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明自汙,你說送蔡文姬入宮?(1 / 1)
劉協繼續道:“此刻洛陽內外動盪,二老年事已高,不宜即刻奔波勞頓。”
“待局勢稍安,朕自當備厚禮,迎還二老,委以重任!”
他是拒絕了。
還是要找一個名義上,過得去的理由。
他沒有完全否定,但到底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王允和荀爽都抬頭觀察起來了小皇帝,揣測起心思。
不太對!
王允想到剛才小皇帝誅董卓、收呂布、安撫西涼軍。
步步為營。
小皇帝不是普通的孩子,不諳世事。
楊彪來自弘農楊氏,黃琬出自江夏黃氏。
陛下初掌權柄,再來兩個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老臣,肯定會處處受到掣肘。
此刻,拒絕召回楊、黃二公,是想要親自掌權?
王允想到這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忌憚。
小皇帝的心思,深得可怕!
他剛才因舉薦蓋勳成功而產生的一絲竊喜,瞬間煙消雲散。
另一側,荀爽也看明白了。
他原本以為撥亂反正後,當與天下賢士共治。
年僅十歲的天子,深諳權術,對世家名門有警惕?
荀爽先屬於潁川的地方豪門,再是大漢臣子。為此,很在意天子的態度。
蔡邕則徹底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剛才沒想這麼多,就想著剛剛趕走不太合理。
自己是順應人心。
如今,卻結結實實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得無地自容。
更重要的是,王允和荀爽的沉默,讓他後知後覺自己犯錯了。
一個蘿蔔一個坑。
甚至,可能無意中觸碰到少年天子的逆鱗。
蔡邕冷汗涔涔,再不敢多發一言。
劉協感受著凝重得幾乎窒息的氣氛,臉上卻帶著少年的稚氣。
這群老陰逼!
他看著眾人沉默,知道要做點符合孩子氣的事情,打消一眾臣子的疑慮。
這些人背後,和各地豪強關係緊密。
萬一防著他,有些事情就不太好做了。
劉協的目光在殿中逡巡,最後落在了快要石化的蔡邕身上。
蔡邕?
劉協看見蔡邕,腦海裡蹦躂出來一個更熟悉的名字。
叫蔡文姬!
蔡文姬應該是蔡邕的女兒,剛剛滿15歲。
“蔡愛卿!”
劉協目光微動,語調微微上揚道:“朕聽說你女兒是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名動洛陽,可是真的?”
聲音打破了朝堂上的死寂。
“啊?”
蔡邕猛地抬頭,徹底懵了,腦子都變成了白紙。
小皇帝的話,是不是轉得太過匪夷所思了?
從否決三公重臣迴歸,直接跳到自家女兒?
不僅是他。
滿朝文武,包括正深感忌憚的王允和荀爽,都愕然當場!
打聽臣女?
陛下這又是何意?
王允的瞳孔微縮,剛才所有的忌憚彷彿被打了一記空拳。
他剛剛構建起來對天子的認知,瞬間出現了裂痕。
是故作昏聵?
終究難逃少年心性?
荀爽也皺緊了眉頭。
他心中剛升起那點對皇權的畏懼,迅速變成了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
小皇帝誅殺董卓,只是憑著一股蠻力和運氣。
劉協看著蔡邕呆若木雞的樣子,心裡不由暗笑。
“蔡愛卿?”
劉協再次詢問道。
蔡邕本能地躬身回答,“回陛下,臣有一女,名琰,字文姬。”
“平日裡的確喜歡讀些詩書,彈彈琴,當不得才女的盛讚。”
蔡邕眼神閃過困惑,不知道劉協要做什麼。
他是有才華。
但是,那是在經史子集的造詣上。
性格上卻比較純直。
此時,要是換了一個妄臣,早就試圖用女兒攀附了。
蔡邕顯然沒想法,也沒看懂。
“哦?”
“蔡文姬,好名字啊!”
劉協身體微微前傾,充滿好奇道:“不知令媛年方几何?可曾婚配啊?”
劉協這一句,就很直白了。
說到底!
那就是對女人感興趣了。
轟!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在朝堂炸開!
王允聽見這句話,感覺到一些荒謬。
如今大敵當前,少年天子竟然只關心這些?
不過,內心對劉協似乎也沒有這麼大的壓力。
就這!
少年劉協還是一個孩子,就會很好掌握了。
王允心中瞭然,甚至決定了順水推舟。
果真是一個孩子!
荀爽心中對劉協的懷疑,微弱到只有一絲了。
其他大臣心中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皇帝貪圖享樂,那對他們來說並非壞事,明顯會更好掌控。
蔡邕聽到劉協這麼直白的話,終於是聽懂了。
莫非對自己的女兒感興趣?
蔡邕意識到,女兒有機會成為宮中嬪妃。
對自己和家族來說,是個高升的機會。
蔡邕立刻道:“小女年剛滿十五,尚未婚配。”
王允踱步出列,捋了捋鬍鬚道:“陛下年少英睿,卻後宮空懸。”
“若得貴女充實後宮,綿延皇嗣,也是社稷大計也!”
這一番話,說得深明大義,也點破蔡邕心中的那點顧慮。
荀爽看著王允頻頻出風頭,有意爭奪。
他也朝著御階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蔡氏之女才德冠絕京師,若入宮闈,必能輔佐陛下。”
劉協見王允和荀爽都這麼說,稍微有些意外。
他本來就想提一嘴,讓大家誤會自己好色。
想不到,竟然直接給自己弄了一個嬪妃。
不過,目的一樣達到了。
這側面驗證了,王允和荀爽是有私心。
否則,哪有臣子在他如此境地,讓他分心婚配。
就比如說,剛才的皇甫堅壽就有些皺眉,看荀爽和王允都這麼說,才選擇了一言不發。
劉協見氣氛到這,撫手道:“既然如此,朕擬本頒旨,聘選蔡琰入宮。”
“如今大戰在即,洛陽危在旦夕,朕不想過於操辦。”
“蔡祭酒,你回府後,送文姬直接入宮即可。”
蔡邕此刻心花怒放,也不在意細節。
他連連躬身:“陛下所言極是,一切從簡!”
有名分就好!
至於禮節什麼的,現在的情況是不太合適。
“那諸位大臣,擬定旨意吧!”
劉協讓大臣起草聖旨,然後準備當場蓋上玉璽。
很快。
小黃門們就搬來了案牘哪來了空白聖旨,磨好了墨水,哪來了毛筆。
本來就是這麼一個程式。
以前,可能是在下朝後,官員們商量著起草一份草稿,再抄一遍,送到他這蓋玉璽。
劉協現在純粹是省事,直接讓在朝堂內辦公省事。
當然,龍椅也被十幾個人,弄回了原來的位置。
十幾個人把龍椅弄回去時,還不時望著殿內的劉協。
他們依舊對劉協能舉起來龍椅,感到不可思議!
片刻之後,幾個大臣就寫好了聖旨。
劉協在蓋玉璽時,卻想到了哥哥劉辯弄丟的傳國玉璽。
他沒記錯的話,是在洛陽城南的井中,可以試著找找。
那可是殺器!
皇位名正言順的證明。
劉協蓋完玉璽後,道:“幾位愛卿,記得傳達朕的旨意,明日繼續上朝。”
“今日就到這裡,退朝!”
說完,就直接站起身來,在張遼、高順的護衛下,轉身走向後殿。
這少年天子不按常理出牌!
滿殿的公卿大臣們反應過來時,頓感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