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各方懷心(1 / 1)
烏恩再次來到了李家村。
村大院堂屋內,張源看著去而復返的烏恩,以及他帶來的“兀朮大將軍願意進一步展現誠意,並願派使者烏恩先行接受‘仙人賜福’”的訊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兀朮將軍果然有魄力。”張源淡然一笑,“既然烏恩使者有此誠心,那我便成全你。”
他屏退左右,只留烏恩一人在堂中。
看著眼前這位北狄使者,張源集中精神,催動了“思想鋼印”。
一股無形無質的精神力量,瞬間籠罩了烏恩。烏恩放空心神,毫無抵抗,甚至主動迎合。
片刻之後,他再次睜開眼時,看向張源的目光已充滿了絕對的狂熱與忠誠!
“主人!”烏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烏恩願為主人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很好。”張源滿意地點點頭。
“起來吧。你且回去,依舊扮演好你北狄使者的角色。兀朮若問起‘賜福’感受,你便說感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思維敏捷,並無任何不適。”
“並盡力勸說兀朮,言明與我交好乃至接受‘賜福’之益處,慫恿他繼續增兵南下,但儘量延緩其直接對我李家村動手的時間。”
“同時,將北狄兵力部署、動向,儘可能傳遞回來。”
“是!主人!烏恩明白!”烏恩毫不猶豫地應下。
張源又給了他幾箱泡麵、火腿腸,甚至加了幾瓶包裝花哨的果汁飲料,讓他帶回去作為“仙緣”的證明。
烏恩帶著這些“仙家美食”和滿腔的“忠誠”,返回了北狄大營。
見到兀朮後,烏恩按照張源的吩咐,將“賜福”的感受描述得天花亂墜,並極力鼓吹與張源合作的好處。
“大將軍,那張源確實有通天之能!屬下接受‘賜福’後,只覺渾身暖洋洋的,往日的一些暗傷似乎都好了不少,頭腦也格外清醒!”
“他言語間對大將軍頗為推崇,若大將軍能親自與他一會,接受‘賜福’,必能如虎添翼!屆時,何愁大夏不滅?”
兀朮看著烏恩確實精神煥發的樣子,又看著那些新鮮的“仙家美食”,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熱切。
若真能得此“仙緣”......
“他當真如此說?”兀朮確認道。
“千真萬確!”烏恩篤定道。
“他還說,希望大將軍能展現更多誠意,比如......繼續增兵,牽制大夏朝廷的注意力,讓他能安心發展李家村,作為將來與大將軍裡應外合之基業。”
“至於清河縣城,他倒是不急,說待時機成熟,自然唾手可得。”
兀朮聞言,沉吟起來。
增兵南下本就是他的計劃,若能以此換取張源的徹底倒戈,無疑是一筆極划算的買賣。
至於清河縣,暫時放在自己手裡也無妨。
“好!”兀朮下定決心,“本將軍便再信他一次!傳令下去,催促後方,再調兩萬精銳前來!同時,多派探馬,密切關注李家村及周邊大夏軍隊動向!”
“大將軍英明!”烏恩連忙奉承,心中卻暗自冷笑。
他如今的一切思考,都以張源的利益為最高準則。
於是,北狄的兵力開始悄然向清河縣方向集結......
而兀朮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好像付出了不少......趙斌、牛羊、皮草、女奴......
也得到了張源的“善意”和“仙食”。
但實質性的承諾和幫助,似乎還沒看到......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心癢難耐,又有些不安。
......
李家村這邊,張源並未因北狄的“誠意”而放鬆警惕。
在送走烏恩後,他立刻與郭驍、陳鋒、周文淵、李茂才等核心人員,齊聚村大院,商討接下來的佈局。
陳鋒早已凱旋而歸,帶回了近兩萬降兵和大量物資。
如今李家村麾下,可戰之兵已超過三萬!
雖然新降兵戰鬥力參差不齊,但忠誠度毋庸置疑,經過整編和訓練,假以時日,必成一支虎狼之師。
“主公,北狄兀朮不斷增兵,其意不明。盧龍象雖敗逃,但朝廷絕不會坐視北方糜爛,定會再派援軍。我們夾在中間,需早做打算。”
郭驍指著簡陋的沙盤,面色凝重。
張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被動防守,終非長久之計。我們要化被動為主動。”
他手指點在沙盤上李家村的位置:
“首先,鞏固根本。李家村現有城牆需繼續加高加固,村外挖掘的護城河要加速,爭取早日引水。”
“以李家村為核心,在周邊險要之處,設立哨卡、營寨,形成梯次防禦。”
“其次,主動出擊,擴大影響。”張源的手指向外劃了一個圈,“郭將軍,陳將軍,你二人各率一萬兵馬,以營為單位,向外輻射。不必佔據城池,但要清掃周邊小股山匪、潰兵,庇護流民,將我們的理念打出去!”
“理念?”陳鋒疑惑。
“沒錯!”張源站起身,聲音鏗鏘。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我們‘護民軍’為何而戰!我們不為朝廷某些昏聵之輩,不為一家一姓之私利!”
“我們為的是,這天下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我們要給全天下百姓一個安穩的家園!”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傳檄四方!我李家村,廣招天下勇士加入,共同抗敵,守護黎民!無論出身,無論過往,只要心懷正義,願為百姓而戰,皆可來投!”
“凡來投者,經過核查,皆可得一碗飯吃,可得仙法賜福,成為我‘護民軍’一員,共建家園!”
“同時,廣納流民!凡逃難而來者,我李家村皆予以接納,分與田地,助其安家!我們要讓這李家村,成為亂世中所有渴望安寧之人的燈塔!”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郭驍激動得鬍鬚顫抖:
“主公......此乃大義!必能收天下民心!”
