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全文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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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三個月?”

姜檸腦子嗡嗡的,看著他慘白的臉,幾乎想到他的葬禮。

“算了,你照顧好自己,我走就是。”

陸衍琛苦悶一笑,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桌角,忍痛壓抑的低聲:“小檸,再見。”

姜檸提著氣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強撐著直起身朝著外面走去,說不擔心是假的。

他怎麼一副真要死的樣子?

姜檸越想越害怕,卻還是狠下心來沒有上前。

她不想在一段不夠確定的婚姻裡沉溺了。

愛一個人,未必會跟那個人有幸福的婚姻,他們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聽到開門聲,她依舊沒動。

只是不久,她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再仰頭。

什麼都看不清,可是他已經到她面前,捧著她的臉狠狠地吮吻她。

然後又靜悄悄的,緩緩地鬆開她的臉,只是有些怨恨的望著她,然後轉身就走。

姜檸……

人怎麼能壞成這個樣子?

要走了還要惹人一把。

姜檸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他親的發疼,拉開椅子緩緩地坐下來,單手撐著桌上,靜靜地想他們的過往,直到想到再也想不起來。

這夜,雨來。

她失眠了。

——

第二日,天氣依舊陰鬱。

姜檸準時起床上班,對不起被關在家裡。

才到單位,傅歡就跑到她身邊,“出事了。”

“出什麼事?”

姜檸看她很擔心的樣子,問道。

“是林書記……”

傅歡湊到她耳邊小聲。

姜檸剛聽完,立即就有同事叫她,“姜檸,老程叫你去他辦公室。”

“好。”

姜檸答應下來,輕輕拍拍傅歡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後迅速朝著領導辦公室去。

到達領導辦公室門口,姜檸想到領導可能會叫她不要參與這次的查案,做足了工作才抬手叩門。

兩下,只兩下。

裡面過了幾秒才叫她:“進來吧。”

“領導,您找我。”

“嗯,收到檢舉信,稱林書記作風不正,斂財受賄等諸多問題,我們馬上要去找他談話,我的意思是你就不必去了。”

“我請求一起去,我從小跟我母親單獨長大,我跟他沒有父女之情,我保證……”

姜檸將自己的態度擺正,並且爭取到跟同事去請林玉強談話的機會。

檢舉信裡寫到林家有多輛豪車,多處豪宅,妻女出門更都是各種闊氣。

林玉強正在開會,他的秘書先來見了他們,見到姜檸的時候點了個頭,“小檸,書記還要十分鐘結束會議,請你跟你同事去他辦公室一等。”

王秘書一直對她很客氣,姜檸點點頭,跟同事隨他走。

不多久,林玉強從會議裡解脫出來,疲倦的回到辦公室。

他已經一陣子不見姜檸,自打林若被抓,姜檸就從他那裡搬了出去。

他知道她搬走是遲早的事情,可是,終究還是有點小失落。

“聽說有人檢舉,我跟你們走。”

林玉強坐在辦公桌後面,先處理了會兒公務,然後跟他們離開。

因為沒有證據確鑿,所以只是傳喚。

姜檸不知道是誰舉報了他,但是總歸是有那麼個人。

路上同事開車,姜檸坐副駕駛,林玉強獨坐後面,突然聊起家常,“聽說衍琛最近身體不大好,你可知道?”

姜檸想起昨晚他說什麼三個月,只悶悶的應了聲:“嗯。”

“衍琛沒喜歡過若若,一直都是若若在做夢罷了,他在你們婚後見我第一次就要求我待你要慈愛,還說我不對你好就不給省裡投資,處處拿捏我,依我看你要是還愛他,不防就跟他複合了吧,也免得他為了你不回家愁出別的病症來。”

林玉強不緊不慢的說著自己的淺見。

“我們在辦公,請林書記不要聊別的。”

姜檸只是淡淡的一聲。

從小沒有愛過自己的男人,突然來教自己經營婚姻嗎?

可笑。

林玉強也果然沒再說別的。

他眉眼間甚至有種要解脫的感覺。

他們父女的今天,其實他早已經想過。

他就說她恨他吧,果然。

姜檸的男同事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眼後視鏡,他好像想起來,是誰說姜檸好像是哪個書記的私生女來著?

所以林書記被檢舉的這些條條框框,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他不僅利用職權斂財,還很有可能有不止一名情婦?

