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盡力（1 / 1）
小寶依言含了藥丸，那藥丸清涼微苦，卻讓精神一振。他俯身鑽入洞中，劉七緊隨其後——他身材精幹，竟也勉強擠了進去。
狗洞內潮溼陰暗，瀰漫著一股黴味。爬了約三丈，前方透出微光。小寶小心翼翼探出頭，見外面是一片假山石，正好遮擋視線。此時已是深夜，後院寂靜無聲，只有幾盞氣死風燈在廊下搖曳。
“李嵩的書房在前院東廂，‘聽雪軒’。”劉七在耳畔低語，“但從這裡去前院，要穿過三道門，都有護院把守。小世子，您確定李嵩會把重要東西放在書房？”
小寶點頭：“我爹以前說過，李嵩此人疑心極重，重要的東西只會放在自己最常待、最熟悉的地方。他每日在書房的時間最長，若有秘密，定在書房。”
從懷中取出一張簡圖——這是謝瑾早年間安插在李府的暗線所繪。兩人藉著假山、花木的掩護，避開兩撥巡邏的護院，悄無聲息地穿過月洞門，來到中院。
“前面就是內書房了。”劉七指著不遠處一座獨立小樓，“但門口有兩個守衛，樓內可能還有暗衛。小世子，按計劃，我引開他們，您趁機潛入。記住，無論是否找到東西，一炷香內必須出來，在此處匯合。”
小寶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
劉七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已掠到對面屋簷下。他故意弄出一點聲響，隨即向另一方向疾奔。書房門口的兩個守衛果然警覺：“什麼人！”立即追了過去。
小寶趁機貓腰衝向書房，推門閃入，又輕輕掩上門。書房內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雪光映進來，勉強可見輪廓。他不敢點燈，從懷中掏出謝瑾特製的夜明珠——這珠子光芒極弱，但在暗室中足夠視物。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堆滿了書卷。正中一張紫檀木大書案，文房四寶齊備。小寶迅速掃視，心道：若我是李嵩，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哪裡？
他想起父親說過，越是重要的東西，越會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目光掃過書案，最終定格在案頭的一方硯臺上。那硯臺是尋常的端硯，但擺放的位置有些奇怪——不在正中央，卻緊挨著筆架，像是經常使用，卻又刻意不引人注意。
小寶走過去，試著轉動硯臺。不動。又試著按壓，還是不動。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筆架上——那筆架是黃楊木雕成的山子，造型普通，但山子底部似乎有道極細的縫隙。
他輕輕轉動筆架，只聽“咔”一聲輕響，書案側面彈出一個暗格！暗格不大，裡面放著幾封書信和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小寶心跳如鼓，迅速取出書信，藉著夜明珠的光匆匆瀏覽。這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竟是李嵩與太子的密信！信中不僅提及如何構陷忠良、貪墨軍餉，更有甚者，竟在謀劃如何逼宮篡位！
他強壓心中震驚，將書信內容牢記，又開啟錦盒。盒中是一枚玄鐵令牌，上面刻著“東宮”二字，背面卻有一行小字：“憑此令，可調北衙禁軍。”
北衙禁軍！那是守衛皇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太子竟將調動禁軍的令牌都給了李嵩，其心可誅！
小寶將令牌和書信原樣放回，卻暗中抽出最關鍵的幾頁信紙，疊好塞進貼身荷包——這是謝瑾交代的，若不能全數帶出，就取最關鍵的部分。又取出那枚蠟丸，小心塞進暗格角落，這才將暗格復原。
做完這一切，不過半炷香時間。他正要離開，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剛才那動靜，會不會是調虎離山？”
“不可能！這書房機關重重，沒有李大人的手令，誰進得去？”
“還是進去看看吧，馬上換班了，可別出岔子。”
小寶一驚，迅速環顧四周。書房無窗，只有一門。情急之下，他瞥見書架頂端與房梁之間有一道縫隙，當即施展爬樹的本領，三下兩下攀上書架頂端，屏息縮在陰影裡。
門開了，兩個護衛舉著燈籠進來，四下照了照。一人走到書案前，摸了摸硯臺，又看了看筆架，見無異樣，這才放心：“看吧，我說沒事。肯定是野貓。”
“李大人明早回府，可千萬不能出事。走吧，換班去。”
兩人說著，退了出去，重新鎖上門。
小寶等腳步聲遠去，才小心翼翼爬下來。他不敢再耽擱，輕輕推開門縫，見外頭無人，閃身而出，按原路返回。
到了假山後的匯合點，劉七已等在那裡，肩頭有一道血痕，但神色如常：“得手了？”
小寶點頭，低聲道：“劉叔叔，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走！”
兩人原路返回狗洞，鑽出李府。接應的馬車已等在竹林外，上車後，馬車立即向城門方向疾馳。
車廂內，小寶從懷中取出那幾頁信紙，手還在微微發抖。劉七匆匆一看，臉色大變：“這……這是謀逆大罪！”
“必須立刻交給謝叔叔！”小寶將信紙貼身藏好，小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凝重。
馬車行至城門附近，卻見前方火光通明，一隊兵士正在盤查過往車輛。車伕低聲道：“不好，城門戒嚴了！”
劉七掀簾一看，心中一沉——看服色，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但領頭那個千總，他曾在李府見過，是李嵩的心腹！
“調頭，走西邊小門！”劉七當機立斷。
馬車剛調轉方向，後方就傳來呼喝聲：“前面那輛車，停下！”
車伕猛抽一鞭，馬車在雪地上疾馳。後方追兵緊追不捨，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劉七將小寶護在身下，自己肩背又中一箭，悶哼一聲，卻一聲不吭。
“劉叔叔！”小寶急道。
“沒事！”劉七咬牙，“小世子，若我有什麼不測，您一定帶著東西，去見謝大人！這信，比命重要！”
話音未落，馬車劇烈顛簸，一隻車輪陷入深坑。車伕急拉韁繩，馬匹長嘶，車廂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