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什麼姑爺、嫁妝、強取豪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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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旅程,新的小黑屋。

黎歲寧雙手雙腳被負,唉聲嘆氣。

她天真了。

爽文看多了,以為光憑一塊牌子就能號令群雄,逆轉乾坤。

手上的乾坤令是真的又如何?

只能在主宅內部做做樣子,一旦出了家門,真的也變成了“假的”。

那塊牌子代表的東西,沒一樣真正掌控在她手裡。

怪不得數月前整頓族內人事時那般順利——

一切早被設計好了!

不過抓了幾隻小蝦米,懟了二舅幾句,她卻誤以為自己“大權在握”,認不清籠中鳥的處境。

那死妖孽大概算到了這一步,才放心大膽地綁走了她。

甚至,還早早算到了她一出逃,就會用乾坤令向族人求救!

黎歲寧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大小姐是真是假,有又何妨?

不過一具被操控的空殼,被“偷樑換柱”,也無人發現,更無人在意。

暗藏禍心的道侶,各懷鬼胎的族人……

身邊竟無一人可信任。

眼眶有些泛酸。

原主就是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中,慢慢走向了死亡嗎?

最初以為不作死就能更改的結局,變得超乎想象的艱難……

可無論如何,她不能認命!

她不屬於這裡,她還要回去!

任何力量都休想決定她的生死!

黎歲寧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轉移注意力到周圍的環境。

天光大亮,昏暗的室內,變得清晰。

視線所及,是一排排高聳的木質貨架,密密麻麻擺放著各式藥材。

貨架頂端,陳列著大大小小的土黃色陶罐。

她躺在牆角的一堆枯草上,空氣中充斥著清苦的藥味,腳邊堆著未拆封的藥包,麻繩鬆散地垂落在地。

牆外的交談聲漸近,是夥計們在核對今日要取的藥材。

這處的黎氏分支,是個規模不大的藥鋪。

掌櫃大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才把她綁進了庫房。

還好,不是真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頭頂有一扇小窗,可利用的東西很多。

“吱呀”一聲,門開了,她迅速閉眼。

“我沒眼花吧,那兒怎麼綁了個人?”

“別打聽,掌櫃的吩咐了,咱們該幹啥幹啥,就當沒看見……”

“二位小哥,可否過來一下?”

少女顫巍巍地睜開眼,神色驚惶。

兩個夥計本不打算搭理,各自埋頭忙活手中的事,少女竟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

“求求你們了,我昨夜上門為家人求藥,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們掌櫃,他一聲令下,就把我綁起來了……”

其中一個夥計,面露驚疑,抬頭打量她,少女繼續淚盈盈道:

“小哥,你看起來最明事理,我一夜未歸,家裡人肯定急壞了!可不可以求你為我家人送個信,告知他們我的下落?或許掌櫃有什麼誤會,一見到我家裡人,就解開了……”

夥計不敢擅作主張,迅速低頭,衝同伴耳語:

“這姑娘看起來的確不像壞人,咱掌櫃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嗎?”

另一個夥計面露嫌棄,

“好人壞人能寫在臉上嗎?我看你就是看人家長得好,所以說啥都是真的,少管閒事!”

自打能呼叫靈氣,黎歲寧的五感增強了不少。

同處一室,二人的蛐蛐聲一字不落地進了她的耳朵。

看來昨夜的事,掌櫃並未公開,只有少部分人知情。

“我被綁了一夜,渾身都快疼死了,也,也沒有機會出恭……”

少女羞紅了臉,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哀求道:

“小哥們若是做不了主,可否幫忙尋個能做主的夥計來?我…我真的快難受死了!”

埋首於藥堆的夥計,又忍不住抬起了頭,四目相對,他的耳根逐漸泛紅。

嘴唇動了動,剛發出一個音節,庫房大門“啪嗒”一聲被掀開。

一個面容冷峻的綠衣姑娘,大步踏了進來,張嘴就斥:

“掌櫃都說了當沒看見,一個個是聾了嗎?這會兒又恢復聽力了?”

“還愣著做什麼?不管忙沒忙完,都先出去!”

兩個夥計告了個罪,慌不擇路地溜了。

她徑直走向角落的少女,站定,手按向腰間劍柄,手背浮起了青筋,清脆的聲音壓抑著憤恨:

“滿嘴瞎話,果然是個騙子!”

黎歲寧默嘆一口氣。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幾個時辰前,還對著她星星眼的迷妹,這會兒恨不得一劍捅死她。

好在,大人物沒發話,諒這些小角色,也不敢真拿她怎麼樣。

她揚起臉,語氣傲慢:

“帶我去出恭。”

黎十七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還假裝自己是大小姐?”

黎歲寧依然趾高氣揚,

“我從來沒否認過自己的身份,是你們不信我!”

黎十七咬牙切齒,

“你個滿口謊話的騙子,少給我從小到大的偶像招黑!”

黎歲寧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說謊不過是權宜之計,而你呢?一點辨別力都沒有,盲目聽信所謂的權威。”

“真正的大小姐就在眼前,反而認不出,有什麼資格拿我當偶像?虧你我還是同族!”

“你給我住嘴!”

黎歲寧欣賞了一會兒對面人漲得通紅的臉色,嘴巴不停:

“我說小表妹,那麼多家宴,你總有一次見過我吧,哪怕只是遠遠一瞥?若說我是仿冒,天底下上哪兒找一模一樣之人?”

黎十七渾身顫抖,目光凝在那張與記憶裡幾乎無二致的面孔,一時半會竟想不出回懟的話。

她的確見過大小姐。

很久以前,她與家父跨越千里,趕赴南陸主宅,大小姐迴歸後的第一場生辰宴。

與隱沒在人堆的她不同,主位上端坐的少女,大氣明豔,像一幅仕女圖,儀態完美地接受四海的族人祝壽。

成箱的靈石瑪瑙,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一個清俊如謫仙般的男子,跪地為她斟酒。

少女舉杯,與眾人同慶,無數的贊賀聲,如潮水般匯聚,將宴會的氣氛推上高潮。

她臉上的微笑,始終不變,彷彿生來就該受盡榮寵。

右眼下的淚痣,如盛滿星光的紅寶石,擔得起世間所有的矚目,在她的回憶裡,閃了好多年。

此刻,這枚淚痣,墜在了眼前。

手情不自禁地從劍柄上移開,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輕輕抬起一個弧度。

旋即,猛地頓住。

黎十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萬一…是易容呢?”

淚痣的主人,不再是靜態的美人圖,而是囂張的,不可一世的,神氣活現。

柳葉似的長眉輕挑,她主動抬起下巴,觸碰她垂落的指尖。杏眸猶帶三分傲,聲音卻又低又柔:

“是不是……不如你親自上手,好好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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