他們的工作興致就是要看大膽揣測,可是這次,男同事卻立即叫自己擺正了態度。

是的,並不是什麼人都能讓他們胡亂揣測。

林玉強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剛正不阿的領導。

——

問完林玉強的話,已經到傍晚。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才出辦公樓不久,就看到一個影子跟著自己,姜檸下意識的轉過身。

預料中的巴掌並沒有落在她的臉上。

何影雖然迅速到她面前,但是手卻先一步被人給從後面抓住了,“何女士請自重。”

陸風攥著何影的手腕,鬆開前硬聲提醒。

“我自重?這個舉報自己親生父親的小鱉羔怎麼不自重,你的命都是他給的,你有什麼權利逮捕他?”

何影看著姜檸,滿眼的怨恨。

“這是我的職責。”

姜檸冷冷的一句。

“職責?要是沒有你爸爸,你永遠進不了這個系統,要是沒有你爸爸,我早殺了你八百回,姜檸,我真不該一時手軟。”

何影后悔了,後悔自己沒有幹掉姜檸。

林家人都想要姜檸的命,如今姜檸再聽到這些早已經麻木。

“當年我是有機會把你媽媽調走的,我甚至可以連她的命的也要了,我真不該故作大方,我真不該留下你們母女禍患,你們讓我家破人亡。”

何影看著姜檸,越說越激動。

陸風聽的,想到一句名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跟姜檸認識這段時間以來,姜檸的性子他看的一清楚二楚,姜檸是個不善於辯解的人,也不屑於跟不講道理的人浪費時間,卻被這些人一而再的挑釁,甚至暗下黑手。

真是賊喊捉賊,還喊得震天響。

“如果你爸爸坐牢,我真的會要你的命,你別指望這個保鏢能試試護著你,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

何影說完就走。

姜檸卻突然叫住她,“聽說何女士這些年一直守活寡,也怪不得心理變態。”

何影立即轉過身,並且下一秒就惱羞成怒的又要揍姜檸。

只是陸風擋在她們二人中間制止。

不久後何影被人給強行接走,坐在車裡才開始掉眼淚。

而陸風跟姜檸回了家,四處看了看門窗,並且在合適的位置安裝了監視器。

姜檸看他動作,問他:“擔心何影來報復嗎?”

“是,你那句話肯定挑釁到她了。”

“她要是想報復,今晚就不會赤手空拳一個人來找我了。”

姜檸跟他說。

“為什麼呢?”

陸風的確不懂。

“因為林若被抓了,林玉強也被帶走,她是怕自己也被抓的。”

姜檸跟他說起。

陸風發現姜檸身上多了股慵懶感,還有,是厭世嗎?

她好像什麼都想到了,又好像什麼都不太在意。

陸風聽完點點頭,理解了姜檸的意思,並且講出:“像是何女士那種從小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最怕吃苦。”

“嗯,就是那樣。”

姜檸應了聲。

“但我作為你的保鏢,還是要以防萬一。”

陸風說完,繼續幹活。

姜檸也沒有阻止,她知道人家職責所在。

可是他今晚,卻沒有動靜呢。

姜檸手機上沒有任何他的訊息,也沒聽陸風說起。

她看了會兒手機,去廚房煮麵。

林玉強的事情還沒查清楚,姜檸就接到了傅家老宅那邊的電話。

孔玲摔傷了胳膊,她趕去的時候孔玲解釋:“如果是旁的事我也不會麻煩你,可宇宙交給別人照顧我是不放心的,所以……”

姜檸坐在她床前幫她剝著橘子,到孔玲突然止住聲音,她橘子也剝好了,遞過去的時候說:“您儘管說完。”

“宇宙是咱們全家的命根子,不僅我,你爺爺奶奶每天醒了睡下的,也是必須要看他一眼,你呢有上著班,也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宇宙,我想叫你搬回來一陣子。”

孔玲望著她,自打那次姜檸捅了陸衍琛一刀之後婆媳倆之間有了點間隙,所以說話也比較緩和委婉。

“不如還是像之前……”

“衍琛不住這兒。”

姜檸想說還是像之前那樣,每天晚上給她送到公寓去,或者她來接送都可以,卻被打斷了。

孔玲說陸衍琛不住這兒。

“他甚至已經不在城內。”

孔玲又道。

姜檸疑惑了,不得不看著孔玲的眼睛,問道:“他去了哪兒?”

“我以為你不會問呢,你不是怪他偷偷養著康康沒跟你報備嗎?不是誤會他喜歡林若,喜歡趙詩蘭?”

