶你們進來。快!”
王媒婆立刻明白過來,連連點頭:
“好好好!玉樓娘子,我們這就去後門!”
說完,她拉著張源,匆匆離開林府正門,沿著高大的院牆,向後街繞去。
林府佔地極廣,光是繞到后街的偏門,就花了兩人不少時間。
走在寂靜的后街小巷,王媒婆忍不住再次感慨:
“源哥兒,你看這林家大院,多氣派,多好的宅子啊!可惜......唉,要是你能把這宅子弄到手,那你可就是這清河鎮裡排得上號的大戶人家了!”
她咂咂嘴,語氣中滿是惋惜:
“只可惜,這種好地方,咱們怕是沒那個福分住上嘍。”
張源聞言,卻只是淡然一笑,目光掃過眼前的高牆:
“乾孃,何必長他人志氣?一個小小的清河鎮而已,算不得什麼。”
“等咱們李家村的城牆建起來,規劃好街道,蓋起一座座整齊的屋舍,吸引流民商戶,未必不能將這李家村,打造成第二個、甚至比這清河鎮更繁華、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篤定:
“到那時,咱們住在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家園裡,豈不比寄居在這等是非之地的深宅大院裡,要快意自在得多?”
王媒婆被張源這番豪言壯語說得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用力給張源豎了個大拇指:
“高!源哥兒,您這志向,老佩服!”
“是老身眼皮子淺了!您說得對,事在人為!”
“有您在,咱們李家村,以後肯定比這兒強!”
說說走走間,兩人終於來到了林府後街一處不起眼的小偏門外。
果不其然,一個穿著青色比甲丫鬟打扮、神色緊張的小姑娘正等在門口,不停地張望著。
看到王媒婆和張源,她立刻如釋重負地迎了上來,壓低聲音:
“是王乾孃和張公子嗎?快!快請進!小姐讓我在這兒等你們好久了!”
三人不敢耽擱,丫鬟小翠迅速開啟偏門,將張源和王媒婆讓了進去,然後又飛快地閂上門。
進入林府,繞過幾處迴廊和假山,雖然是在夜色中,但仍能感受到這宅院的精巧與奢華。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顯露出主人曾經的富足。
然而,此刻府內瀰漫的那種悲傷、壓抑的氣氛,以及遠處靈堂傳來的縹緲燈火與誦經聲,卻給這份奢華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在小翠的帶領下,兩人很快來到了一處較為僻靜的院落,走進了香玉樓的閨房。
閨房內陳設雅緻,卻同樣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香玉樓見二人安全抵達,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許,但眼中的憂慮絲毫未減。
丫鬟小翠機警地退到門外,小心翼翼地守著,幫忙望風。
屋內只剩下張源、王媒婆和香玉樓三人。
香玉樓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快步上前,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張源面前,聲淚俱下:
“張仙人!小女子香玉樓,多謝張仙人仗義相救,連夜趕來護我周全!”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俏臉,仰望著張源,那眼神充滿了無助、感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初見的傾慕,哽咽道:
“小女子如今已是無依無靠,身陷絕境......”
“若蒙張仙人不棄,玉樓......玉樓願此生追隨公子左右,為奴為婢,結草銜環以報公子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