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墓地（1 / 1）
程冠學曾經跟陸川吐槽過自己的金手指【惡意感知】，是一個看似不錯，實則十分雞肋的金手指。
且不說世界上很少有莫名其妙的愛恨，從客觀上來看，在他弱小的時候，他對感知到的惡意很難有很好的應對方式，而在他強大了之後，其實很多的惡意就已經沒必要在意了。
陸川自從弒神之戰之後，漸漸也有了這樣的感覺，不僅僅是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聲名遠揚，迎來送往皆是笑臉，他對自身的安全也有了充分的自信，即便他還沒有正式合道。
個人實力的提升是核心，對危機的感知是第一道保障，烏托邦強橫實力和親善勢力的背景是有力支撐，金南宙的不滅之軀是兜底，或許在現世還會有瘋狂的人會基於貪慾或是其他原因，不顧一切地向他出手，但肯定不會是眼前家大業大的活人谷和齊山翁。
“貴客來訪，按宗門之禮，理應以薄酒接風洗塵。然么兒告知，烏托邦人不喜虛禮，寸陰寸金。老朽思忖，與其去正殿虛禮相應空耗光陰，不若直指關要以示蔽派赤誠，方不負閣下遠道而來之意。”
齊山翁領著陸川往谷中深處走去，一開始身後還有活人谷的眾人隨行，越到深處，能有資格繼續同道的人便寥寥無幾了。
以陸川在音之道的造詣，起初還能聽到遠處弟子的低語和藥爐的轟鳴，但越往裡走，聲音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
兩側的石壁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藤蔓間偶爾閃過熒光的蟲影，像是無聲的眼睛。腳下的路漸漸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傳來淡淡的藥香，卻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腐朽氣息。
和齊山翁身上的氣息有點像。
“齊宗主赤誠之意晚輩感銘在心，您既然開誠佈公，晚輩也斗膽冒犯一問，今日從見到您第一面起，晚輩就能同時感覺到您即將邁入衍道的徵兆和揮之不去的衰亡氣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徵同時出現在您身上，實在令晚輩感到困惑。”
“我還以為你要忍到最後才會問我呢。”齊山翁笑了笑，卻是沒有停下腳步，“死中求活，祖師傳下來的秘密便是如此，活人谷的歷代宗主都免不了要走到這一步。”
陸川微微一怔，心想這個死中求活的法子活人谷的歷代宗主肯定沒有人成功過，眼前的齊山翁身上死兆已經很明顯，恐怕死亡要比破境要先來很多步。
“祖師們很早就知道，秘術有缺，但能成為活人谷宗主的，哪個曾經不是驚才絕豔攪動風雲的人物，即便知道秘術有缺，也都覺得自己會是特殊的那一個，可以悟出更多。”
齊山翁在說一件似乎並不讓人愉快的事情，但語氣卻是異常輕鬆，“現在看來，我也不是特殊的那一個，但我的運氣似乎要比祖師們更好一些，看到您發在論壇上的訊息，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敝帚自珍如此之久的秘術，還有別的途徑可以獲得，並不只有靠近死亡才能得到。
小陸先生如此年輕，還有大好的精彩光景，想來不會像我們這般，做這般死裡求活的掙扎。”
陸川明白正題來了，齊山翁說的就是他在尋找的往生秘術，活人谷果然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得到它，而且這個方式似乎出乎意料的對路，靠近死亡，他去歸墟尋找，不也正是一種靠近死亡的方式嗎？
“晚輩也是僥倖才得到了一些線索，您所說的靠近死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貴派是透過何種方式獲得的線索，也許我們互相分享借鑑，便能找到補全秘術的方法。”
齊山翁笑著指了指前方，“你想要了解的線索，就在前面了。”
陸川看向齊山翁所說的前方，那是一個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有一位看上去比齊山翁還要更加“靠近死亡”的長者坐著，眯著眼睛曬太陽。
“活人谷的禁地，或者也可以說是墓地。”齊山翁淡淡說道，“如果沒有變數發生的話，或許再過個三年五載，我也該躺在裡面了。”
“小豆包，還三年五載，你想得倒是挺美，你的天賦比起你師父差得太遠，活人經很快就壓不住你身上的死氣了。”那洞口的老者懶洋洋地開口道，沙啞的聲音像是刀子割在玻璃上，讓人聽了很是不舒服。
“師叔，有晚輩在，好歹給我留點面子。”齊山翁輕笑道，向老者行了一禮。
這位老者名為齊不休，是齊山翁師祖的關門弟子，年齡比齊山翁略長几歲。
“好俊的後生。”齊不休彷彿才看見陸川，細細打量了幾眼才緩緩道，“小小年紀生機如此旺盛，你帶他來這種地方作甚？”
“我早說了您得用手機，不然您都跟不上時代了，這位小陸先生是傳聞中本源神器命運的執掌者，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劍修，他掌握了一部分祖師傳下來的秘術，我帶他來便是為了解開這數千年以來的難題，死中求活，求人也是求。”
齊不休聽了齊山翁的話，又更加仔細地盯著陸川看了一會，然後還是緩緩搖頭，
“太年輕了，死中求活是我們這種半截入土的老鬼該做的事，他要是像你說的那麼好，更不該冒險進去，你個幾百歲的老東西沒本事，居然有臉求一個孩子替你冒險，師兄要是知道了，也得從裡面爬出來給你兩個大嘴巴子。
孩子，前面就是個墓地，所謂的秘密就是一具祖師從數千年前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屍體，數千年過去都沒有腐爛，反而時不時地能感受到又生機在其中孕育。
但活人靠近它只會沾染上死氣，這什勞子秘術在我們活人谷也都是快要老死的人才會過來尋個虛無縹緲的生機，你還年輕，離它遠一點。”