孔玲說著說著,也反問起她來。

雖然婆媳倆都壓低著嗓音,但是卻有淡淡的火藥味。

“他今早就出城了,他身體實在太差,需要好好療養,公司的事情聽說都已經交給別人去做,具體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他的手機號碼總是不會換的吧,你要是擔心,就自己打電話給他問問。”

孔玲盯著姜檸,她知道姜檸還喜歡她兒子。

愛情這東西真像是歌裡唱的那樣,是很懸的東西。

命中註定你要跟這個人跟那個人糾纏到什麼時候。

有的人一輩子會有很多段感情,可是有的人,卻就一段。

姜檸這晚留在了老宅,宇宙睡下後她回到了他們的臥房。

她突然想到他之前有幾次,也或者好些次,都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時候,他是想說康康嗎?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一點都沒變。

她走到床邊坐下,一扭頭,看到了自己的婚戒。

她明明放在公寓的,怎麼到這裡來了?

她下意識的傾身要去拿,卻在碰到戒指的時候又突然止住。

陸老闆多厲害啊,不僅能破解她的所有密碼,還能找到她的戒指,只怕……

他想得到的,都會得到吧。

——

林書記的事情了了。

他名下的資產也被查了個遍,一清二白。

他的工資擺在那裡,花到什麼地方都清清楚楚。

林若跟何影的車子包包都不是他買的,錢的來源都被追查出來,是何家的。

他一身筆挺的黑西裝進去,出來的時候,西裝皺了,但是人很坦然。

姜檸站在門口看著他,姜檸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那麼問心無愧的樣子的,好似對什麼,都能想到原因,都能理解,哪怕被扣了那麼大一頂帽子,也是心平氣和,泰然自若。

王秘書還是來接他,因為公務纏身,林玉強很快就走到車前,卻又突然轉頭看著姜檸一眼,“以後要是沒處去了,想躲躲清閒,我那兒你還是隨時可以去,警衛處那邊認得你了。”

姜檸沒說話,只靜靜地目送他走。

算他聰明,不然要坐牢也是活該。

姜檸心裡有些孩子氣的又怨又恨,然後又很酸。

終究,也不過如此。

姜檸轉身決絕的回到辦公樓裡去。

天很晴,太陽光甚至有些刺眼。

姜檸的手機上常常會有朋友們的訊息跟電話傳進來,但是唯獨沒有他。

他去療養?

得是病的多重?

她每天晚上都躺在他們的床上,只是一轉身,空蕩蕩的。

孔玲說她可以自己打電話,朋友們也說她可以主動去找他。

可是,憑什麼呢?

他的命是他自己的,要死就死好了,她再去找一個更好的,過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是更好?

姜檸倔強的不肯去找他,直到那天下午,尹曼把她約到陸衍琛的辦公室,周以南也還有兩名律師也到場。

“太太,這些檔案麻煩你籤一下。”

尹曼說。

尹曼在跟蘇陽約會,沒有再婚的打算,但是蘇陽給她一枚戒指做承諾。

姜檸看著她手上的戒指,莫名想起他們房間的那枚來。

好些天了,她不碰,旁人也不碰。

姜檸儘快回過神,看他讓她籤的那些檔案。

“他要死了嗎?”

姜檸沒簽,只低低的問了這麼一聲。

尹曼看她不太高興,話也有點毒,下意識的看向周以南。

“哥就是身體不太好,想早點把一些事情交代明白。”

周以南開了口。

姜檸提著氣,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看似冷漠的看著那些檔案,實則已經眼花,心內劇烈的震盪。

“簽了吧,早晚得籤。”

周以南試著又提了句。

他覺得差不多了。

“你告訴他,我跟他之間,只籤一份檔案,那就是離婚檔案。”

姜檸說完站了起來。

“太太。”

尹曼知道不能讓她這麼走了。

周以南跟另外兩名公司同事也都有些緊張。

隨即還是周以南說道:“離婚檔案他肯定不會跟你籤,但是哥說你簽了這些,將來也是可以再婚的,等……”

“等什麼?”

姜檸轉頭生氣的望著周以南。

“等他死後。”

周以南說完這句就低了頭,沒臉再見姜檸。

姜檸嚥了口口水,卻照舊倔強的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只冷聲說:“他想把我拖成寡婦?你告訴他,他想都別想,他要是還做個人就回來跟我把婚離了再去死。”

姜檸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字來。

她嚇壞了,她轉頭就走。

她不想讓他的人看到她無措落淚的樣子。

可是……

他真的要死了嗎?

