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萬邦大朝會(5)(1 / 1)
“呵,這連算籌都沒準備,只怕又是投機取巧,渾水摸魚之輩。”
崇德殿內議論之聲漸起,對於這位陌生的少年評頭論足。
陸尺扯了扯唇角,看了一眼自家表弟。
對於魏子說算出這道題速度,他多少覺得有些慢,可當看得這位表弟緊張的顫抖時,多少才明白他慢的原因。
當眾人竊竊私語時,永興帝與張皇后也都拿到了兩人提前寫下的答案。
在看到結果都是“二十三”時,兩人眼中都閃過一抹驚訝。
織田秀智見到兩人的表情,嘴角不可察的動了下,在他看來大離儘管通曉算學者多如牛毛,但真正精通者少之又少。
他自小在東瀛跟著師父鑽研算學之道,半年前更是將大離所有算學書籍融會貫通。
如今即便是擅長算學的大離,他也自認不會有比他更懂算學的人。
至於與他一起站起來的這位離朝少年,即便是天才也太年輕了。
“你又是如何算出的?”永興帝威嚴的聲音響徹崇德殿,其中帶著幾分質疑,卻也帶著幾分期待。
眾人齊齊看向那身軀有些微微顫抖的少年,有人等著他原形畢露,也有人期許離朝又出新的天才。
魏子說向永興帝行禮,看了一眼自家表哥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依題所言,此數除三餘二,除七亦餘二,故此數減二,則為三與七之公倍數,即二十一之倍數。故此數可為二十一之倍數加二......”
說到這裡,眾人皆是一頭霧水。
織田秀智更是直接出聲打斷:“且慢!何為公倍數?”
魏子說被打斷倒也不惱,解釋道:“多個數共用的倍數便是公倍數。譬如一十五它既是三的倍數,也是五的倍數。那便可以說,一十五乃是三與五的‘公共之倍數’。”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面面相覷。其中有人依然茫然,但也有人逐漸理解。
織田秀智自然屬於是後者,但這種在他看過的算學書籍中從未見過的詞彙,讓他心緒多少有些慌亂。
“又因此數除五餘三,需在諸數中尋一滿足除五餘三者。試之,二十一加二為二十三,二十三除五正餘三。故此數最小為二十三......”
魏子說見無人說話,則繼續解釋起計算過程。
“若數目更大,則可為二十三加上三、五、七之最小公倍數一百零五之任意倍數,如一百二十八、二百三十三等等。然既言‘有物不知其數’,通常取其最小解,故應為二十三。”
然而,待他說完,大殿內寂靜一片。
原因無他,
聽不懂!
根本聽不懂!
永興帝與張皇后對視一眼,眼中也都是質疑。
織田秀智臉上露出不屑笑容,這會他基本可以確定,這少年多半在湊數糊弄人。
“聽你演算,如觀戲法。題目明明問的是‘此數’,你為何突然將其‘減二’,‘又因此數除五餘三’?
這豈不是改變了題目本身?若人人都可隨意增減數目,那天下還有解不開的題嗎?你這第一步便根基不穩,乃是取巧,而非正道!”
織田秀智此話一出,殿內諸國才俊無不頷首,露出讚賞之色。
一名東瀛使臣更是站起大聲質疑:“織田大人說的沒錯,我觀他連算籌都沒有,肯定是歪打正著。故意拿出一套大家都不理解的說辭糊弄……”
啪!
“哎呦!”
然而不等他說完,一個糕點已經砸到他的腦門。
“腦袋蠢笨如豬也就算了,還敢跳出來質疑別人。本世子問你,為何他能歪打正著,你卻只能聽著題目幹瞪著一雙豬目?”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紫袍玉帶的公子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臂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大殿內,跟著起鬨的諸國立刻安靜下來。
李幼仙與墨洛,以及當事人魏子說都吃驚的望著陸尺,沒想到他會如此衝動。
北絨太子拓跋巴圖停下舉起的酒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他巴不得離朝和其他國家開戰呢。
南國大儒歐陽穆也抬起了頭。
阿依慕蓮星眸微亮,想看看這位勇冠候世子打算如何收場?
大離戰神陸千重只是扯了下嘴角,仿若無事人一般繼續吃喝。
“陛下……”張皇后拉了下永興帝,似乎想說什麼?
可後者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八嘎!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織田秀智見手下被砸,臉色頓時鐵青。
“我這般算無禮?那你們隨意質疑他人,又算什麼?”陸尺掃過眾人,眼中的鋒芒毫不掩飾。
“織田使者,我問你!若官府緝拿一名江洋大盜,已知其有兩個特徵:一、身高七尺;二、面有黑痣。
那麼捕快是滿大街去盤問每一個人呢?還是直接在身高七尺的人中,去尋找面有黑痣者?”
儘管織田秀智心中氣憤,可見永興帝並未出聲,也只得硬著頭皮回答:“哼,當然是按照特徵尋找!”
陸尺聞言,臉上的嗤笑毫不掩飾:“好,既然如此。那‘除三餘二’與‘除七餘二’,為何不可以是這個盜賊的兩個共同特徵?”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鴉雀無聲,眾人好像明白什麼?又似乎沒有明白!
不待他們多想,陸尺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便等於告訴我們,此數與‘二’的差距,恰好能被三和七整除。
因此,將此數暫時看作某個完美的倍數加上二,並非改變題目,而是將三個複雜的條件,先簡化成兩個。
第一,它是二十一之倍數加二。第二,它要滿足‘除五餘三’。
這好比捕快先根據‘身高七尺’篩選出一批人,再在這批人中根據‘面有黑痣’找出真兇。
先行‘減二’,就是為了先找到‘身高七尺’的那群人,即‘二十一之倍數’。
而後再從中尋找滿足最後一個條件‘除五餘三’的那個真兇,即二十三。”
話到此處,陸尺鄙夷看向早已驚呆的織田秀智,“織田使者既然精於籌算,應能明察,此法並非隨意增減,而是直指核心。”
儘管織田秀智大機率明白是自己孤陋寡聞,可在諸國面前又如何肯輕易認輸,當即臉色漲紅的問道:
“這......這並非離朝書籍所記載籌算之學。而且他沒有算籌,難道還能憑空計算?”
陸尺冷哼一聲,提高音量回道:“我大離人才輩出,創造出新的演算法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