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風起離京(4)(1 / 1)
魏文遠聞言陷入回憶,緊鎖的眉頭似乎在努力捕捉五年前的細節。
“那把鑰匙,我向來貼身攜帶。丟失的前一夜,我如往常一般和衣而眠,只是在朦朧間隱約嗅到一股奇異的香氣,那香氣似蘭非蘭,帶著一絲甜膩,聞之令人心神恍惚。
聞後更覺睏倦,並未深想便睡下了。誰知第二日醒來,貼身存放的鑰匙便不翼而飛!當時我正猶豫是否上報?可沒過幾日太子中毒的訊息便傳了出來……”
說到這裡,魏文遠重重嘆了一口氣,滿臉悔恨:“那異香定有古怪,只是我當時並無證據可證明。”
異香!
聽完魏文遠的講述,陸尺和魏子說相視一眼,都從其中看到疑惑。
但今日畢竟是魏文遠的接風宴,所以查案的話題沒有持續太久。
直到日落,接風宴才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
魏子說理所當然的留在了魏宅,明日便會有御醫前來為魏文遠檢查身體。
魏婉秋在對陸尺這個外甥表示感謝後,也在天黑前返回了皇宮。
返程的路上,陸尺本以為陸千重會叮囑他什麼?
可一直回到勇冠候府才說了一句:“想查就放手去查,出了什麼事老子給你擔著。”
除此之外,陸尺在從主院出來時遇到了陸硯。
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自從冠禮後這位勇冠候的二公子彷彿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姑娘。
除了少數幾次遠遠見到,兄弟兩人沒有任何交際。
“恭喜兄長升任大理寺少卿!”陸硯如以往一般打了招呼,臉上看不出悲喜。
陸尺頷首以作回應,便邁步離去了。
他閱人無數,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位弟弟禁閉幾個月就棄惡從善了。
至少在兩人短暫的眼神交匯中,陸尺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戾氣。
陸硯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的陸尺,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收斂,眼中只有無盡的冰冷。
直到那紫袍玉帶身影完全看不見,他才轉身走向了陸千重書房。
“父親,這段日子我想通了,是我沒有及時勸阻母親,才導致她做出那樣的事。但母親都是為了我,所以錯的都兒子。”
書房裡,陸硯低垂著腦袋,如同一隻喪氣的皮球。
陸千重看了眼消瘦不少的二兒子,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硯兒,你之前可有想過當世子?”
此話一出,陸硯震驚抬頭,最終還是點了頭:“想過!不過是兄長藏的太深了,我......我打心裡看不上他,覺得讓他繼承爵位那是毀了父親您一世英名......”
陸硯面露苦色,如同倒豆子般將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當陸千重聽完,緊皺的眉頭這才慢慢舒展:“想通了就好。論才學天賦你並不比尺兒差,不要總想著成為為父,那不是你該走的路。”
這般說著,陸千重起身走到了陸硯身邊,一雙手掌落在了他的肩頭:“做好自己,走出一條獨屬於你的路。”
陸硯聞言,重重點頭,眼中劃過一抹猶豫後開口:“父親,我......我不想去國子監了,想跟您去北境,殺敵立功!”
.........
翌日,陸尺身著五品青色官袍,正式前往大理寺走馬上任。
當他下馬車時,便見身穿緋色官服的大理寺卿徐汝龍率領大理寺一應官員,親自在衙門口相迎。
“陸世......陸少卿年少有為,智勇雙全,陛下委以重任,實乃我大理寺之幸啊!”大理寺卿徐汝龍面上含笑,上來便拉住了陸尺的手。
以前他對這位世子爺客氣那是因為勇冠候陸千重,可如今卻是發自真心的敬佩。
短短半年時間,便從京城人人盛傳不學無術的世子,成長到如今皇帝眼中的才俊,這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
陸尺連忙拱手回禮,笑面如春,哪裡還有平日的盛氣凌人:“徐大人過譽,下官初來乍到,諸多事務還需大人提點。查案之事更是要倚仗衙門諸位同僚。”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紛紛陪笑。
“少卿客氣了,日後還要您多多關照才是。”
“是啊!是啊!少卿有事儘管吩咐便可。”
他們本以為大理寺來了一位爺,如今看來這位世子沒有傳聞的那麼難相處。
見陸尺如此客氣,大理寺卿徐汝龍心中頓安,直接切入正題。
“陸少卿負責重案而來,本官已遵陛下旨意,將刑部、大理寺、京兆府所有關於五年前太子中毒一案的卷宗,證物記錄,全部調集至此。
如今都存放在偏廳案牘庫內,陸少卿若有需要可隨時查閱。”
“有勞大人!”陸尺聞言面露喜色,不由對這位大理寺卿徐汝龍的印象好了幾分。
儘管他不記仇,可前日自己還是這位眼中的疑犯呢。
簡單的寒暄過後,徐汝龍親自帶著陸尺在大理寺轉悠了一圈。
大理寺的核心建築是正堂,乃是大理寺卿和相關官員處理政務、審理案件的場所。
正堂兩側設有少卿和寺丞司署,以便他們協助大理寺卿處理事務。
大理寺下屬有左、右二寺,分別負責不同區域的刑名事務。其中包括寺正、寺副、評事等官員處理案件的複核工作。
除此外,大理寺還設有司務廳,負責公文收發、記錄、管理等事務,方便與各部門之間的文書往來。
圍著大理寺轉悠一圈後,陸尺直接去了案牘庫。
案庫內,一口大箱子已然開啟,裡面堆滿了厚厚的卷宗。
陸尺隨手拿起仔細翻閱,不知不覺便沉了進去。
根據卷宗記載,當年保管另外兩部分鑰匙的刑部左右侍郎,在鑰匙丟失前,曾一起於萬春樓飲酒。
伶仃大醉醒來後,便發現藏於府中的鑰匙遺失。
隨後太子中毒,陛下震怒,此二人作為重大嫌疑犯,雖堅稱鑰匙是被盜而非遺失,但拿不出證據,最終被問斬。
“萬春樓?”陸尺手指敲著卷宗,目光銳利,“如果他們說的真話,加上……外祖父提到的異香,那麼大機率是同一夥人作為!
只是,他們又是如何從兩位侍郎口中得知藏鑰匙地方的呢?總不能是醉酒被套話?可又是誰邀請的他們?”
思緒間,陸尺只覺腦子越想越亂,案宗上記載的線索如同一亂亂麻,根本找不到個下手的地方。
“少爺!”恰在此時,陳平提著食盒氣喘吁吁小跑了進來。
“您說那種異香問過到了,大掌櫃說可能是西域的合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