姜檸心都要跳出來,腦子裡也脹的厲害。

她進了電梯,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出來。

他立了遺囑。

他竟然立了遺囑。

他在嚇唬誰?

姜檸一忍再忍,可是終究還是忍不住蹲在了電梯裡。

她曾經不知道告訴過自己多少次,他愛死不死,死了她的日子也照樣過。

可是今天那幾個人那麼沉重的站在她面前,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想咒死他嗎?

她就是不給他打電話,她死都不打。

曾經她誤以為他跟林若有個孩子,她覺得她的天都塌了。

她那麼信任他,依賴他……

他呢?

夫妻之間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他們還做什麼夫妻?

僅憑這一點,她就給他們的婚姻判了死刑。

可是,康康竟然只是他朋友的孩子,林若口裡的陸衍琛疼她,竟然只是林若的自以為是。

她吃了林家那麼多的苦,也不是非要怨他嗎?

她心裡有桿秤,她知道林家人就是見不得她好,就算她嫁的不是陸衍琛,只要嫁的好,林家人就覺得她該死了。

真是好笑,她從來安安靜靜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招惹任何人。

然後這些人卻都來迫害她。

這世上怎麼這麼多不講理的人?

還是至親。

這晚她做了個夢,她夢到她又去了殯儀館。

她看到一口黑色的棺材,足夠容納他的軀體。

天還沒亮她便爬了起來,跑到孔玲屋子裡,“媽,告訴我他在哪兒?”

——

姜檸找到陸衍琛的時候,他正在吃藥。

人瘦了最起碼有十公斤,清瘦的外套好像都寬大了好些。

陸衍琛無意間看到她,以為自己看錯,過了幾秒才又抬起眼來,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

他瘦了很多,姜檸也好不到哪兒去。

簡直就是互虐的最佳拍檔。

她緩緩地走近他。

偌大的一個房子裡,只有他跟兩個傭人,都是男的,連個聲音都不發。

陸衍琛在這一刻才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點熱乎滋味了。

他感覺到他還活著,血液在流動。

姜檸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聲音是沙啞的,“我來送送你。”

“嗯?”

陸衍琛聽的疑惑。

“你不是要死嗎?我來見你最後一面,但是你別指望我為你穿白的。”

姜檸倔強低啞的聲音。

嗯,這幾天她簡直生不如死。

見了面,一直在拉她五臟六腑的那把已經鈍了的小據,終於停下工作。

“嗯,你不穿。”

陸衍琛看清了她通紅的,腫著的眼眶,伸手輕輕拉著她坐到自己腿上。

“誰跟你說我要死了?”

他低低的誘哄。

姜檸只顧傷心了,這會兒被他一問,她忍不住認真思索起來。

然後又轉眼直直的看著他。

陸衍琛很平靜,等她的答案。

姜檸卻突然想到自己被耍,瞬間就要起身離開。

陸衍琛單臂摟著她,看她的眼神越發的篤定霸道,他說。

“你敢來就該知道,我見了你就不會再放你走了。”

“那你為什麼要立遺囑?”

姜檸生氣的問他。

“誰知道明天會不會還活著?萬一明天我出海去打魚的時候掉到海里淹死了呢?我水性不好。”

“你,你胡說什麼?”

他說的像是嘮家常,可是姜檸卻聽的心慌慌。

“我們以後住在這裡好不好?這裡很安靜,你會喜歡。”

陸衍琛不答,只是又提到另一件。

像是在哄小孩。

姜檸看他很認真,抬眼看向外面的海天一色,“我不要,我還要上班呢。”

陸衍琛沒爭論,抱著她輕聲,“我想你,很想很想。”

姜檸眼淚咕嚕就流了下來,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

未來還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她現在,要他。

——

傍晚,兩個人的靜謐浴缸裡,已經做了幾回,姜檸累的趴在他的胸膛動不了,只輕輕摸著他心口的傷疤。

陸衍琛突然道:“問我還疼不疼。”

“你還疼不疼?”

姜檸無可奈何的配合。

“疼,需要陸太太日日陪伴,在蓋棺時才能痊癒。”

陸衍琛幼稚的像個三歲小孩。

“不許胡說。”

姜檸抬眼與他對視,威脅。

“陸太太,我到底要怎麼才能說明我愛你,愛到離了你便如死了一般了無生趣?”

陸衍琛抓住她的手,望著她那雙滿眼都只有他的眼睛,低低的傾訴起。

——

嗯,他們的故事還會繼續,苦盡甘來,往後盡是甜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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