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八章皇帝駕崩(1 / 1)
皇帝嘔出的那口鮮血,濺在明黃的龍袍上。皇后極力呼喚太醫,但三王爺的人把持著內殿,無人敢動。
蕭景安凝眸看著龍床上的皇帝,上前一步,內侍的刀立即攔住他,邁出去的腳落回原地。
“陛下、陛下、召太醫。”皇后失魂落魄,一再呼喚,三王爺凝眸看著皇帝,無動於衷。
無人知曉他在打什麼算盤,亦或是等著皇帝死了,挾持皇后號眾臣。
皇帝吐血後便暈倒過去,三王爺上前試探其鼻息,接著,眉眼凝重,皇后伸手拂開他:“夠了,蕭沛,召太醫。”
“母親,您還願意選擇我嗎?”三王爺冷冷地笑了,“兒子是您最好的選擇。”
“你做夢!”皇后闔眸,心中悲痛交加,扭頭不去看他,緊緊抱著懷中的皇帝,眼中生血,“陛下,你我養子如此,活該有此報應!”
聞言,她啞然一笑:“陛下莫急,我隨你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皇后拔起髮簪,朝自己脖子扎去,嗖的一聲,一箭射落她手中的髮簪。
同時,又是一箭,射穿三王爺的脖頸。
鮮血迸濺,三王爺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頭門口的顏明棠。
顏明棠凝神看著他,道:“這是你的下場!”
皇后驚魂未定,蕭景安高喝一聲:“逆賊伏誅,爾等速速放下刀劍。”
怒喝之時,顏明棠再度搭弓,射向靠前的幾名內侍,嗖嗖幾聲,內侍們倒地。蕭景安穿過箭雨撲到皇后面前,高喝一聲:“太醫、太醫過來。”
門外的太醫蜂擁而至,迅速給皇帝診脈,一個個搖首。
“陛下駕崩了!”
這一聲如同喪鐘,敲在每個人心頭。
皇后身體猛地一顫,剛剛死裡逃生的恍惚被巨大的悲痛淹沒,她撲在皇帝尚有餘溫的身體上,大哭出聲。
蕭景安上前攙扶皇后,扶住她肩膀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的冰海,所有情緒被強行壓下。
目光掃過倒在血泊裡抽搐的三王爺蕭沛,微微一頓,抬眼再度掠過地上那些被顏明棠射殺的內侍屍體。
他緩緩轉身,看向那些跪地求饒的剩餘叛逆身上。
“皇祖母,節哀。”他的聲音低沉。
皇后悲痛不已,顏明棠在哭聲中收起了弓箭,她的目光與蕭景安撞在一起,無需言語,心有靈犀。
殿外聽到皇帝駕崩的眾臣紛紛跪了下來,趙玄鶴握著刀,眼眶發紅。
禁衛軍已然控制住叛軍,門外大臣跪了一地,匆匆趕來的二王爺跌跌撞撞跑進門。
他的三個弟弟躺在血泊中,而他的父親駕鶴西去,他撲到床前痛哭出來,“父親、爹……”
蕭景安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寢殿,乃至殿外:“逆賊蕭沛,弒君逼宮,罪證確鑿,已伏誅!”
他緩緩走出來,身形如舊,神色薄涼,看向趙玄鶴:“禁衛軍統領趙玄鶴全力肅清蕭沛餘黨,凡有抵抗,格殺勿論!”
“臣領旨!”趙玄鶴迅速答應下來。
旋即他看向眾臣:“禮部、內務府即刻準備先帝喪儀,舉國哀悼。另詔告天下,先帝駕崩,國有大喪。朕,皇太孫蕭景安,奉先帝遺志,克承大統!”
“臣領旨,臣叩見吾皇,千秋萬歲!”
殿外眾人黑壓壓跪倒一片,山呼之聲因國喪而壓抑。
顏明棠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徐徐放下來,這場宮變,他贏了。
雖說不知前一世結果如何,但這一世,蕭景安贏了。
顏明棠沒有再留下,而是抬腳離開。
走出中宮,京兆尹跟了過來,“壽安郡主,牢房裡還有顏家人,您看如何處置?”
顏明棠止步,冷冷地看過去,京兆尹後退一步,他被一個小丫頭嚇到了。不過也無妨,憑藉著今日功勞,顏明棠的後位是板上釘釘,他也有護駕之功。
“按律處置。”顏明棠回答,眼中無波無瀾,顏禹死了,她與顏家的仇恨到此為止。
京兆尹吞了吞口水,這時顧沐從一側走出來,兩人視線碰撞,他側身避開,顧沐走過去。
“郡主的事情做完了?”顧沐仰首看著她,目光冷冷,“我想嫁給新帝,可以嗎?”
“隨你。”顏明棠眼睛眯了眯,她的目的達到了,蕭景安願意娶誰就娶誰,與她沒有關係。
顧沐神色一頓:“按理來說,你應該緊緊把持自己的地位才是。”
“不瞞你說,我與太孫不過是合作,我幫他攪弄風雲,他幫我報仇,僅此而已!”少女粲然一笑,看得顧沐發呆。
顧沐本想刺激她一下,未曾想到竟然一拳打到了棉花裡,一時間,自己進退艱難。
她訕訕地笑了笑:“我與你開玩笑罷了,郡主風采,我如何比得過,我好奇,你為何假死?”
“我活著,對方無法離間東宮與趙家。我死了,對方趁機離間東宮與趙家,甚至可以殺了我舅父,斷了太孫一臂。”顏明棠坦然回答。
顧沐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她確實是東宮與趙家之間的紐帶!
她盯著少女看了兩眼,少女蹁躚轉身,道:“我先回去了,如果你要離京,記得告訴我,我會去送你。今日還是要謝謝你。”
“不,不用謝我。”顧沐露出一個安然的笑意,“蕭沛走投無路,我卻有路可走,我顧家忠君衛國,豈可與逆賊為伍。我是想掌握權勢,但也不會用顧家去賭。”
陽光刺破宮簷,灑在顏明棠挺拔的背影上。
她笑了起來,道:“所言極是,家族更重要。男人算不得什麼!”
顧沐挑眉,“郡主說得對!”
男人是個東西罷了,豈可因為他們耽誤自己的未來。
顏明棠轉身走了,青石板路映著她纖細卻挺直的影子。
顧沐站在原地,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紅色,心中五味雜陳。顏明棠的坦然和灑脫,像一面鏡子,照出了自己心思狹隘。
宮內的哭聲、腳步聲、號令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顏明棠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宮外走去。
這一夜的驚心動魄、血雨腥風,似乎都隨著秋風消散了。
顏家傾覆,仇人伏誅,重生後的目的達到了。
她走到宮門口,看到趙家的馬車,自己迫不及待地走過去:“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