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荀爽死節，檄文震洛陽（1 / 1）
在賈詡的操筆下，一篇氣勢磅礴的檄文成型。
——《討袁紹等逆臣檄》。
劉協也檢視起來了內容。
“朕承天命，嗣守宗廟，持傳國玉璽，臨御萬方。”
“董卓亂常，朕躬擐甲冑，親誅元惡，滌盪宮闈。”
“然，有渤海袁紹等輩，狼子野心，豺狐成性，構亂神州。”
“今特頒此檄，昭告天下，明其罪狀，正其視聽！”
“一罪曰：假忠義之名，行篡逆之實……”
字字如驚雷，句句似刀。
賈詡將袁紹等聯軍首領的偽善麵皮，剝得一乾二淨。
劉協十分滿意，立刻讓人把檄文頒佈。
無論是洛陽城內、軍中，還是城外的諸侯。
那都要分發到位！
同一時間。
司空府內。
司空荀爽在下朝後，虛弱回到府中。
他年過花甲，鬚髮皆白。
近來，又心力交瘁，早已感到時日無多。
荀爽只想在生命最後時刻，為家族再做些安排。
在檄文出來後，僕從卻將剛剛抄錄、墨跡未乾的檄文，呈到荀爽的面前。
荀爽也好奇，賈詡到底會寫什麼？
他掙扎著坐起，一字一句地研讀。
開篇幾句，便讓他心頭巨震。
荀爽持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
“朕躬擐甲冑，親誅元惡。”
少年天子那日舉龍椅、誅董卓的英姿彷彿重現眼前。
再讀到“假忠義之名，行篡逆之實”這一句。
荀爽如同被人當胸猛擊一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夜晚，自己用飛鴿傳書，聯絡袁紹。
他想當內應，讓袁紹進入洛陽城。
彼時。
他更多考慮的是潁川荀氏在亂世中的存續，是士族門閥的利益。
此刻，荀爽面對這篇檄文，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出現了。
“糊塗！”
“老臣糊塗啊！”
荀爽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充滿痛苦。
腦海中，盡是少年天子刮金飾犒軍的一幕。
荀爽在情緒激盪之下，一口殷紅的鮮血噴濺而出。
“噗——”
鮮血染紅了胸前雪白的長鬚，也濺落在檄文之上。
“老爺！”
左右僕從大驚失色，慌忙上前。
荀爽無力地揮了揮手，眼神卻異常清明。
“取紙筆來！”
僕從看荀爽沒事，不敢怠慢，連忙備好筆墨。
荀爽顫抖著提起筆，凝神片刻，便開始奮筆疾書：
“爾觀天子，十歲稚齡而知剜肉補瘡，勵精圖治，其心赤誠，吾等世受漢祿，飽讀詩書，反不如童子忠貞，竟懷私利，幾陷社稷於危殆，痛哉！愧哉！”
“……漢室有麟兒，重振可期，荀氏子孫，當滌盪私心，效死節以報君恩，扶大漢於將傾！”
荀爽寫到動情處，再次吐血。
墨融合了血，寫進了紙張當中。
荀爽寫完最後一個字，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筆從指間滑落，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荀爽眼睛卻依舊圓睜，望著皇宮的方向。
氣息漸無。
“老爺！”
司空府內，頓時哭聲一片。
……
德陽殿內。
劉協在荀爽嘶吼，立刻聞訊。
他有些疑惑。
劉協知道荀爽與袁紹暗通款曲，但也理解這些世家大族，在亂世中首鼠兩端、以求自保的心態。
他本打算日後徐徐圖之，或敲打，或分化。
萬萬沒想到。
一篇檄文，竟讓這位歷經風雨的老臣，直接死了？
劉協還拿到了，荀爽臨終前寫下的書信。
劉協仔細閱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信中。
荀爽不僅坦誠了自己與袁紹的暗中聯絡，更剖析了洛陽乃至天下許多士族重家輕國的情況。
最後，卻以無比懇切之詞，勸誡族中子弟效忠朝廷，匡扶漢室。
“哎！”
劉協看完後，長長嘆息一聲，心情複雜。
人性之複雜，莫過於此。
荀爽竟然在臨終前，突然醒悟了。
“傳朕旨意！”
劉協沉聲道，“司空荀爽，為國事操勞，憂憤成疾，不幸薨逝。”
“以三公之禮厚葬，諡號文正”
文正乃文臣極譽。
劉協對荀爽最終保持氣節，也是有些肯定。
這看檄文死了。
至少可以看出，荀爽的人還是不壞的。
“另外，荀司空臨終手書，按其意願，密封送至潁川荀氏宗主手中。”
劉協將那份沾染了血絲的信件遞給冷壽光。
潁川荀氏，當中是有不少人才。
不知道荀氏接到這份沉甸甸的遺書，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為敵？
那自然是殺伐果斷。
若是輔助他重拾舊山河，自然是論功行賞。
……
與此同時。
那篇《討袁紹等逆臣檄》已如燎原之火，迅速傳遍洛陽內外。
在洛陽街頭巷尾，識字計程車子慷慨激昂地誦讀。
不識字的百姓則圍攏傾聽。
在檄文的內容下，大家對城外聯軍的觀感陡變。
他們也意識到了，世家門閥似乎不是好東西。
於是乎。
一股同仇敵愾的情緒，在民間蔓延。
軍營中。
檄文的傳播，自然也不能夠少。
在劉協開了小會後，三司的安排，立刻就蔓延了出去。
軍營中，周毖領導的教導司，趁機大力宣講。
他們還將檄文內容嗎，與聯軍射來的充滿酒氣的勸降書，進行了對比。
一時間，士卒們群情激憤。
徐榮、段煨和樊稠，三者其實不知道三司的存在。
可是，他們在瞭解了周毖的情況後，主動找到了劉協。
他們紛紛要加入軍署，從而讓自己的軍伍改革。
他們都比較聰慧。
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還是分得清的。
更何況。
袁紹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他們就是最危險的。
……
洛陽城外。
檄文也被第一時間，送到了各個諸侯的營帳中。
中軍大營。
袁紹看完檄文後，將檄文狠狠擲於地上。
“吾四世三公，天下景仰，豈容豎子汙衊！”
袁紹的手在顫抖。
他已經意識到了，劉協這個少年天子，不太好對付。
恐怕！
他們最後只有一條路，就是攻打進去，換一個新的天子。
袁紹也意識到了，檄文也會被其他的諸侯收到。
那些人到底會怎麼做？
一時之間，袁紹對其他的諸侯，也不太信任了。
“來人！快來人！”
袁紹有些著急，迫不及待想要召集謀士，商議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