周文淵也熱淚盈眶:
“若真能如此,實乃萬民之福!下官願竭盡所能,草擬檄文,廣佈四方!”
陳鋒、李鐵柱等將領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帶兵出去,將主公的仁義之名傳遍天下。
李茂才則考慮得更實際些:
“張仙人,如此大量招收流民,糧食壓力......”
張源自信一笑:
“李老放心,糧食問題,我已有解決之道,足以支撐。”
他擁有萬畝靈田空間,又有靈植術,糧食問題對他而言已非難事。
“如此,老朽便無後顧之憂了!”李茂才激動道。
很快,一項項命令被下達執行。
李家村如同一個高效運轉的機器,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張與整合。
城牆工地更加熱火朝天,護民軍開始了嚴格的操練和整編,一隊隊士兵在郭驍和陳鋒的率領下,以李家村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開去,清剿匪患,安撫流民,宣講“護民軍”理念。
周文淵親自執筆的《告天下百姓書》和《招賢納士檄》被抄寫無數份,由機靈計程車兵和願意投靠的商人、流民帶往四面八方。
檄文中,痛陳北狄之暴虐,朝廷之昏聵,豪強之貪婪,言明“護民軍”之宗旨——“上不效忠昏君,下不依附豪強,唯以黎民百姓為念,願以手中刀劍,為天下蒼生開闢一方淨土,求一安穩家園!”
並承諾不分貴賤,唯才是舉,廣納賢良。
這些話語,如同在死水般的亂世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無數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流民,聞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從四面八方朝著李家村匯聚而來。
一些心懷熱血、卻報國無門或被朝廷排擠計程車子、武者,也開始關注這個突然崛起的“李家村”和神秘的“張仙人”。
甚至一些被打散、不願投降北狄,又對朝廷失望透頂的殘兵小股部隊,也紛紛來投。
李家村的人口和兵力,如同滾雪球般,開始急速膨脹。
張源站在加固後的村口城牆上,望著遠處絡繹不絕前來投奔的人流,以及更遠方隱約可見的、正在修建的附屬營寨,心中豪情萬丈。
亂世,是危機,也是機遇。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土地上,打下一片真正的根基,創造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
另一邊。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大夏國都,丞相府。
盧龍象歷經千辛萬苦,如同喪家之犬般,終於逃回了京城。
他連家都沒回,直接跪倒在了丞相宇文護的門前,涕淚橫流,請求救命。
奢華的書房內,檀香嫋嫋。
當朝丞相宇文護,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一雙細長的眼睛半開半闔。
聽著跪在下方、形容枯槁的盧龍象,哭訴著“妖人張源勾結北狄、施展妖法、致使大軍潰敗”的經過。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桌面。
“……丞相,末將無能,喪師辱國,罪該萬死!然那妖人張源,實乃心腹大患,若不早除,必動搖國本啊!”盧龍象以頭搶地,泣不成聲。
宇文護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盧元帥,你可知,損兵折將,丟失城池,按律當如何?”
盧龍象渾身一顫,伏地不敢抬頭:“按律……當……當斬……”
“嗯。”宇文護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盧龍象粗重的喘息聲。
盧龍象知道,這是要他拿出買命錢了。他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沉甸甸的錦盒,雙手高高捧起:
“丞相!末將深知罪孽深重,不敢求赦免,只求丞相看在末將往日微功,以及……以及此物份上,能在陛下面前,為末將美言幾句,留……留末將一條殘命,戴罪立功!”
宇文護使了個眼色,身旁的老管家上前,接過錦盒,開啟後呈到他的面前。
只見錦盒內,鋪著明黃色的綢緞,上面赫然放著三塊黃澄澄、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金磚!
每一塊都銘刻著特殊的花紋,顯然是宮中之物,價值連城。
除了金磚,還有一支品相極佳、鬚根俱全的千年老山參,用紅絲線繫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以及一對毫無瑕疵、溫潤如羊脂的白玉龍鳳佩。
這幾樣東西,無論是其本身價值,還是其來源,都顯示出盧龍象為了活命,已然掏空了家底,甚至可能動用了某些不該動用的關係。
宇文護的目光在那金磚和白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慢悠悠地開口道:
“盧元帥,起來吧。”
盧龍象如蒙大赦,卻不敢真的起來,只是微微直起了身子。
“雲州之敗,罪在趙斌叛國,妖人作祟,非戰之罪也。”
宇文護緩緩說道,定下了基調。
“你雖有過,然力戰不退,保全部分兵力南歸,亦算有功。陛下那裡,本相自會為你分說。”
“多謝丞相!多謝丞相救命之恩!”盧龍影激動得連連磕頭,額頭瞬間一片青紫。
“不過……”宇文護話鋒一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削去你徵北元帥之職,降為三等昭武校尉,暫留軍中聽用,戴罪立功吧。”
從一品元帥降到三等昭武校尉,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但能保住性命和官身,盧龍象已是感激涕零。
“末將……卑職領命!謝丞相恩典!”盧龍象再次叩首。
“嗯,下去吧。好好反省。”宇文護揮了揮手,彷彿驅趕一隻蒼蠅。
待盧龍象千恩萬謝地退下後,宇文護拿起錦盒中的一塊金磚,在手中掂了掂,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妖人張源……能敗盧龍象數萬大軍……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北狄……趙斌……看來這北邊的水,比想象的要深啊。”
他將金磚放回盒中,對老管家吩咐道:
“將這支老山參,送去給宮裡那位……就說是本相偶得,聊表心意。這對玉佩,收入庫中。至於這些黃白之物……充入府中用度吧。”
“是,相爺。”老管家恭敬應道,合上錦盒,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宇文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眼神閃爍。
“張源……不管你是什麼來路,是仙是妖,既然露出了鋒芒,就別想再藏下去了。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