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前世今生（1 / 1）
門軸轉動的輕響落定，室內只剩監測儀規律的滴答聲，襯得空氣裡的沉默愈發沉甸甸。
顧青嫿緩了緩氣，指尖在被單上輕輕摩挲:
“你們大概猜到了，我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我和小司，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不屬於星際時代的地方。”
這話像顆驚雷炸在室內。
鬱辭扶著床頭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周以卿和沈硯舟對視一眼，都瞬間斂了笑意，眼底浮現出的驚愕。
這倒不是不相信顧青嫿所說的話，相反，作為和原主接觸過的哨兵，他們早就察覺到顧青嫿的異常。
原主顧青嫿是星際標準的嬌蠻小姐，倒不是說哪裡不好，但在這個環境下，這樣的姑娘隨處可見，也沒個什麼新鮮。
不可能像顧青嫿一樣有那麼強大勝負欲，也很難在危機中做出捨己為人的選擇。
只是他們沒料到，少女會選擇向他們坦白這些。
沈硯舟率先打破沉默，他從牆邊直起身，語氣裡沒了先前的輕佻，多了幾分認真：
“跟我們坦白得倒是乾脆。就不怕我把你當成‘異世界入侵者’，上報給軍部特殊事務局？”
鬱辭聞言，不爽地撇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你不想聽可以滾，沒人攔你。”
顧青嫿抬眼望他，並不慌張：
“你們要是想報，早在察覺我異常時就報了，不會等到現在。”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被單：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就算我不說，離開這裡，你們也會去查。倒不如現在開誠佈公地聊一聊，我把你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也省得背地裡到處翻箱倒櫃。”
沈硯舟被鬱辭懟得挑了挑眉，倒沒真動氣反而往病床邊湊了湊，手肘搭在床尾欄杆上：
“行，那我就當回‘聰明人’，問個實在的。你和傅則司，是怎麼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總不能是憑空飄進這具身體裡的吧？”
顧青嫿指尖頓了頓，被單上的紋路在掌心壓出淺痕，她垂眸時，眼底掠過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倆過來的方式不太一樣。”
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室內三人都聽清：
“我們生活那個世界，沒有星艦，沒有精神力，病毒席捲全世界後，天地只分為沒有感染的普通人，和失去理智只會憑本能啃咬人的喪屍。”
“我過來時剛打完一場仗，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了鬱辭。”
語落，她和少年對視一眼。
對於在酒店發生的一切，二人心照不宣。
鬱辭被她這一眼看得喉結滾了滾，耳尖竟莫名泛了點熱。
他下意識別開視線，指尖在床頭欄杆上反覆摩挲。
反倒是周以卿，對於顧青嫿所描述的世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喪屍？”
男人若有所思地盯著她，打破了空氣中這片刻的凝滯，“那是什麼？……像狂化哨兵一樣？”
在星際語境裡，他實在難想象“只會啃咬人的怪物”是什麼模樣，只能往已知的危險裡類比。
顧青嫿搖搖頭，指尖按了按太陽穴，試圖把那些血腥的畫面壓回去：
“比狂化哨兵更兇橫，也更沒有理智。他們沒有精神力波動，靠聽覺和嗅覺捕獵。我們那個世界的人，要麼躲在高牆裡苟活，要麼拿著武器在廢墟里找物資。”
“因為整個世界的生產線都停滯的緣故，這是殘餘人類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鬱辭提出疑問：“那你們靠什麼對抗喪屍？聽你說的，那個世界似乎很落後。”
顧青嫿指尖的力道鬆了鬆，方才因回憶而起的緊繃感淡了些，眼底卻多了層細碎的光：
“也不全是硬拼，我後來覺醒了異能。”
“異能？”
周以卿顯然對這個陌生詞彙充滿好奇，“那是什麼東西？和哨兵的精神力一樣嗎？”
“區別很大。”
顧青嫿抬手，指尖虛虛攏了下，像是在模擬當年操控異能的模樣：
“不是作用於精神域的力量，更像……能具象化的‘藤蔓’。我能讓植物在廢墟里快速生長，纏住喪屍的四肢，也能讓藤蔓長出尖刺，刺穿它們的頭顱——這是我們救援隊後來能站穩腳跟的底氣。”
“後來異能者越來越多，我們也重建了聯邦，恢復了一部分生產線。只是沒想到，還沒等到喪屍全部消失的那一天，我就到這地方來了。”
她說著，臉上顯出幾分懷念。
沈硯舟的語氣裡帶著點探究：“那傅則司呢？他在你們那個‘末世’裡，也跟你一樣有異能？”
這話讓顧青嫿的指尖頓了頓，眼底的懷念又沉了沉，像是翻出了更舊的回憶：
“他那時候哪有什麼異能。”
聲音軟了些，卻帶著清晰的疼惜，“末世剛爆發時，他才十歲，縮在廢棄的居民樓裡，連哭都不敢大聲哭，怕引來喪屍。”
“我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走，他點了頭，我也樂得把他帶著。”
“那時候我們都沒依靠，我帶著他在廢墟里找吃的，他就幫我聽動靜。他耳朵特別靈，能在喪屍靠近前半小時就察覺，好幾次都是他拽著我往安全的地方跑。”
鬱辭的眉峰動了動，忍不住追問：
“你們倆就這麼相依為命？沒跟過其他救援隊？”
“跟過，後來散了。”
顧青嫿的嘴角彎了彎，卻沒什麼笑意，“有次救援隊遇襲，隊長為了自保，把我們倆推出去擋喪屍。”
“是小司抱著我的腿，硬生生拖著我從喪屍堆裡爬出來的。”
“他那時候才十二歲，胳膊被喪屍抓得血肉模糊，卻還笑著說‘姐姐，我護著你’。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信過別人，只靠彼此活著。”
直到後來異能者多了，重建了聯邦，日子才好過些。”
她的聲音輕了些：
“我成了聯邦最強大的異能者，他就是我的副官，不管我去哪，他都跟在我身後。我以為我們倆能一起看到喪屍消除，人類重建新家園，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